《[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27、敖霜

　　32、
　　起身的是玉面罗刹。杨戬双眼通红，瞪视着将他团团围住的天兵，是你们，是你们害得我娘落到如此境地。一丝残忍的笑轻轻扬起，我岂会让你们活得如此逍遥，如此自在。暴喝，没有任何征兆的，神目光芒大现，挡我者都得死！

　　关于二哥的劈山救母，担山逐日杨婵其实并没有亲眼见到，只是后来听说。那时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冲出火云宫来到玉泉山上，她不知道自己那时持有的是怎样一种心态。责备？担心？抑或不安？金霞洞府紧闭，她什么也没有见着。后来二哥告诉她，母亲还是那么的慈爱，还是那么的温柔，说这些时二哥的眼中有歉疚。二哥没有告诉她实情，她不知道山下的母亲竟是如此的凄惨。相较来说，同是压在山下，二哥待自己真的很好。
　　杨婵静静地坐在瑶姬对面，她知道她的母亲看不到她，感觉不到她。她只是想陪陪她，她不是一个好女儿。身后有人，杨婵转身：“龙吉公主？”
　　“公主？”龙吉冷笑，“我不是公主。”
　　龙吉与王母关系的恶劣，杨婵曾听二哥说过，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姐姐”。
　　“姐姐？”龙吉的目光变得幽冷，“我不认识你。”
　　杨婵暗淡了神色，她早该知道凭着龙吉与二哥的关系她又怎会不埋怨自己。
　　龙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瑶姬，这个母亲因为孩子的到来焕发了生的希望，流露出别样的光彩。“我终于知道杨戬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了。”龙吉的声音清冷，似乎从天边飘来，“你和瑶姬的确有几分相似。”
　　杨婵听着觉得甚是刺耳：“二哥对我好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娘！”
　　龙吉忽然侧过头，神色中带着几分蔑视：“那是什么？妹妹？”龙吉的笑甚是刺耳，“据我所知你和杨戬并没有血缘关系。”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提醒她自己与二哥没有血缘关系，血缘就是如此重要？
　　“瑶姬好歹生下杨戬来，你算什么？”
　　杨婵克制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怒火：“你和王母一样，将血缘看得如此之重，却不知人世间最珍贵的不是所谓的血缘关系，而是联系在心与心之间的脉脉温情。”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真是奇怪！”龙吉环绕着杨婵周围走了一圈，红艳的衣裙与那眸中的冰寒鲜明对照，“你也懂情？你不是义无反顾的对着你的二哥高擎宝莲灯。可笑！两年的肌肤之亲如此轻易的压倒三千年的亲情。”
　　“你不用提醒我！”杨婵正视龙吉，“是我错了，我自会向二哥谢罪！”
　　龙吉的一巴掌打得十分用力，杨婵不支跌倒在地，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谢罪？你拿什么来谢罪？死？杨戬真是白费心思！你、织女、还有七儿，你们真是一群蠢货！”

　　琉璃盏，月光杯，红艳的唇离了那片晶莹，剩下的绝不是寂寥。凤曦在等，等着张默回来。张默的脸色并不好看，是的，无论是谁在尝到一连串的失败后脸色都不会好看。在杨戬面前，那些天兵就真的如此无用？眼角扫到惬意的凤曦，这原本是一场政治的联姻。或许有时真的该向她低头。
　　坐在御座的另一边，看似十分随意：“我原以为你会将这事告诉女娲。”
　　放下手中玉盏：“若再拖下去就算我不说，女娲也会知道。”
　　“我倒是很奇怪，”玉帝眯了眼，“你本该护着他们的。”
　　“明知故问！”王母撩拨着衣袖，“在我对默离出手时，你便已经知道了，凝冰的后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眼睛瞄向西方，虽然看不到，但她知道那儿有一座宫殿，凝冰宫。她将它留着就是要提醒自己这段仇恨。
　　“如今怎么办？我没想到他会变得如此厉害！”
　　“你一直不肯动用龙族的力量，”有的话并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凤族我自会号令。必要时，可愿意舍得牺牲你的妹妹？”
　　“瑶姬？”玉帝的心猛然一震，他只想出去杨戬，至于瑶姬……牙关紧咬，最后终是下了决心，蹦出几个字，“必要时，杀！”

　　王母一直没有离开灵霄殿，三千年前的一幕重新展现在她面前。后悔吗？后悔！她要他牺牲了自己的妹妹，却同时自己也牺牲了九个哥哥，剩下的一个从此对她不理不睬。这就是代价啊，如此承重的代价！离杨戬劈开桃山还有多久？半年还是一年？她该去见见十哥了。

　　四海！四海生灵的力量不容小觑。水箭层出不穷，冰寒刺骨，用之不尽。化土为盾又能挡得了多少。如今最主要的是找出救出母亲的方法，可这些处处皆可见的水族生灵纠缠不休，竟使得杨戬分不出心神好好思索一番。又是一轮攻击，杨戬甚是恼火。这些追兵一旦见形势不妙立刻遁水而去，自己只孤身一人，难道还能追到龙宫去。以一己之力克千万水族，杨戬还没有那么傻。
　　一条水袖忽然缠上杨戬腰身，不知从何处钻出许多水灵精怪来阻住四海追兵。杨戬稍稍放心，看来缠住自己的并不是敌人，如此见机行事也好。
　　这是一个不算很大的江中洞府，整理的很干净，摆设也很优雅，看来主人并不是个俗人。杨戬四下打量一番，目光最终落到那个带着自己前来的女子身上。轻纱蒙面，云袖飘摇，一双眸子似暗夜里的珍珠，又带着点点的朦胧。
　　“你是瑶姬公主的儿子？”她的声音带着泉水的叮咚。
　　“不确定便出手相助你不觉得太鲁莽了吗？”杨戬负手而立，依旧胸有成竹。
　　“是我多问了。”那女子微微点头，“我要助你救出瑶姬公主。”
　　剑眉微挑：“理由？”
　　浅浅一笑，好重的防范心：“瑶姬公主曾经救过我，我只不过想报恩。”
　　母亲从不出门，又怎会救人，何况还是个法力不弱的精灵。微微蹙眉：“你叫什么？”
　　主动的本该是自己，怎么反倒处处受制于他？女子有些不满，语气也不似先前的温柔：“我叫敖霜，不知瑶姬公主是否提起过。你若不愿相信，门在那边，只管走便是了！”若不是看你是公主之子，我又怎会自找麻烦！
　　敖霜？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对了，平顶山黑叔那边，曾有西海的兵追问过。面上不露神色：“据说只有四海龙族才配姓敖。”看敖霜眼眸瞬间冰寒，杨戬知晓其中必有故事，“我的确曾听母亲说过无意间救了个叫敖霜的小女孩，便是你？”
　　“我不知玩弄天兵于股掌之间的杨戬竟会如此多话！”
　　“既要联手，自应坦诚相见。”杨戬举手投足间已颇有大将风范，“四海派出追杀我的精兵便有二十万之众，而据我目测你的那些水族精怪不过一万有余，就算还有的分散的，七七八八加上来也绝不会超过两万。你一旦决定与我联手便是公然与天庭为敌，若有差错，无论是你，还是你的这些手下都会万劫不复！”
　　敖霜的眼中已略带欣赏：“我曾听说杨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想竟是谬传。”
　　杨戬爽朗而笑：“杨戬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为人处事向来也是不择手段，只不过这手段对付的是敌人，绝不会指向朋友。”
　　“能被你这样的天庭钦犯看作朋友，当是敖霜人生第二大幸事。”没有闺阁女子的温柔典雅，皆为飒爽英姿，“敖霜与四海为敌二百余年，凭借的不仅仅是手下这些不足两万的精怪，更多的则是江河湖海中备受欺凌的水族。若加上他们，敖霜的盟友岂止百万。他们虽不能担枪上阵，但若有风吹草动便会报知于我。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动静之间皆为我所有。”
　　“好一个动静之间！”杨戬挥开衣袖，竟是四海精兵据点，“杨戬虽被追杀，却也不会白白浪费时间，四海布兵排阵我已查看清楚，怎奈杨戬毕竟孤身一人，行事困难……”
　　“你想要我如何做？”
　　“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为上策，若做不到便要杀鸡骇猴一举震慑！”
　　“我会让所有精怪听你号令！”转身欲行却被杨戬唤住：“敖霜，如果是你会从何处入手？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西海！”
　　一瞬的惊愕：“据我所知，西海兵力不弱！”
　　敖霜的眼中已有仇恨闪烁：“可惜，敖闰派出的是他最没用的儿子！”残忍的笑意一闪而过，“活捉敖兴，我要亲手处置他！”
　　没有多问，杨戬缓缓点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块不容他人窥视的隐地！

　　这一战成了四海的禁忌，杨戬的名字成了四海龙王心中永不磨灭的伤疤。敖兴的龙鳞被生生剥下，带着艳丽的血丝，骨肉被寸寸分离，装在锦盒之中呈于敖闰面前。据说，龙后在亲眼看到骨肉惨死之后吐血数升，日日高喊着报应不爽，郁郁而终。敖闰大怒之下举西海之力征讨，却在西海之滨陷入幻妄之阵，全军覆没。从此深居简出不肯轻易踏出西海一步。

　　昏黄的烛光轻轻摇曳，映着敖霜朦胧混浊的双眼。地上冰冷的寒意慢慢渗入骨髓，心似乎也要随之冻结。杨戬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替她披了件衣服。良久，敖霜终于回过神来，她的声音有些暗哑，带着丝丝悲伤：“杨戬，我很残忍，对不对？”
　　杨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谁天生就是残忍的。”看出她依旧有些恍惚，“若没有深仇大恨，又有谁愿意变成这样。于人于己都是一种痛苦！”
　　敖霜抬起头看向杨戬，这个男子总能让她感觉心安：“也许你说得对，仇恨可以让原本善良的一切变得充满罪恶。”敖霜缓缓起身，看向洞外自由翱翔的普通水族，“有时我很羡慕他们，平凡但快乐，不像我，带着仇恨出生。”杨戬的眼睛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他在等，等着敖霜倾吐自己的心声，此时，他只需做一个安静的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