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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出现得刚好 我叫沈星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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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赢在起跑线上,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曾经的宣言就是如此。
为什么说曾经?因为她也有过泥泞里的生活。
她的父母在年轻时就下海经商,趁着政策的东风赚得盆满钵满,很长一段时间里,外人看来他们的家庭一直和乐融融、蒸蒸日上。
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宣言的家庭,祖上家境并不殷实,到了她父母一辈才算真正跻身富贵人家,因此父亲得意后的不争气,让她的家庭几乎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她的父亲趁着常年在外无人约束,结交狐朋狗友、挥霍无度,进而肆无忌惮地违法乱纪。
当他因伙同作奸犯科而入狱的消息传来,宣言的母亲几乎崩溃,却仍是连夜赶往他被逮捕的城市。
彼时幼小的宣言就只能看着家中的亲戚来来往往,屋子里从热闹又变得冷清,母亲日渐憔悴。
再后来便是倾家荡产地疏通关系、打官司,可父亲仍是被判了两年牢狱。
那几年里,宣言是真真正正体会到什么叫做落井下石与人言可畏。以前最为和善友好的亲戚,在她们最困难时不曾接济,甚至在老家传播她们母女的谣言。
谣言纷纷,创意自然是极其匮乏的,无非是母亲赌博吸毒又生活□□。
可这些对于当时的孤儿寡母来说,却相当致命。
宣言的母亲曾一度精神衰弱,草木皆兵。尚且年幼的宣言无能为力,只能在她受人指指点点时坚定地站在她一边。
一年多后,宣言初二时,父亲被提前释放,却没再回到家庭之中,这对宣言来说无关痛痒,甚至松了口气。
但她没想到,父亲竟在某一天突然来到了她的学校。
宣言从小到大都是最聪明优秀的那一个,而从小受到的教养,又让她的气质格外出众,每个人都认为她是低调的富家小姐,即便宣言从未回应过这样的猜测。
初中啊……一个自尊心最强烈的时期,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宣言的父亲找到了老师,将她的家庭所经历的种种和盘托出,自然隐匿了关于他低劣的那部分。
猝不及防被叫到办公室的宣言,盯着一道道莫名的同情目光,见到了那个叫她觉得反胃的男人。
她很快懂得了为什么。原来,她的父母已见过了面,并且无法达成共识,最终针锋相对。
无非是钱财的牵扯,比如你欠了我,不,是你欠了我。
成人的世界,只有利益。所以连孩子也成为他们舆论的工具。
宣言始终不觉得他是来寻求自己的认可的,他不过是想在她与母亲所相熟的人面前,表演一番,进而影响她们的正常生活。
他也的确做到了。
宣言自此以后得到了更多来自老师们的关怀,甚至饱含同情地给她带来了资助。
宣言觉得很有意思,这个世界太有意思了。
她在不解的目光与重重的劝说中坚持拒绝了一切所谓的善意,挤出更多时间找那些愿意偷摸雇佣童工的兼职。
也幸亏她条件优越,很多时候看不出才十三四的年纪。
她经常忙到很晚才回到家,给母亲的借口是替同学补课,顺便赚点外快。
要是真有这样便宜的好事就好了。宣言后来偶尔也会这么想。
那时的她不仅要抽时间工作,还要抽时间上课外班。不是什么语数英,而是绘画、钢琴与舞蹈。
这些是她从小就喜欢的东西,曾经因为家境的拮据放弃了一阵子,可那次之后,她又重新捡了起来。
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宣言也会疲惫。她终于在一次放学的路上,突然感到头晕目眩,眼前一黑的功夫,她便被一辆电动车撞倒在地。
其实真算不上很严重的碰撞,可宣言看着不断从膝盖流出来的血,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很小心,她一直很小心的……
被好心人送到医院,宣言还能冷静地跟医生说可以联系她的父亲。
她知道这次失血过多,肯定得输血的,可要调熊猫血来,多少需要一定时间。如果是他同为熊猫血的父亲,应该可以省些事。
但她没想到,医生会告诉她,对方拒绝了。
宣言问,你有没有说我是他的女儿。医生回,当然说了。
宣言平静地点点头,终于支撑不住晕倒过去。
可她安然无恙地醒来了,在一间干净明亮的病房里。
她迎着窗外的阳光睁开眼,还没等适应光线,就有一道声音响起。
“你醒了。”
宣言回头,看见一个少年正靠在不远处的另一张病床上玩着手机。
他逆着光,却依然能看出五官俊美非常,姿态舒展随性。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的袖子却挽到了上臂,裸露的小臂上贴着止血棉。
少年见宣言不说话,撑着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朝她凑近一些:“你感觉怎么样?还有不舒服吗?”
宣言反应了一会儿,才渐渐从混沌的大脑中,解析出他的语义,随即摇了摇头。
少年就了然地嗯了一声,很自来熟地继续说道:“没想到你也是熊猫血啊,真巧。你说这算不算缘分呢?”
宣言搞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干看着他,又觉得这么仰头看着实在太累,便想要撑着床坐起来。
少年便下床来扶她,等到扶好她,就顺势坐在了她的床边,默了那么短暂的几秒,说道:“看你的样子是不太记得我了。我叫沈星随,记起来没?”
这个特殊的名字在宣言的脑中转了几个来回,终于找到了归处。
“圣伊诺学院的?”
沈星随就笑着点了头:“你果然记得我。看来我这个千年老二也没白当。”
是了,果然就是他。在各种市级省级的竞赛中排在她后头的那个男生。
宣言也跟着笑了笑:“是你给我输的血吧?谢谢你。”
“没——”沈星随刚要回答,却又突然刹了车,眼珠子转了转,“是该谢谢我,但我从来不接受口头道谢的。”
宣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见她没接他的戏,果然又开始说:“教我做题吧,我总觉得你的思路应该跟我不太一样。”
病房中弥漫着新鲜的花香味,不知是来自于窗台那株错落的艳丽花束,还是窗外那片郁郁葱葱的蔷薇花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