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228、恶鬼横行

　　“娘娘那时难道真未瞧出那并非朕？”玉帝笑道。
　　“朝堂之上确未察觉，只觉陛下丢了我天庭颜面。散朝之后本宫便觉不对，也因此察觉出杨戬私心！”
　　“所以娘娘命人暗中查探杨戬。”玉帝捋须道，“娘娘何时发现他动了修改天条的念头？”
　　“是陛下的举动让我发觉了不同寻常。”
　　“哦？”
　　“陛下向来预置杨戬于死地，可这段时候……”
　　“朕明白了！”

　　玉帝旨意以下，杨戬不得不从。匆匆回了神殿，于小玉体内种下安魂之符，令侍卫将二女送回凡间。杨戬转身入了密室，又在新天条上加了几笔，反复查看无误方才放心。敖韵见他神色凝重不知发生何事，出声询问。杨戬自将沉香假扮玉帝一事相告，敖韵懊恼不已。
　　“主人，文曲星君求见。”
　　杨戬合了天条，微微蹙眉，低喃道：“他怎来了？”略一沉思，整了衣衫出去，“请！”
　　比干正襟危坐，直入话题：“今日陛下有意释放令妹，真君如何看待？”
　　杨戬掀开茶盖，小抿一口：“星君对此事甚是关心？”
　　“自是没有真君关心！”推开面前茶盏，“真君既是司法天神便当依法从事！”
　　杨戬轻敲桌案，抬起眼盯视比干：“星君以为天条可有不公之处？”
　　比干冷笑一声：“真君这话憋在腹中想来已有千年！”
　　“凡人皆言星君七窍玲珑之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轻笑道，“星君与杨戬素无交往，今日驾临寒舍想来不仅是为了说这些！”
　　“既然真君挑开了这纱窗，比干也不愿遮遮掩掩。”他略顿了顿，“真君天生神目，今日朝堂之上的陛下真君定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见杨戬沉默不语，比干又道，“真君顾念亲情甘受委屈，比干佩服。”
　　杨戬眸中寒光闪烁：“星君既然明白为何不当时拆穿？”
　　“三圣母思凡有罪但稚子无辜！”他深吸了一口气，“救母之心急切比干可以理解，然今日见他所为……真君还是劝诫一二的好！他日自食恶果不知真君又当如何处置？”抱拳起身，“比干言尽于此，告辞！”
　　杨戬起身相送，临至殿门，杨戬携了比干手道：“星君，杨戬有一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请讲。”
　　“星君今日朝堂之上既回护稚子必也认定天条有不公之处，不知星君可有修正之心？”
　　比干笑道：“比干无此能耐，但若有仁人志士匡扶正道，比干必然追从！”
　　“请！”杨戬但笑不语。
　　“请！”

　　“天庭能人众多，你那时与沉香胡闹……”敖韵深叹了口气，“你可知四姐那时在密室有多心急，只怕你跟在后面误了性命！”
　　“那时哪里就能料到……若早知如此定不会趟这浑水。”

　　第二日早朝嫦娥以玉帝昨日所言恳请其释放杨婵，闻仲等随声附和。玉帝揉了揉额角头疼不已，又不好明说昨日朝堂上人并非自己。正自苦恼，却见比干出了朝班，慷慨呈词言说三圣母不可放之种种。道德星君等人也随其后恳请玉帝收回成命。两班人政见不和，于朝堂上互相辩论。玉帝倚靠着御座，也不听他们说了什么，只细细观察杨戬。杨戬立于朝堂之中，一言不发，冷面寒霜，似乎这一切都于己无关。玉帝朗声，喝令众仙安静，看着杨戬笑道：“司法天神，你说该如何？”
　　“杨戬忝居司法一职，本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然三圣母为小神亲眷，杨戬于情于理都当回避一二。”他抱了抱拳，仰视玉帝，“请陛下乾刚独断！”
　　“既然如此，”玉帝轻叹了一声，“两边卿家言说的都有道理，朕觉得……”
　　“报——”辛环疾步入了宝殿，跪伏于地，“陛下，十殿阎罗求见。”
　　“宣。”十殿阎罗齐聚天庭还是孙猴子大闹地府那会，难道……玉帝有种不祥的预感。
　　十殿阎罗跪于殿中痛哭流涕：“陛下，小神等无能！那刘沉香入地府劫走了鬼魂刘彦昌，撕了刘家村生死簿，打破十八层地狱，放出十万恶鬼！”
　　“什么？”玉帝大惊，十万恶鬼入世，那凡间岂不是……“混账，你们地府的鬼兵都是摆设吗？那刘沉香人呢，现今逃往何处？”
　　“他已逃入刘家村，小神等……”
　　“既知去处就当兴兵捉拿，尔等可曾下令？”
　　“那刘沉香法力超群，地府的鬼兵实在拿他不下，恳请陛下发下天兵天将将之绳之以法！”
　　“好啊，跟孙猴子学得好本事！”
　　“陛下，这刘沉香无法无天，陛下当令杨戬将之缉捕归案。”王母趁势说道。
　　玉帝瞥了杨戬一眼，压下心中怒气：“杨戬，你即刻将那刘沉香抓上天来，朕要明正典刑！”
　　“小神遵旨。”
　　“陛下！”嫦娥踏步上前，“小仙以为司法天神不适合捉拿沉香。”
　　“何意？”
　　“司法天神屡次捉拿沉香失利其中况味耐人琢磨。”
　　“嫦娥言之有理。”答话的不是玉帝竟是王母，“陛下，那便以李靖为帅，杨戬为副。陛下以为如何？”
　　“便依娘娘！”玉帝看着杨戬意味深长。

　　杨戬阴沉着一张脸回了神殿。敖韵这几日愈来愈怕见到杨戬，她只觉得杨戬的心情似乎一日坏似一日。莫非那不长进的刘沉香又捅了天大的篓子？想问却又不敢问，只祈祷着莫要牵连了敖春。
　　杨戬没有说话，只坐了片刻便出了神殿，也不许哮天犬跟急急下了凡尘。白素贞奉茶上前小心询问：“二哥可有烦心事？”
　　“云霄仙子呢？”
　　“云霄姐姐出去了，片刻便归。”
　　杨戬静坐于案边，握着墨扇，周身寒气四溢。白素贞等退于一边，不敢搭讪。云霄是提着剑回来的，剑上黑气闪烁。杨戬看着那剑狠狠皱了眉：“遇到恶鬼了？”
　　“地府是怎么了？跑出这许多的恶鬼！”
　　“是沉香放出的。”
　　“又是这小子！”云霄冷哼了一声，“这样人物可堪大任？”
　　“如今撤棋也已不及。”杨戬取来纸笔画了图形，“你在谷口设下此阵，那些恶鬼自然上钩。”
　　“将他们拘禁于阵中之后呢？”
　　“先不灭杀。”杨戬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狠绝，“刘沉香既毁了刘家村的生死簿那些人便再无存活之理，让他刘家村老小魂消天地！”
　　“以生魂克死魂？”
　　“不错！”
　　“我明白了！”云霄收下那阵图，丝毫没有怜悯凡人之意。
　　别了云霄等，杨戬来到地府，却见地藏菩萨奄奄一息倒于血池之中。杨戬大惊，出手相救。地藏摇了摇头，淡淡笑道：“不必白费力气了！”他双掌合十，“我已无多余精力渡化这些恶鬼，如今便让我这血肉化入血池感念苍生。”虽是濒死，双目却依旧明亮清澈。
　　“是沉香害你如此？”
　　“不，是佛祖令人下的手。”地藏轻叹一声，“真君，万事小心，贫僧走了！”口诵佛号。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杨戬呆立于血池边上，看着地藏血肉化为晶莹融入血池。那血池忽而波涛汹涌，片刻之后复归平静。红色的血液似乎慢慢变得透明，消去了逼人的血腥。
　　“佛门负你，你为何……”为何还要念佛。杨戬慢慢闭上眼，掩去泪花，“菩萨，一路走好。”
　　凄厉的嘶吼于杨戬耳边响起，他低下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谛听，轻声道：“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谛听看了杨戬一眼，那眼中是悲伤，是绝望。谛听高吼一声，撑起重伤的身子跃入血池。菩萨，谛听生死相随！
　　浑浑噩噩走出地府，杨戬无法挥去方才所见的一切。杨戬不想说什么值得不值得，这是地藏的信念，是谛听的忠诚。为信念而死，为忠诚而亡，杨戬抬起头，菩萨，杨戬有一天或许也会走上你的路，只是杨戬此生都不如你。杨戬是自私的，杨戬没有你那不沾染任何杂质的信念。
　　恍若行尸走肉，杨戬回到了无心洞。在无助失落的时候，杨戬总会来到这里，因为这儿有这世上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人。
　　“地藏菩萨死了。”
　　“他是个好和尚。”通天静坐于杨戬对面，无悲无喜。
　　“这事结束以后我不想再留下沉香了。”
　　“依我的意思你现在就不该留了他。”
　　“不行，现在就让他死那之前所有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这不是一颗好棋子！”
　　“再滥的棋也得下下去。”

　　沉香不敢面对这些异样的眼光，如果说之前的种种都是由不得他，那这一次……沉香咬了咬唇。刘家村的百姓，地藏菩萨，这些人都不是他直接害死，可是归根到底他都脱不了干系。那时候还可以强词夺理的将一切过错归咎于杨戬，可如今呢？沉香闭了眼。
　　佛门中有人念起了往生咒。这个被佛祖害死的最像菩萨的菩萨迎来了这迟到的祝愿，可惜他再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