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23、玉鼎

　　28、
　　梦中，依旧颤抖的瘦小的身子。杨戬叹息，轻轻搂着妹妹。蝉儿，不要怪二哥。二哥不想你走上这一步却不得不逼你走上这条路。二哥原想靠着自己给你幸福，可是，二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实现这个诺言。我们的敌人太强大！善良是弱者的坟墓！在这罪恶的世上若想坚强的活下去，双手必定会沾染血腥。蝉儿，我不犯人，人却犯我。我们不能永远在这小小的山洞中苟活下去!为人子女，当为父母报仇；为人弟妹，当为大哥报仇；为人挚友，当为黑叔报仇。可报仇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我隐匿蛇穴两年多，日日苦练却依旧不能抵挡天兵。踏出这个山洞，是生是死，二哥不敢断言。若二哥死了，蝉儿，就用你手中的匕首刺向所有意图伤害你的人。蝉儿，无论生死，都不该轻易的成为他人碗中血肉。

　　“小小年纪，行事如此狠辣……他一点都不像杨天佑。”
　　“不，他像……不过，比起杨天佑他更像伏羲。”
　　惊异的转身：“伏羲？你何时见过伏羲？”
　　长长的裙裾拖曳的是无尽的苍凉。凤曦仰望三千年前的夜空，澄澈通明。在那遥远的南方，有一座宫殿叫火云宫。那里的女主人她见过几次，为她恪守着天条的尊严。那里的男主人她从未见过，直到发觉杨戬修改天条的念头。她是去找女娲的，可万万没有想到会碰见伏羲，或者说伏羲根本是在等她。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神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恭敬，看着女娲的疯狂，看着她们一步步制定计划破坏杨戬的一切。由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变换一个表情，甚至没有眨一下眼。她以为他是一尊雕塑，可那周身散发的蚀骨的冷漠让她恐惧，让她明了这就是神王。她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躲在殿外偷偷观望，她甚至后悔自己如此做。伏羲只是勾了勾手指唤来青鸾：“去玉泉山告诉玉鼎莫要忘了当年的承诺……杀了杨戬！”在说最后四个字时他有意无意的看向殿外，凤曦知道那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不明白伏羲为何要置杨戬于死地，即使偏执如女娲也顾念着杨戬身上流淌的血脉，而他却能如此平静的宣告一切。玉鼎，自己的弟弟，杨戬的师傅，最终真的杀了杨戬。可凭他对凝冰的歉疚，对杨戬的疼爱，他如何下得了手……她不知道伏羲用什么手段逼得玉鼎就范，可她却清楚，伏羲成功了。

　　杨戬在笑，面对着蜂拥的天兵，杨戬在笑。“恭喜二位将军得此大功。”十天九夜的围捕，他已经筋疲力尽，今夜将决定一切胜负。“只是不知二位谁能独占鳌头。”
　　“小子，你在挑拨！”
　　冷笑：“杨戬就算死也会死在强者手中……你们毕竟没有抓住我……”他知道战场上克敌制胜的往往不是武力，而是计谋。有了欲望便有了弱点，而杨戬从不会轻易放过对手的弱点。慢慢后移，身后是悬崖。
　　“你想做什么？”
　　“一群废物，竟没胆量上前抓我……我杨戬岂会败在你们手中，此刻我跳下山崖，这功劳你们谁也别想占！”
　　“拦住他！”迈前一步，不料竟是修罗地狱。明知身已陷阵中却不能自拔。十天九夜的追逃，只是为了将他们引入这个绝阵。一步之差，九天之上与万丈深渊。
　　小心的移动步子，引领着阵法按自己心意行驶。这是幻阵，阵不伤人，人却自伤。阵中的一切一一展现在面前。杨戬在冷笑，这就是神，断情绝爱的神？肮脏，无耻！他们才是欲望深重的一群，有什么资格来斥责母亲的思凡！
　　“蝉儿，快，将匕首插入坤位！”没有丝毫的迟疑，十天九夜的追杀已经让这个女孩明白了如何才能活下去。杀第一个人时她会害怕，可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对生的渴望，对亲情的依赖覆盖了所有的恐惧。她明白，战场上二哥不能时刻护她周全，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匕首插下去，陷入阵中的都会死，死在疯狂的杀戮中，死在无尽的欲念里。那是他们自找的！
　　一股大力将她掀飞出去，杨婵抬头，风中飞舞的是氤氲着紫色光芒的发。长身独立，带着淡淡疏离的眸子看向的是二哥。
　　一切都静止了。杨戬第一次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威慑，他在观望，也在等待，他知道对面的那个男人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身外不远处他还能听到阵中传来的凄厉哀嚎，身后他的妹妹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他能够感觉出妹妹的不安。这是一场耐心的比拼，杨戬没有动。他清楚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如今时机才是他决胜的关键。
　　男子身后还有一人，看他们如此对视甚是不耐，催促道：“玉鼎师兄你还等什么，我去破了这劳什子阵。”
　　好，就在此刻！杨戬纵身，如离弦之箭。匕首闪烁着寒光刺向的不是玉鼎而是他身后的男子。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让人不敢置信，也让杨戬不敢置信。他倚着树慢慢起身，匕首微微下垂，血液滴落，砸碎夜的迷离。阵破了！失望，一闪而过！
　　纷乱的爬起，掩饰着彼此的尴尬，看向杨戬的目光比刀剑还利。上前，似乎想将他乱刃砍死，却被一道拂尘挡了去路。
　　稍稍平复了心绪，看这二人打扮不俗，恐怕来头不小：“不知二位道长……”
　　“吾乃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弟子太乙，这是我师兄玉鼎。”扶着受伤的手臂，太乙惊叹，若不是玉鼎师兄及时拉开自己，恐怕现在伤的就不是一条胳膊了。看向杨戬的目光甚是复杂，这孩子很聪明，若加以调教定是一个人才。心意所致，看着天兵的目光便带了轻蔑。杨戬设此毒阵虽不好，可看这一地的尸首，你们这些天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言语中已带了道门尊者的威严：“尔等在此处作甚？”
　　玉虚宫？那不是我们这些天兵可招惹的！副将满脸堆笑：“回二位道长，我们奉了玉帝之命捉拿这两个钦命要犯。”
　　“钦命要犯？两个孩子？”张百忍也不觉丢脸！
　　“道长有所不知，这兄妹二人乃是瑶姬公主思凡生下的孽障！”
　　“那不就是玉帝的外甥？”太乙惊奇，舅舅杀外甥，这算哪门子戏？
　　“谁是他外甥！”杨戬不满。
　　太乙看他死死的抿着嘴，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反觉得有趣，这才像孩子嘛！拱拱身侧的玉鼎：“师兄，怎么办？管还是不管！”
　　玉鼎的眼一直没有离开杨戬，似乎要将杨戬看穿。这种感觉，杨戬很讨厌。
　　“道长……”只有两个字，也只能说出两个字。所有的天兵，在玉鼎挥袖间灰飞烟灭。
　　“师兄，你……”太乙不解。这个师兄向来不多说话，两年前不知因为什么发了疯地冲出玉泉山。师尊不放心让自己跟了下来，于是这两年间便随着他东飘西荡，也不知他在寻找什么。他向来不管事，此次为何？
　　出手如电，击向杨戬要害。神目开启，玉鼎挥掌，化去这全力反抗。杨戬倒退数步，扶着树干重重喘息着，护着身后的妹妹。实力太过悬殊，杨戬知道自己赢不了。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轻易放弃，匕首直指玉鼎。
　　玉鼎在微笑，这个孩子啊，不愧为凝冰的子孙。眉眼不经意间流露的淡漠，亮如寒星的眸子。眼睛中蕴含的太多的恨，脸上露出的决绝的笑。他的眼睛充满了血丝，脸上、身上也是斑驳的血迹。打翻在地，起来，再打翻，再起来，他的生命中没有放弃，也不能够放弃。这个孩子不是弱者！轻轻踏步上前，那个女孩颤抖着挡在遍体鳞伤的哥哥面前：“求你不要……”一声尖叫，杨婵已被玉鼎拉开。杨戬猛地瞪大眼，从地上跃起，死死地抱住杨婵。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她？”
　　杨戬的眼中有绝望。他慢慢起身，慢慢下跪，为他的妹妹跪下，跪在玉鼎面前：“我知道天庭要杀的一直是我不是我的妹妹……她什么都不懂……求你，放过她！”头重重磕下，泪水止不住滴落。杨戬这一生虽不长却从来没有求过人，蝉儿，我的好妹妹，好好活下去。
　　抬起这个孩子的头，他的眼闭着，玉鼎知道，他在等死，等着自己送他与父母相聚。在这一刻，他是那样的安详，没有一丝畏惧的面对死亡。这一刻，他与你是如此的相像。凝冰，在你有生之年我未能报答你养育之恩，如今，便让我全心全意来培养你的子孙吧！“杨戬，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师父。”
　　睁眼，不可置信，他在说什么？
　　“杨戬，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师父！”
　　他没有听错。苦笑，师父，他真的希望有这样一个本领高强的师父，可是：“我会给你带来灾难。”话甫出口便后悔了，他会因此拒绝自己吗？
　　“笑话，天庭算什么？也能管得了我玉鼎？”
　　“师……师兄？”
　　“把杨婵也带上，回玉虚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