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发条件》齐卅

42、周祯（三） 唯独没有

　　起了个大早的姚茜茜此刻正在跟面前的小孩大眼瞪小眼。陆明深坐在一边，抓着姚茜茜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问：“你认识？”
　　“你笨，你真的很笨。”姚茜茜丢下这句话后，便不再理陆明深，打算尝试着跟面前的小孩交流，还没等她开口说第一句，楼祯就和陆予枭从卧室出来了。
　　楼祯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发呆的小孩，又看了看姚茜茜，笑着问：“是不是特别像？”
　　“像，但这是怎么……”姚茜茜小心翼翼地措了一下词，“呃，怎么找到的？”
　　“不用这么小心，”楼祯随意地坐在小孩的身边，“他只听得见特定的人说的特定的话，是我拜托乘风造出来的傀儡。”
　　楼祯饶有兴致地欣赏起了自己小时候，陆予枭则偷溜到了陆明深旁边，跟他以最好的视角欣赏起了一大一小两个楼祯。
　　“这是……楼哥？”陆明深看看楼祯，又看看那小孩，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表叔，这……这也不像啊？”
　　陆予枭看着那个孩子，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看。”
　　那孩子突然开口了，他看着陆予枭，眼里没有什么情绪：“我感到不舒服。”
　　陆予枭：“……抱歉，我……”
　　那孩子似乎也不在乎陆予枭说了什么，转头看向姚茜茜，问：“姐姐，你会玩跳棋吗？”
　　姚茜茜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楼祯。楼祯朝她笑了笑，说：“你不是带了吗？”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姚茜茜从包里翻出了跳棋，一边的陆明深难得地贴心，帮他们在乱七八糟的茶几上收拾出了一小块区域。
　　楼祯见他们两个进入正轨了，起身走向陆予枭：“走吧。”
　　“嗯？去哪？”陆予枭问。
　　“关心一下其他人。”楼祯说完，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姚茜茜，看着他们已经开始了第一步，这才抓住陆予枭的手腕，悄悄地往外走去。
　　“……这是？”
　　门一打开，并不是昨天上来的楼梯口，而是一个更大的客厅——一切的装修风格都同刚刚的一样，只是被人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拓宽成了能够坐得下好几个人的地方。
　　而在第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也坐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同他们刚刚见过的一模一样。
　　昨天在三楼见过的四个人正在试图同那个孩子交流，但那孩子始终一言不发，始终低着头晃着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其中一个人有些着急地说，“还是说他不能说话？不能说话的话怎么完成这条件啊？”
　　楼祯若无其事的在他们旁边坐下，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问：“怎么了？这孩子是谁？”
　　“是这户人家的孩子，应该就是世界主控人了。”穿着卫衣的黄头发男子开口了，“你们的清单跟我们一样吗？”
　　“不一样，”还没等陆予枭开口，楼祯就说，“起码清单上每个人的房号都是不一样的。”
　　“也是。”男子点了点头，“那方便给我们看看吗？作为交换，我可以把我们的清单给你们看，说不定我知道你们清单上的关键条件在哪完成。”
　　陆予枭抬头，看向他的头顶——1，“交换”。
　　“好。”楼祯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清单，一边随意地问，“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蒋林。”蒋林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盯着楼祯手里的清单，“你呢？”
　　“陈真。”那个孩子突然开口了。
　　“嗯……什么？”
　　蒋林一愣，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你说谎了。”那个孩子看向蒋林，一字一顿地说，“你的名字是陈真。你说谎了。”
　　“哎？这孩子不是会说话嘛。”楼祯像是没抓到重点一样，看向那孩子，“那你叫什么呀？”
　　那孩子看了眼楼祯，很快又低下了头，不再开口。
　　“这小孩乱说什么啊，”蒋林的搭档开口圆场了，“我才是陈真，这是……世界bug吗？哈哈……”
　　“你不是陈真，”那孩子又开了口，“你叫蒋东来。你也说谎了。”
　　蒋东来：“……不是这……”
　　“我来试一下，”楼祯看向那孩子，问，“我叫楼祯，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那孩子抬头看了楼祯一眼，许久后才开口：“真话。假话。”
　　“你看，就是世界bug。”楼祯笑着看向一边尴尬的蒋东来和陈真，说，“别放在心上，而且他不是给你们提供了两个新的名字吗？倒不如拿着去用，你们也知道在异界用真名会出很多事情的。”
　　蒋东来：“……哈哈，你说得是。”
　　陈真一点都笑不出来。
　　“那你们清单还要看吗？”楼祯笑眯眯地问。
　　“要的要的。”陈真伸出了手，三两下把叠着的清单接过来，完全没注意到楼祯旁边的陆予枭的动作——他此刻正盯着自己的口袋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是的，陆予枭在想，清单明明在自己的手里，那么楼祯递出去的是什么。
　　“你们这清单……真……”陈真看着手里那张密密麻麻的清单，抽了抽嘴角，“怎么这么多？”
　　“嗯？很多吗？”楼祯说，“一百二十六条……还好吧？我上一个世界有一百八十条呢。”
　　“哈哈……果然每个人的清单都不一样啊。”蒋东来干笑两声，一把夺过清单塞回楼祯手里，“这实在是没有我们能帮忙的，而且我们真的第一次见过这么长的清单。”
　　“那说明我这次运气不好了。”楼祯将假清单重新叠好收起，“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本来是打算试着跟这个孩子交流的，但现在很明显，无法交流。”蒋东来说，“我们正在想换个思路呢，然后这不就遇到你们了。”
　　“原来如此。”楼祯说着，看向另外两个一直一言不发的人，“那你们两个呢？”
　　“啊……我们？我们呃……我们可能会去房间什么的地方找一下线索吧。”开口的是这里的唯一一个女孩子，她看上去瘦瘦小小的，说话声也小，看上去似乎有点害怕楼祯他们。
　　“哦……我叫方语乐，他叫邓泽，他……他不会说话。”方语乐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她说完看向了那个孩子，那孩子似乎没听到她说的话一样，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样。”楼祯点了点头，“是不是还有两个人没来？我记得那两个人好像是双胞胎，长得可像了。”
　　“还有别人吗？”蒋东来有些意外，“我们昨天只见到了你们。”
　　“有，我见到了。”楼祯说，“可能是因为大家来的时间地点不一样吧，第一天没有碰到所有条件触发者的情况也不少见。”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两个穆城走了进来。
　　“早上好，楼祯。”看起来年轻一点的穆城开口了，“看上去你昨天睡得挺好的。”
　　“当然好，”楼祯说，“你不觉得这里很有家的感觉吗？”
　　蒋东来难得很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们两个就是楼祯说的双胞胎吧？我是……蒋东来，你们叫什么名字？”
　　“穆城。”年长一点的穆城先开口了，紧接着另外一个穆城跟着开口，“我叫穆奎。”
　　那孩子听到后，抬起了头，说：“说谎。你是穆城。”
　　“……哈哈，别管，这个孩子有点问题。”蒋东来说，“你们也是来找这个孩子的？”
　　穆城瞟了一眼那孩子，似乎在打算着什么主意：“不，我们只是路过，门一开就到了这里，我们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楼祯，你有什么打算吗？”
　　“当然没有，我也是路过。”楼祯朝穆城无辜地笑了笑，拉着陆予枭起身说，“所以我现在准备离开了。”
　　陆予枭接到楼祯的暗示，有些迟疑的将瞬移卡牌拿出，楼祯轻轻一点，两个人立刻消失在了大家面前。

　　与此同时，被隔离的姚茜茜和陆明深正在认真地和小周祯下着跳棋。就在姚茜茜快要赢的时候，门那边突然响起了钥匙的声音。姚茜茜抬头，与男主人——与自己的前姑丈对上了实现。
　　周志朝着姚茜茜笑了一下，鞋也没换地就走了过来，见周祯还在看着棋盘研究，他莫名地感受到一丝火气。下一秒，他揪着周祯的领子，一把把他摔到了地上。
　　姚茜茜差点惊呼出声来。
　　“茜茜你先坐一会儿啊，”周志的脸上堆满虚伪的笑容，“姑丈和周祯说点话，一会儿再让他出来和你玩。”
　　周祯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那里，不哭也不闹，就这么乖乖地等着周志带他离开。
　　姚茜茜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也好，可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情急之下，她有些冲动地向前一步，抓住了周祯的手。
　　周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甩开。
　　姚茜茜有些愣神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就被陆明深狠狠地往后拉了一把，她差点踉跄摔到。
　　这时她才注意到，周志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把破破烂烂的菜刀，在周祯面前挥舞了一下。
　　“小周……”姚茜茜张了张嘴，但依旧没能发出声来，只能看着周志带着周祯走进了黑漆漆的主卧，看着他把门锁上。
　　而后，房间里传来一声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还伴随着东西撞击到墙上的声音，周志模糊不清的谩骂声也同这些声音一起传到姚茜茜的耳里。
　　唯独没有听见周祯的任何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