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21、逃生

　　26、
　　凡人总是羡慕神仙那寿与天齐的生命，但只有神仙自己知道，如此漫长的生命是一种罪过，是一种永远无法摆脱的痛苦。夜深人静，不知多少次，杨婵从睡梦中惊醒，眼前闪过的是家破人亡的惨烈。后来，在她终于可以慢慢摆脱这个噩梦时，他的二哥高立云端之上，一声令喝将她压在华山之下。一生经历两次撕心裂肺之痛，痛到最后就变成无休无止的怨恨。她恨玉帝，也恨二哥，可这两种恨却截然不同。恨玉帝恨得干脆，恨二哥却恨得揪心。三千年的兄妹之情与短短两年的男欢女爱孰轻孰重？杨婵心里明白。对刘彦昌她有过一丝爱恋，却没有半点爱慕。比起二哥来，刘彦昌差得太多。可就是这个平凡普通的男人给了她女子想要得到的温暖。若没有沉香，若二哥没对沉香横刀相向她真的愿意接受惩罚与刘彦昌一刀两断。可一切，仅仅是如果！
　　再次面对三千年前的巨变，杨婵跪倒在地眼中却没了泪。若爹娘和大哥知道自己与二哥走到今天这等地步会如何做，可会带着兄妹二人与他们一同走？那样，家永远是那个温馨可人的家！

　　夏历386年，太子冀上山打猎偶遇地崩，不幸殒命，王子予继承王位。帝师杨天佑族触怒神灵，遭天谴，无一生还。

　　凌霄宝殿光华暗淡。
　　“陛下……”
　　玉帝疲惫的挥手：“找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臣已遣下天兵四方围堵，不知陛下准备如何处置？”
　　眼微微眯起，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就地处死吧！……等等，火云宫现在……”
　　“陛下放心，女娲娘娘如今不在宫中，而伏羲神王又是一向不问世事的。”
　　“如此便好，你下去吧！……怎么，还有何事？”
　　“陛下……那些无辜枉死的凡人……”
　　“寻个机会，让他们托生好人家吧！”

　　千里无人烟，万里无踪迹。黑黢黢的天空，一轮残月。寒风凛冽，两个孩子相依而行。饥饿、恐惧，什么叫从峰尖到谷底，他们在一夜间懂得。
　　“二，二哥，我怕！”女孩的手冰凉，依偎在哥哥怀里好歹还能感觉出一丝温暖。
　　“蝉儿，不怕，二哥在！二哥陪你说说话。”
　　“二哥，爹娘还有大哥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沉默：“蝉儿，二哥会把娘救出来的！”
　　“……二哥，蝉儿饿！”
　　看向妹妹的目光有歉疚，找了一个隐蔽的小山洞将杨婵藏匿其间：“蝉儿乖，躲在这别动，二哥去去就来！”
　　慌乱，来自内心的恐惧：“不要，二哥不要走，不要丢下蝉儿！”
　　俯身，将妹妹拥入怀中：“蝉儿不怕，二哥不会丢下蝉儿的，二哥去找些吃的！”
　　“蝉儿和二哥一起去！”
　　“蝉儿……”看着妹妹眼中的期盼，点点头。

　　磕磕绊绊走了几日却只在山野游荡。杨婵不解：“二哥，我们为什么不去有人家的地方？”
　　“如今天庭自然派兵追杀我们，若藏在有人的地方，一来人多口杂难免不露马脚，二来若动起手也会给他人带来不便。山野开阔，一望无际，看似易被察觉，却不知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皆能为我所用。最危险往往却也最安全！只是可怜了蝉儿，要跟着二哥吃苦。”
　　“蝉儿不怕，只要跟着二哥，蝉儿什么也不怕。”抓了手中果子狠狠咬下大口，挤出一个看似灿烂的笑容，“蝉儿有果子吃，一点都不饿。”
　　杨戬仰起头，抑制住便要夺眶的泪水。他怎会不知道，山野中的果子又酸又涩，蝉儿哪里吃得下去，却为了安慰他这个哥哥强行咽下，故作欢欣。蝉儿，这样的日子二哥不会让你过多久，总有一日……恨！张默，我要你血债血偿！

　　这段逃难的日子深深烙印在杨婵心中，在二十年暗无天日的囚禁中她常常会想起这些。那段时日日子虽苦心却不苦。可后来，日子越好心便越苦。人说生在福中不知福，可什么才是福？锦衣玉食吗？杨婵不认为。
　　伸出手触摸三千年前二哥稚嫩的脸庞，再强大也只是一个孩子啊。叹息！兄妹的决裂又岂是一夕之间形成的，其实早在这三千年前便已埋下决裂的种子。对二哥，不仅有依赖，其实也有恐惧。他的不择手段早在三千年前便已一一目睹，所以她不相信，不相信二哥所说的一切。
　　“蝉儿，蝉儿……”声音焦急。杨婵知道此时的自己高烧不止，一个习惯了暖床高枕的孩子哪里承受得住日日的风餐露宿。
　　这荒郊野外的找齐药草并不容易，离村落又远，看来只能冒险一试了。将杨婵负在背上，向山谷幽深处走去，杨戬知道那里是妖物的聚集地。他并不清楚为何自己宁愿相信妖也不愿相信人，也许是看惯了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吧。
　　妖精之间也有争斗，可更多的是为了地盘的直接武力相抗。比起人，比起神仙来，他们简单得多。恩便是恩，仇便是仇，从来不会混淆。所以，与他们交易成功的几率更大。
　　“站住！哪里来的小子！”洞口是扭动着身子的小妖，防范的盯着杨戬。
　　杨戬看得出此处前几日刚刚经历了一场争斗，零落的血迹分散在地上。他微微一笑：“告诉你们大王，我可助他以最少的代价保住洞府。”
　　狐疑的打量他一番，回转洞中，不久来到他面前：“我们大王有请。”
　　大步踏入洞中，并不斜视，抬首直视坐于中央的首领。
　　“一个小孩？”嗤笑。
　　“不要小瞧任何事物，即使懦弱如兔子也会在你不备时置你于死地。比如说……现在……”微微挑眉，努嘴。那妖精诧异，回首查看，却猛觉喉间一紧。“打蛇打七寸，我抓得不错吧。”邪笑。
　　“大王！”在群妖的惊呼中松手退后。
　　那妖精慢慢起身抖了抖身上黑袍，来到杨戬面前，对上那双无畏的眸子，感叹：“你的确不简单！……如何看出我的真身？”
　　“你的那些小妖们行走的姿势，洞中的痕迹，食物的成色……”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三日前，有一队狼妖前来争夺洞府，与他们相斗，你既没输也没胜。”
　　大惊！“你是狼妖派来的？”
　　“不是。”
　　“撒谎，不然你怎么知道战斗结果。”一旁早有小妖叫嚷起来。
　　轻蔑，冷笑，“洞外有血迹，守卫森严，而这洞府蛇类行动过多显然不是刚刚得来，况且你们脸上既无骄傲也无气馁，不是平手是什么？”
　　“好好好！”鼓掌，“你刚说能帮我以最小的代价守住洞府，不知这代价小到何种程度？”
　　“不伤你一兵一卒。”
　　“说来听听！”
　　抱起杨婵，冷声：“我妹妹病了，给她医治。”
　　“你是为了她才来的？”
　　“不错。”
　　“医好了你妹妹，但如果……”
　　“如果杨戬不能实现诺言，一身血肉任尔摘取。”
　　“好，爽快！”

　　两军对峙，拼的不仅仅是实力也有智慧。
　　“苍狼，你我所为的不过是这洞府，却偏偏让弟兄们抛头撒血，如此实在不划算。”停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不如你我各出三个弟兄比试一番，若我胜了你不再来侵扰，若你胜了我将洞府双手奉上，如何？”
　　“好！黑蛇，我也不怕你搞什么花样，依你便是！”
　　钟鼓齐鸣。
　　苍狼这方出的似乎是个绝顶高手，不过三招便将蛇儿打得现了原形，哧溜一声溜了回去。引得苍狼仰天大笑，黑蛇气急败坏。第二场斗了也不过片刻，结果却换了回来，苍狼输，黑蛇胜。第三场僵持半日最终也是黑蛇一方赢了去，苍狼无法只得带了手下离开。
　　“杨戬，你如何知道我们必赢？说实话，我这心啊一直悬着。”
　　“不过攻战攻心罢了。”看他不解，缓缓解释道，“你本就占了地势之利，苍狼远道而来，体力上便略逊了一筹。第一场我让本有些威名的花蛇诈败，并且败得惨不忍睹，苍狼必起轻视之心，第二场上场之人必不会全力以赴，失了先机，胜败一目了然。两场打平，第三场便至关重要，派了最厉害的拖延时间，时间越久，苍狼那边心中便越急躁，寻个破绽难道还不容易。”
　　“你那花花肠子倒是挺多。”
　　“不过今日虽胜，胜在一时，为保长久还得从长计议。”
　　“如何？”
　　取出一幅石块，只见上面横竖画了不知什么：“按这图的形式在洞外布下迷阵，如此非我之人再难进入。”
　　“好！”在杨戬肩头狠拍了一下，“我一向讨厌人，不过你，我喜欢！”
　　“我不是人！”怒目视天。
　　“杨戬……”
　　举杯，声音凄切：“我娘她不是人，因为爱上了我爹……”
　　拍案而起：“我知道了，一定是天庭的那帮龟孙子，看不得别人好，人妖结合又怎么了，只要真心相爱，好过他们整日蝇营狗苟。”
　　“黑叔，”潸然泪下，“我带着妹妹四处逃亡，就想着有一日能报了家仇，却苦无一块清净之地练武……如此……不知还能否……”
　　“杨戬你别急，有黑叔担着，你便留下在我府中修炼，我就不信了，凭你的资质……”
　　“不，我兄妹二人会给你带来麻烦！”
　　“你今日帮我怎不怕给自己惹来麻烦，我黑风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王八蛋！”
　　离座，跪拜：“大恩不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