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25、出师

　　30、
　　看着那个在瀑布的冲击下身形踉跄的孩子，元始的心中涌起的是悲伤。他不知道答应玉鼎的请求是对还是错，玉鼎能将他从仇恨中拉出吗？毅力、坚忍、勇气、谋略，这个孩子所拥有的一切既能救他于水火之中，也能将他推下万丈深渊。他究竟会走上哪条路？
　　玉鼎一直立于山峰之上，见自己过来也不搭理。元始苦笑，玉鼎与自己这个做师傅的一直保持着疏远的恭敬。他明白，其实玉鼎一直怪他当年没有拦住紫玉，怪他没有救下凝冰。若非凝冰的坚持，他此刻定然拜在通天师弟门下。无奈的摇头，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这次又是一次艰难的抉择。
　　“女娲娘娘来了。”
　　原本冷漠的眼神忽然犀利起来：“她来做什么？”
　　对女娲的感觉元始说不清楚，慈母般的人物一夜之间变得疯狂、执着，这该怪谁？女娲的自作自受？不，在那一刻，她只是一个伤心的母亲。“她是来接杨戬的。”
　　“我不同意！”坚定，杨戬不是帝俊，不应该成为他人的替代品。
　　“玉鼎，”满嘴的苦涩，有的话说不出口却又不得不说，“你还没有能力与女娲对抗！就算我也不行。”
　　“那我便争上一争！”

　　女娲在看，那个从晨辉中稳步而行的身影。朴素的道袍，不见繁复华美却更添几分俊雅清俊；目不斜视，冠玉般的脸庞透着少年的孤傲与不屈。行礼，恭敬而疏离。师父已经将事情原委告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就算你是女娲又如何，杨戬不会成为你复仇的工具！
　　“你便是杨戬？”声音很美，也很庄严。毕竟是众神之母，杨戬感叹。
　　“回娘娘，正是杨戬。”
　　“你可愿随我去火云宫修行？
　　“蒙娘娘错爱，可惜杨戬无福消受。杨戬已拜入玉鼎真人门下。”
　　“这又如何，”依旧慈爱，“只要你愿我自可让玉鼎与你解除了师徒关系。”
　　“但杨戬却不愿做这不忠不孝之人！”依旧不卑不亢。
　　暗暗皱眉，好不识抬举：“杨戬，你可知想得我亲自指点的神仙不计其数……如此好的机会……”
　　“所以杨戬说无福消受！”
　　“你！”
　　“女娲！”清亮的声音从天边传来，“既然杨戬不愿你就不用强求了。”飞舞着却不见纷乱的银发，及地的银色长袍，眉宇间与自己相似的银色流云。仿佛从虚幻中走来又要回归于虚无，带着满身的寂寥与悲伤，他究竟是谁？
　　那个男人缓缓的低头，声音使人迷醉：“杨戬，你既不愿拜女娲为师，就让你的妹妹拜入女娲门下吧。女孩子总得有人照应着。”
　　迷迷糊糊的点了头，看着那男子嘴角边渐渐荡漾的微笑，猛然惊醒。自己为何要答应？转念一想，答应了也不错，有女娲娘娘作后盾还有谁敢欺负蝉儿！

　　“玉鼎，你很好！”
　　转身，惊出一身冷汗：“神王！”
　　“似真非真，似假非假，寥寥数语便成功误导了杨戬。”看着他越来越局促，“比起女娲来你的确更适合做杨戬的师父。”身形渐渐消散，“劈开桃山必得开天神斧，昆仑山下，我等着他！”
　　抬首，四野无人。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皱眉，瞑目，握拳。不，不能让杨戬去。我就不信找不出劈山的第二种方法！

　　如果生命可以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隐瞒杨戬神斧的所在。在这漫长的三千年间他时时站在玉泉山顶回忆着过往的一切，他后悔，后悔自己的自作聪明。如果在他艺成下山时便告诉他一切，他便不用去寻找。不用寻找就不会遇上敖霜，不会将伏羲当作恩人，不会在失去母亲的同时也失去知己爱人，不会毫无防备的走进伏羲为他设定的结局。取出斩仙，即使在这混沌中经历了千年，杨戬的血液依旧温热鲜艳。伏羲，当年为何要告诉我神斧的所在？你早已料到我为了防备你和女娲不会告诉他一切！伏羲，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杨戬彻底的绝望？可是为什么？你在哪里？看着我们陷在混沌中纠结着过往的一切，忍受着内心的煎熬，你是不是在笑？伏羲，伏羲，我不明白你。你比女娲可怕千倍万倍，你究竟想怎样？
　　面对着玉鼎真人，杨婵是愧疚的。在这混沌的千年时光中，她曾经几次遇见玉鼎真人，可从未有一次得他正眼相待。今日却反常的，玉鼎真人看着她。看向她的目光深邃悠远，杨婵明白他正透过自己看二哥。
　　“杨婵，你恨我吗？”
　　惊讶于玉鼎真人的突然开口，杨婵的眼光变得复杂。恨吗？不知道。思绪变得复杂却被中途打断。
　　“我杀了你二哥。”平平淡淡的只是叙述一个事实。
　　“我不明白！”是的，不明白。她清楚二哥与玉鼎的情谊，所以想不通，玉鼎真人为何下得了手。
　　“你的确不明白，”玉鼎的声音忽然变得恍惚，“杨婵，你可知道我却恨你。比起玉帝王母我更恨你。”
　　垂泪，听别人说出一切总是不好受的：“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尖锐，刺穿杨婵的心，“你不知道戬儿为何要选择死……因为你，因为你这个好妹妹……亲情是他最后的希望，可是你却让他彻底绝望了。宝莲灯，哈哈，”泪悄然落下，“是伏羲让女娲给你的？杨婵，杨婵，你可知伏羲给你宝莲灯的目的？就是让你对付杨戬的啊！让他彻底的死心！你真是个好妹妹，好妹妹啊！”
　　伸手拦住欲飘然而去的玉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宝莲灯是用来对付二哥的？”
　　“你不是很清楚自己存在的价值吗？”玉鼎讽刺道，“不管是在少康还是张默，甚至于伏羲眼中你都是用来牵制杨戬的。杨婵，你很可悲，你一直敬佩万分的女娲娘娘，你的师父甚至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她根本不会记住你……伏羲等的就是这一天，等着你高举宝莲灯打伤戬儿，等着你们兄妹彻底决裂，等着戬儿心甘情愿的献出生命。”
　　“为什么……”杨婵不清楚自己在问什么，问伏羲的居心，还是问女娲的无情。
　　“为什么？”玉鼎仰天长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就不会让戬儿误解，就不会让师徒情分最终演变为徒有虚名。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杨婵？我和她一样，我难道不是戬儿亲情中的一环……不，不，颤抖着手抚上斩仙，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伏羲，伏羲，你好算计。原来害死戬儿的不是张默，不是凤曦，不是女娲，不是杨婵，而是我，是我玉鼎！我才是那亲情的最后一环，是我的毫不犹豫飞剑刺出毁了他所有的希望。戬儿，若你知道了这一切是不是一定会笑，我们师徒二人总认为自己是天下最聪明的，却原来是两个彻彻底底的傻瓜。戬儿，是师父对不住你，你等着，师父去陪你，与你说清楚。
　　杨婵惊愕地看着一切，她惊呼着想要阻拦玉鼎刺下的剑却已然不及。剑从身体中穿越而出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难道在这混沌之境想自己杀死自己也不行吗。玉鼎苦笑，戬儿，这难道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要我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死路，想救救不了，想毁毁不成。
　　看着玉鼎失了灵魂般追随着混沌中杨戬的步伐，杨婵清楚，从此刻起，玉鼎的心已然死了！

　　两百年，比起沉香的短短四年何其漫长。若在以往，沉香一定会嘲笑一番，大叹杨戬怎会如此蠢笨，他可是只花了四年就救出母亲，而杨戬连母亲的面都没见着。可是如今他不会，通过母亲的感应他看到了所有的一切。他清楚现在的自己就算对上仅仅修炼一年的杨戬也不会有任何胜算，何况是修炼两百年，将所有的一切融会贯通的杨戬。他真的对自己手下留情了吗，真的像四姨母所说的那样？沉香摇摇头，他不愿相信，可如果事实便是如此，我沉香也不是那种刻意逃避的小人！
　　从皑皑白雪中盈盈走出，踏在玉虚宫玉砌的台阶上，无声无息。所有道人的眼光都注视着这个仿佛从云雾缥缈间飘然而至的青年。褪去了孩童的稚嫩，举手投足间轻轻带起的风华绝代。那时的玉鼎是骄傲的，感受着师兄弟投来的艳羡的目光。那个青年缓缓而至，跪倒在玉虚宫正央。回首，看向他，却忍不住闭眼，他真的很像凝冰。在杨戬左前方跪下，玉鼎缓缓开口：“师尊，玉鼎弟子杨戬今日将踏出昆仑救母。”没有情感的语调，只是通报。
　　“杨戬，”元始无奈的看着跪在下方的二人，他们是玉虚宫最杰出的弟子，“你决定了？”
　　缓缓叩首，声音清冷：“杨戬今日踏出昆仑，所作所为再与师门无关。若杨戬犯下十恶不赦之罪，一切后果杨戬自行承担，绝不连累玉虚上下。”又对着玉鼎拜了三拜。师父，为何不肯看杨戬一眼……眼中有期待，可惜玉鼎一直闭着眼未曾看见。带着一身的孤寂踏出玉虚宫，前路茫茫，或许再也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