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发条件》齐卅

40、周祯（一） “爸，”他

　　又是一天在世界通道休息的日子。陆予枭出门去挑选下个世界所需要的卡牌，姚茜茜则继续在异界论坛里冲浪，陆明深经历一系列事情，猛然醒悟瞬移技能的重要，每天早上不用人叫就自觉地到训练室里进行高强度训练。而楼祯则依旧每天都去铸金楼找沈浩进行技能测试，顺便听沈浩抱怨着一些别的世界的事。
　　“总之，那两姐妹现在过得特别好，”沈浩说，“连何雨伶的精神状况都比我好太多了。你们去双生世界的那段时间，我天天被穆城折磨得痛不欲生，一个天天凌晨三四点惹事，一个就举报他把我吵醒……”
　　“穆城？”楼祯微微地皱了皱眉，注意力放在了穆城身上，一时间忽略了“举报”的那个人，“他不是跟我们在一个世界吗？”
　　“这个事情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沈浩说，“你这么理解，现在异界里有两个穆城，一个是你们在双生世界里遇到的，宏观来讲他跟你们处于一个时间线，而他拥有的能力是时间点穿梭——这个一会儿跟你解释，另外一个到处惹事的则是现实时间三年后的穆城。”
　　“时间点穿梭的意思……”
　　“是不是这样理解，”楼祯打断沈浩，说，“在异界走完六个世界算是完整的一轮，而这一轮的开始的点就是你说的时间点。大家因为通过六个世界的时间不同导致不同时间点的人相遇，也因此导致了异界时空的不稳定。”
　　沈浩想了一下，没有纠出什么毛病：“对。”
　　“那这样穆城不就可以……”
　　“不可以。”沈浩说，“因为这项能力的限制在于，一个时间点他只能回溯一次，但正是因为这样，这么多年来我们很难留意到他的行踪。”
　　楼祯明白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打算利用这点让我帮什么忙？”
　　沈浩也不和楼祯客气：“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就是想让你把未来时间线的穆城诱导到你的世界，用你的规则彻底把他从异界抹除。”
　　楼祯看向沈浩：“这是否有些太离谱了？”
　　“不不不，这其实很简单的，”沈浩说，“我可以把你们去的下个世界定位在你的那个世界，诱导穆城这件事也有人在处理了，你只需要在这段时间巩固你的世界，确保它稳定存在就可以了。”
　　“报酬是什么？”楼祯问。
　　“随时回来异界的钥匙怎么样？”沈浩说，“作用大概就是，如果你有一天在现实世界活不久了，你可以利用两个世界时间差继续活下去，并且你可以对应地用你的世界支配权改造你的世界，使它和现实世界一致。”
　　“这钥匙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人都有的？”楼祯问。
　　沈浩翻了个白眼：“……单给你一个人的。”
　　“那还不错，”楼祯点了点头，满意地说，“合作愉快。”

　　“我把瞬移技能的精确度拉高了，现在的误差已经稳定在五厘米以内了，然后还把异界五三都看完了，”吃饭的时候，陆予枭问起他们最近都在做什么的时候，陆明深说，“基本现在到一个世界，只要判断出来是什么，都能想到对应的注意点。”
　　“我也差不多，”姚茜茜不甘示弱，“论坛上近十年内的有用帖子我都看完了。”
　　“我倒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每天配合一下楼主采集一些数据。”楼祯说。
　　陆予枭：“我最近去统计我在异界的个人资产了，但因为成分过于复杂，再加上不同世界的换算也不太一样，所以到现在也没搞清楚，约等于一事无成。”
　　按照陆予枭正常的工作效率他应该早就清点完了，但他抽了点时间“贿赂”了乘风，让他帮忙查一下和他同时间点同空间点进来的那批人的状况。
　　这件事楼祯也从沈浩那边听说了，昨晚他随口问了陆予枭一句，在得知陆予枭已经完全没有负罪感后楼祯彻底放下心来，不再去想这个事情。
　　“对了，哥，”姚茜茜看向楼祯，问，“你运气好，不如你猜一下我们下个世界是哪个呗？”
　　楼祯慢条斯理地喝完了碗里的汤，用纸巾擦了擦嘴，这才开口：“我猜是你没看过的世界。”
　　“滚。”姚茜茜干净利落地结了这个话题。
　　“对了，”陆予枭说，“我今天去红楼的时候见到林冉和韩雨雨了。”
　　楼祯稍稍想了一下，记起来了这两个人是谁：“韩雨雨的诅咒怎么样了？”
　　“林冉说打算带她去零号世界碰碰运气，解决完这个诅咒就离开异界，再也不回来了。”陆予枭说。
　　楼祯听沈浩说过这个世界，沈浩说他也有这个世界的进入权，但鉴于他现在对各个世界的联系状态不太稳定，所以没带他去最近的一次交流宴会。
　　“那你要不要去碰个运气？”楼祯突然问。
　　“我不……我碰什么运气？”陆予枭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像倒霉惯了，去那边冲冲运也不是不行。”楼祯没再多说，“对了，世界大概明天晚上开启，今晚好好休息吧。”

　　楼祯这一晚其实没有睡得太好，因为最近和自己的世界联系太过于频繁，所以一睡深了就会神游到哪个世界里。
　　他看着面前拥挤的小屋，挥了挥手，将卧室的空间又悄悄拓大了点——这间是谁的，那间又是谁的，他都一一安排好了。
　　除掉自己这边四个人，这个世界还会再来六个人，再除去留给穆城的两个位置，也就是说还有四个陌生人会来到这里。楼祯并不像一些精神状况有问题的世界主控人一样以把人变成失败品为乐，他更希望这六个人能稀里糊涂地离开这个世界。
　　背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楼祯转过头，与站在主卧门前的邋遢男人对视。
　　男人似乎很害怕楼祯，打了个哆嗦后，双手乱舞着做出打人的姿势，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身体却很诚实地回到了房间里，将房间死死地锁了起来。
　　该做的都做了。没有什么遗漏的了。
　　楼祯一直紧绷着的弦稍稍松了下来，下一秒，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他重归睡梦之中。

　　“塔罗牌……技能卡……糖……齐了。”姚茜茜最后检查了一下背包，然后满意地合上，正准备丢给陆明深，就看见楼祯拿了一个机械盒子过来，那盒子在楼祯的手里晃动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并不悦耳，“带上这个，茜茜。”
　　“这是什么？”姚茜茜好奇地接过，“这里面的声音倒是有点耳熟……”
　　“跳棋盒子。”楼祯说，“红楼下面买的，设计还挺巧妙的。”
　　“看出来了。”姚茜茜没多想，一股脑地塞进了包里，“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没有了。”楼祯将陆予枭从工具柜旁边拉走，“准备出发吧，这次我们还在一个世界。”
　　他的话音刚落，世界传送门就在他们面前出现，楼祯没再多说什么，拉着陆予枭就往里走了。姚茜茜觉得楼祯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和陆明深紧紧地跟了上去。
　　通道的终点在一栋破旧的小区楼楼下。姚茜茜看着眼前脏兮兮的楼梯，又看了眼身后的灌木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哥……”
　　“我在。”楼祯看向姚茜茜，眼神冷得让姚茜茜感到了一阵慌乱。
　　“怎么了？”陆明深只觉得姚茜茜和楼祯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于是小声地问了一句。
　　“……没事。”姚茜茜摇了摇头，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轻快得让人感到不舒服，“现在是要上楼吗？”
　　“上去吧。”陆予枭也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不对劲，更察觉到了楼祯的异常——楼祯与他相扣的手几乎失去了人体正常的温度。
　　楼祯沉默地在前面带路，他们走到了三楼的平台上，遇到了最早到的四个人。
　　“你们也是条件触发者吧？”和他们搭话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陆予枭习惯性地看了眼他的数字，是毫无经验的“1”，其他三个人也是如此，“清单在五楼，上面好像给我们分配房间了。”
　　“嗯，谢谢。”楼祯点了点头，没有和他们多搭话，只是沉默地带着陆予枭继续往上走，然后停在了五楼的门口。
　　五楼的墙上有个坏了门的信箱，里面塞着几张清单。楼祯从里面拿出了两张，一张给姚茜茜，一张给陆予枭，做完这一切后，他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楼祯，”陆予枭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你不先看眼清单吗？”
　　“那看眼吧，”楼祯嘴上说着，却也没找陆予枭看眼清单，只是熟练地从信箱底下摸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房号是……501。”
　　也就是楼祯现在开的这扇门。
　　门开了，门后站着一个人，样子看起来像是这家的男主人。
　　“回来了？”男主人开了口，神情诡异地看着他们——不，准确来说，是在看着楼祯。

　　楼祯没有立刻回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男主人，直视着他，一言不发。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没有人敢开口说话，楼外的风也停止了，仿佛属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声音都停止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发现自己与陆明深的限制消失了的姚茜茜战战兢兢地走到楼祯身边，鼓起勇气看向男主人，打破了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默。
　　“姑丈好，我……我来找……小周哥哥玩。”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害怕，还有一丝的哭腔夹在里面。
　　楼祯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了姚茜茜前面。
　　“爸，”他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