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发条件》齐卅

41、周祯（二） 晚上九点

　　“是茜茜啊。”男人生硬地挤出一个笑容，没有理会楼祯，而是看向姚茜茜，“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坐，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姚茜茜连忙说，“我过来……”
　　“茜茜过来住几天，舅舅应该跟你说过了。”楼祯打断姚茜茜的话，语气生冷地对男主人说，“你做你的饭，别来打扰我们。”
　　男主人的眼神在楼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开始涣散，接着就像是被控制住了一般，姿势扭曲地走向了厨房，不再出来。
　　“进去吧。”楼祯淡淡地丢下这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姚茜茜拉了拉呆着的陆明深，和异常沉默的陆予枭一起跟了上去。
　　房子不大，客厅因为乱堆的杂物显得有些拥挤，但坐下四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哥，这到底是……”刚坐下来喘了一口气，姚茜茜就迫不及待地看向楼祯，向他询问着答案。
　　尽管当时还小，但姚茜茜还是模糊地记住了楼祯以前住的家的样子，也模糊地记得那个坐了牢的姑丈的样子，再加上长大后也没少陪着楼祯跑到这栋小区的楼下散步——这个主意最开始也是楼祯提的，楼祯说有点好奇那里怎么样了，而且那附近还有姚茜茜很喜欢的一家小吃店，可以顺道过去吃一顿，姚茜茜也怕楼祯一个人出什么事，再加上楼祯的夜宵提议十分诱人，所以就答应了。到后来，两个人有空出去闲逛散心时，都会把这里当做一个不错的选择。
　　因此，在她站在楼下的时候，她就立刻认出了这里。
　　“如你所见，”楼祯平静地开口了，“茜茜，这是我的世界。”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嗯……要换个解释吗？”楼祯看向了陆予枭，有些坏心思地说，“意思就是，我是这个世界的主控人，我叫……周祯。”
　　“所以你们猜猜，要是你们喊错了我的名字，会不会变成失败品，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客厅安静得可怕，厨房里炒菜的滋滋声清晰可见。
　　楼祯没有再说话，只是觉得有趣地看着陆予枭。
　　陆予枭最终在这场对视中败下阵来，他叹了一口气，拿出清单，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后，看向了楼祯：“不会，至少我的这张清单上没有这个条件。”
　　“我也没有，”姚茜茜这才认真地看了清单，“不过我们每个人的清单都不一样吗？”
　　“嗯哼，”楼祯点点头，“你们的和剩下的那张清单我都做过手脚——你猜猜这意味着什么，陆先生？当然，这个问题答对答错都没关系，不用太紧张。”
　　“意味着我们进入这个世界是你早有预谋的，”陆予枭想了想，说，“你怎么闷声干大事呢？”
　　“不是什么大事，受人所托罢了。”楼祯笑了笑，看向缩在一边不敢说话的陆明深和逐渐接受一切的姚茜茜，说，“你们先去房间休息吧，晚点我去找你们——对了，一会儿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虽说面前说话的是他们熟悉的楼祯，但此刻面对作为世界主控人的他，说话还是格外地有威慑力。姚茜茜应了一声“好的长官”后，拽起犹豫的陆明深，跟着清单上的小地图找到了他们休息的卧室，进了门立刻三层加固牢牢锁上。
　　“什么感受，陆先生？”楼祯收回目光，笑眯眯地看着陆予枭，“这个问题也不是条件问题，所以可以随意回答。”
　　“这是你的……过去吗？”陆予枭看着桌上落灰的日历，问。
　　“嗯，”楼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是我在过去很重要的一个，唔，转折点。”
　　“这样重来一遍，你会……难受吗？”
　　“当然不啊，陆先生，”楼祯倏地笑了，有那么一瞬间陆予枭切切实实地把“世界主控人”和“楼祯”完全割离开了，“我很高兴，让你亲身感受我最痛苦的过去。”
　　“虽说这个世界的开启是为了穆城，但我还是为你做了特别多的准备。”楼祯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陆先生——对了，我要提醒你，在这个世界里，你的失败和别人的失败是不一样的，所以请认真对待，陆先生。”
　　“那你呢？”陆予枭问，“清单是属于两个人的共同条件，你又要怎么摆脱这些规则呢？”
　　“我不需要摆脱，”楼祯伸出手，和陆予枭十指相扣，与此同时，代表限制的手铐也出现在了他们的手腕上，“要是你失败了，我与你共同承担失败惩罚。”
　　“好。”陆予枭抓紧了指尖，同楼祯冰凉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还有一个问题，什么叫这个世界开启是为了穆城？”
　　“这个嘛……”楼祯看了看墙上的钟，“三、二……”
　　“什么？”
　　“一——客人来了。”
　　于此同时，门被人以一种十分暴力的方式打开，陆予枭跟着楼祯一起看向门口，之间两个穆城走了进来——仔细看能看出他们脸上有细微的差别，而陆予枭眼里，他们头顶上的数字以一种很新的乱码方式呈现。
　　“好久不见，陆予枭。”看起来更“年长”一点的穆城开口了，他说完，又看向楼祯，“还有你，楼祯，这是我第一次和这个时间点的你见面。”
　　“我知道，”楼祯点了点头，“你也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吧？那我提醒你一下，要是强行开启时空循环的起点，是要付出代价的。”
　　下一秒，厨房的门被男主人一脚踹开，男主人拿着一把菜刀，张牙舞爪地就朝着穆城冲过来，但男主人并没有多大的本事，刀还没来得及挥舞到穆城的衣角，就被穆城踹飞到了厨房门口。
　　“这就是你说的代价？”更年轻的穆城嘲讽地笑了，“如果这就是所谓的代价，那我不介意多来几次——”
　　他还没说完话，天花板“轰”地一声塌了下来，另外一个穆城眼疾手快筑起了防护罩，还没等他们缓过来，他们脚下的地板也塌了下去，这下两个人就算有千种本事也难以避开，只能憋着一口气顺着窟窿洞掉下四层。等一切“尘埃落定”，刚刚那些坍塌的痕迹一点都见不着了。
　　“这是四楼。”年长一点的穆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被他揉成一团的清单。
　　“1.您所住的房号为402，晚上九点至白天八点这段时间内禁止离开。”
　　他看了眼一边桌上的钟，此时恰好八点五十九分。
　　“2.世界主控人很在意自己的名字，请勿叫错。”
　　与以往世界模棱两可的条件不同，这张清单上的条件界限分明，一眼就能找出来什么是绝对不可触发的。
　　“3.请在四十八小时内确定世界主控人的身份，并回答其一个问题。”
　　“那男的被你打成那样，怎么回答问题？”穆城看向三年后的自己，问。
　　“放心，能说话。”未来的穆城满不在乎地说，“动手前我确认过了，他的生命值和傀儡别无二致，你就算砍断他的四肢第二天也能长出来——况且，他还不一定是世界主控人。”

　　“原来世界主控人……还能这么控制世界的吗？”陆予枭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忍不住地问。
　　“方法对了就可以。”楼祯说，“走吧，去睡觉。”
　　“我们睡哪间？”陆予枭问。
　　“我的那间。”楼祯说完，又补充一句，“床够的，来之前我换了，不委屈你。”
　　“那……”
　　“清单给我。”楼祯向陆予枭伸出手，“我数五个数，五……”
　　“请看。”陆予枭一秒也不敢耽搁地将清单捧到楼祯面前。
　　楼祯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清单上刷刷写了一条后，塞给陆予枭。
　　陆予枭定睛一看：“晚上九点至白日八点，禁止向世界主控人提问任何与条件触发以及穆城的相关问题。”
　　陆予枭：“……还能这么玩？”
　　“嗯哼。”楼祯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你都傍上了我这么大的外挂，就别想什么破清单了，该睡觉就好好睡觉，再吵一句——小心我把你关起来。”
　　陆予枭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一句也不多问。但是跟上去前，陆予枭还是忍不住地看向一边的卫生间——卫生间的门是半开的，里面黑得诡异，外头的光仿佛被什么隔绝了，照不亮里面一点地方。
　　突然，门像是被人从里面推了一把，重重地关上了，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陆予枭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楼祯，楼祯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陆予枭。
　　“到时候有的是时间给你看。”楼祯说，“要是……”
　　陆予枭两三步走上前，稍稍用了点力，将楼祯拉进了卧室，顺手又锁了门。
　　卧室里没有灯，但好在有扇不小的窗户，从外头洒进来的光足以让他们看清周边环境。
　　“我突然想起一个事情。”陆予枭按住楼祯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隐约感觉，世界主控人是无法进入休息室的，至少我从未见过任何世界主控人出现在休息室里。所以我猜测一下，世界主控人如果出现在休息室里的话，是不是会弱化，甚至是丧失作为世界主控人所拥有的世界控制权——也就是说，在这块区域，你应该不是作为世界主控人被异界规则的保护——唔……”
　　楼祯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打断了陆予枭得意洋洋的推断。
　　“你好吵。”楼祯无语地叹了一口气，“不是要健康生活吗？少说少想多睡觉，赶紧的。”
　　“我说对了是不是？”陆予枭笑眯眯地抓住楼祯的手，让自己恢复了“话语权”，“所以我现在向你提问，并不会受到你的禁止制裁，因为提问的对象身份变了。”
　　“陆先生，”楼祯突然笑了，“你怎么知道，休息室的范围是这间卧室，而不是在卧室里的那张床上呢？”
　　陆予枭：“……”
　　要是换做别人，陆予枭肯定会笑着反击过去，认为这是对方被戳破之后的恐吓。可现在说出这句话的是楼祯，他就不得不掂量掂量真假，毕竟楼祯就没有说过什么毫无准备的话。
　　“我有点困了，你呢？”陆予枭向后退了一步，边说着边向床的方向走去，“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明天讨论。”
　　楼祯觉得有趣，又开口说：“陆予枭，刚刚我是骗你的。”
　　“休息室的范围其实是这间卧室——除了床的位置。”
　　陆予枭：“……”
　　陆予枭：“大人，这样设计的用意是？”
　　“防着你吵我睡觉。”楼祯说，“毕竟你总不可能拉着我睡地板。”
　　陆予枭轻轻地嘴硬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楼祯也轻轻地看了他一眼：“可能吗？”
　　陆予枭：“……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