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22、相依

　　27、
　　这隐匿在蛇穴的两年时光杨婵记得并不清楚，只觉得索然无味。杨戬每日除了练功便是读书，并不能与自己一同嬉戏，只有黑风的女儿，那条小白蛇会时不时的跑过来。但毕竟人妖殊途，小女孩总是怕蛇的，生活习性之类的也不相同，不能深交。有时杨婵也会随着哥哥练功，但资质平庸，总是不得其法。每每此刻，杨戬总会笑着说：“三妹，有二哥便可，二哥自会救出母亲来。”杨婵也不固执，索性不再练功，学些女孩儿常做的。有了二哥，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杨婵原以为日子就会如此平淡无奇的过下去，一直过到二哥练了通天的本事救出母亲来。可往往事事不如人意，他们躲过了天兵的追捕，却躲不过命运的羁绊。蛇类善用毒也善用药，黑风每日都会派些兄弟出了迷阵采摘药草，却不想这一日竟采了件祸事回来。
　　圆润的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水光潋滟，似乎哭泣的泪。
　　“这是什么？”
　　“泪珠，鲛族的泪珠。”杨戬感叹，这是一颗伤心之泪。
　　“你们从哪儿找来的？”
　　“是在离西海百里之外的一个小洞穴里。我们看那洞里一闪一闪的发着光觉得奇怪便进去了，谁知道竟是这个。”
　　“也不知这东西入药有什么功效。”
　　“大哥，何必想那么多，试试便知道了。”随手抓了一个药罐将珠子投入其中，忽然光华四射又在瞬间归于平静。花蛇捧了药小尝了一口，啧啧嘴，“没什么感觉啊，中看不中用，”取出泪珠，“素贞，拿去玩儿。”

　　西海龙宫。敖闰猛然睁眼，臭丫头，看你还往哪儿跑。“来啊，围剿平顶山！”

　　“大王，大王，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兵！”
　　“什么？”黑风匆忙奔向洞外。杨戬紧随其后，眼神慢慢变冷，难道是天庭？他们如何知道自己在此处！
　　“西海的兵，他们来这做什么？”黑压压的一片，来者不善，可自己似乎并未得罪西海啊。
　　“蛇妖听着，劝你们乖乖将敖霜交出来，不然本将军夷平你们山穴！”
　　“将军，我们并不认识什么敖霜，将军想必找错地方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来啊，给我杀！”
　　“你！”身子被狠狠一拽拉入洞中，洞门紧闭，“杨戬，你……”
　　“他们根本不会听你解释，何必浪费时间，还是早想对策。”杨戬负手而立，“洞外的迷阵会拖延他们一段时间，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敖霜？你们谁认识？”
　　“没听说过啊……”
　　“姓敖，想来与西海龙族有些关系。”冷冷转身，“开门，我出去会会他们。”
　　翩翩而行，即使粗衣麻鞋也掩不了他绝世风华。行至军前，缓缓欠身，眉眼间是温润如玉：“将军有礼了！”
　　“你不是蛇妖！你是何人？”
　　“为将军献功之人。”杨戬微微而笑，明亮闪耀的眼眸中是太多的诱惑。
　　“献功？什么功？”欠身，功劳谁不想要。
　　行至他身旁，在他耳边轻语：“帅位！”退后，依旧微笑，彬彬有礼。
　　端正了身子注视眼前少年，十一二岁的模样，却不容人轻视。咳嗽两声：“说说看。”
　　“我们确不知敖霜是何人，”停顿，眉角上挑，“不过前几日倒真来了个女的，自称是龙王的……”
　　“女儿？”
　　“不错！骗吃骗喝，我家大王信不过，将她赶走了。”
　　“什么，赶走了？去了哪里？”
　　“往西有座落霞岭，她往那边去了。”凑到将军耳边，“虎丹阳可是好东西啊！”
　　喉间压抑着笑声，那将军拍了拍杨戬肩头：“若本将军得了虎丹阳自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伸手，取出一瓶药：“预祝将军旗开得胜，满载而归。”

　　“杨戬，你？”
　　挥手唤来一条小蛇：“去，拿了这药赶往落霞岭告诉虎王，西海龙族寻衅生事抢了我蛇穴至宝，又夺了摄魂药，恐对虎族不利。我蛇王临时配了这些解药献给虎王，望虎王能看在同为妖族之面替我蛇族一雪前耻。”

　　“大王，大王，好消息，西海大败而归。”
　　“哈哈，他们龙族有什么本事，不过沾了上古神兽的光……”
　　“不好！”杨戬忽然惊起。
　　“怎么了？”
　　“黑叔，是我欠周详了。”杨戬蹙眉，“我本便是天庭钦犯，此次西海兵败天庭必要查个究竟，总会查到我身上。”起身，“黑叔，我会带着蝉儿离开，到时天庭查来你们只说我路过此地借住了一宿，与我兄妹并无瓜葛。”
　　“杨戬，你这说的什么话！”愤然起身，“我黑风不是那种妖！……你问问我这一洞的兄弟同不同意你孤身赴险。”
　　“对，杨戬，你不用考虑那么多。你与我们相处近三年，助我们渡过难关又岂是一次两次，我们不会知恩不报，总会保你兄妹周全……”
　　“不行！”坚定，“不能因杨戬兄妹二人陷你们于万劫不复！”
　　沉默：“你果然要走。”
　　低头，眼中泪光闪过。这些兄弟与自己非亲非故，却愿意为了自己将性命推上风口浪尖，这因如此他更不能牵连他们：“杨戬心意已决！”
　　“好！”
　　“大哥！”
　　阻止弟兄的劝说，黑风拍拍杨戬肩头：“与素贞告个别吧，她一向当你是亲哥哥。”
　　点头，转身。迈出几步却觉得一阵眩晕，猛然惊觉，难道……轻轻抱住杨戬瘫软的身子：“小心戒备着，一有情况速报与我知。”

　　昏昏沉沉的睁了眼，榻边是蝉儿与素贞。使劲摇摇头，下了这么重的药，也不知睡了几天。看蝉儿与素贞瞬间的惊喜复又回归哀伤，难道出事了？侧耳倾听，果然是兵刃交接之响。
　　“外面怎么了？”
　　“不知道哪儿来的兵将我们围住，要我们把二哥哥和婵姐姐交出去，爹爹不肯便打了起来！”
　　“糟了！”踉踉跄跄的起身寻了些药吞下去，看杨婵与素贞依旧懵懵懂懂，“蝉儿，跟二哥走。素贞，你躲到坛子里，不要吱声。”

　　血，遍地的鲜红！他们这些妖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低人一等。他们从不滥杀无辜，可天庭依旧不肯放过他们。如今竟要追杀两个孩子。孩子有什么错？
　　“住手！”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进入每个人耳中，“天庭要杀的是我杨戬，与他们无关！”
　　“小子，你终于肯出来了？”冷哼，“无关？包庇钦犯与天庭对抗这还能叫无关？”轻蔑，“况且，是妖就该杀！祭法宝！”
　　漫天的光华压下，一些道行稍浅的蛇妖已现了形在地上辗转反侧，痛苦呻吟。挡在黑风身前：“素贞躲在坛子里，带她走！”神目开合，射向那球状法宝。可终究寡不敌众，杨戬万没想到为了他一人天庭竟舍下如此血本，用上这么多法器。眼见众蛇一个个倒下，杨戬心痛。这些都是相处了两年的亲人啊！见黑风依旧顽抗，伸手推他一把：“你想要弟兄们全死吗？带他们走！”拉了杨婵，向东奔去。
　　“将军？”
　　“追杨戬要紧！”

　　冷，彻骨的冷！身后是追兵！杨婵侧首，二哥的眼中是坚毅。二哥的背并不宽敞但却温暖，行走在荆棘丛中，那些错乱的刺划破了二哥的手臂腿脚，但二哥依旧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二哥的额上是淋漓的汗，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二哥，放蝉儿下来，蝉儿跑得动！”杨戬没有说话，或者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杨婵回首，惊讶的瞪大眼，这些荆棘……荆棘在瞬间疯长，飞腾入天，阻断了追兵的路。“二哥，不要跑了，他们没追来。”回首，只是片刻的惊诧。不能停歇，不能掉以轻心，先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身上早已凌乱不堪，但好歹能坐下来歇一歇。这是一个天然的石窟，大大小小的石洞不下千百，四处想通。天庭的人就算找到了，若想顺利抓住他们也没那么容易。生了火，杨婵的身子在发抖。“蝉儿，冷吗？”
　　“不冷。”
　　看向杨婵的目光温柔复杂，最终化为决绝。
　　“二哥，你去哪里？”
　　“蝉儿自己呆在这害怕吗？”
　　“二哥不要丢下蝉儿！”恐惧。
　　“二哥只是出去会儿，蝉儿怕吗？”
　　“不，不怕！”颤声。杨戬叹息，终究还是怕的啊。不再犹豫转身而出。

　　即使是三千年后杨婵也记得那时的感觉。跳跃的篝火，呼啸的风声，二哥不在身边，一切都太恐怖。什么东西被扔进了洞中，杨婵瞪大了眼。还好，是人！火光映射下，杨戬的身影晦暗不明。“啪！”重重的一掌打在天兵脸上，杨婵不解。“说，带兵追杀我们的有些什么人。”
　　狠狠啐了一口：“臭小子，你爷爷我……”一鞭狠狠的砸在身上，皮开肉绽。“不说我便打下去，打到你开口为止。”起先还有叫骂，渐渐的只剩了呻吟。
　　“二哥，别打了！”杨婵侧过脸，那个人太可怜。
　　杨戬没有理睬，甚至没有看向妹妹一眼，手上力道不减。
　　“我，我说……是天庭的两名副将……”
　　“好！”将他踢到一边，来到杨婵面前。匕首寒光闪耀，“蝉儿，杀了他！”
　　看向递过来的匕首，再看杨戬，眼前的二哥不是她所熟识的二哥，眼中没有温暖，只有寒冷的杀意：“二哥，我……”
　　“杀了他！”怒吼。匕首被硬塞到杨婵手中。身子踉跄，已跌倒在天兵面前。满身的血污，惊惧的眼神，“二哥，他已经很可怜了，放过他吧。”
　　“杀了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背后杨戬的身影被篝火拉得高大卓越，压得她喘不过气。颤抖着举起匕首，却如何也下不去手，她从未杀过生。手被覆在另一个不大的掌中，狠狠向下刺去。杨婵张着口，发不出一个音。鲜红的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她的手，溅在了她的脸上。那垂死之人的压抑在喉间的惨叫，痛苦的扭动的身躯，瞪大的绝望的眼。这一切是如此的恐怖……
　　“啊——”她慌乱地丢了匕首，却找不到可以让她依靠的胸膛。她的二哥逼她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