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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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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余柯樊晕了!”
张柘本来就担心,闻言瞬间站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走入人群围成的圈中,蹲下身右手勾起地上那人的腿弯,左手则抱着他的肩,将他抱起来。
他走的很急,李锦华都得小跑着才能跟上前方的张柘,“老大!”
“你去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李锦华也不敢怠慢,连忙将车开来,接了公司门口的两人上车,直奔医院而去,他哪里遇到过这样紧急的情况,只觉得自己全身都紧绷着。
张柘搂着仍然没见一丝动静的余柯樊,面无表情,他的呼吸很粗重,若不是如此李锦华还看不出他现在有多急。张柘现在只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抖,心脏跳的极快,脑子一片凌乱,除了去医院脑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过头看着靠在自己左肩的黑色头顶,不由得突然眼眶蔓延起热泪,灼烧的他眼睛发痛,他只能更加用力的将人紧抱住,不敢多想其他的。
没一会儿车就到了医院门口,张柘马不停蹄的抱着人进了医院,找到相关科室的医生,连忙给余柯樊安排了住院。
医生站在床头,低眼看着床上的人, “有一直喝药吗?”医生看着张柘。
“有的。”张柘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三级本来已经是很严重了,现在既然晕倒了可见脑内肿瘤的扩散之快,很有可能可能会转化为四级,没办法,只能等待手术了。”
“那手术能不能尽快安排?”张柘看着医生,眼神稍稍带着些连他也不知道的乞求。
“原本的手术时间已经也快到了,再加上还需要一些术前准备和检查,差不多了。”
张柘点点头送了医生,坐到床头看着余柯樊,蓝白色的病房里安静的不能再安静了,白色的窗帘偶尔动几下,将秋风送进两人身旁,好像是想为他们增添一些热闹。
良久,寂静的房内传开一身叹息,张柘总算是抬起头来,看着窗户和窗外的烈日。
“怎么办……”他声音哽咽着、呢喃着,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忽的,他捂着自己的脸用力抹了一把,将脸都抹红了。
他怕了,眼前的这个人是那么的脆弱,好像会被风带走一样,张柘站起身关了窗,直到一直舞动的窗帘静了下来才又回到那把小椅子上。
他摸索着余柯樊被子里的手,缓缓牵上,双手握住这骨节分明的手不断摩挲着,那白嫩的皮肤被他按出了红印,一时半会也没有消退下去的意思。
余柯樊醒来时只见屋内一片漆黑,窗外透过窗帘传来些模模糊糊的灯光,他感到右手被人握着,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他微微笑起来,小心抽回自己的手想转个身,不料张柘却醒了,微微睁开的那双眼睛映着窗外的微光。
张柘如释重负一般呼了口气,起身给余柯樊倒了杯水,扶他坐起身来喝。
“感觉怎么样。”张柘问着他,眼中露出期待。
“没之前那么痛了。”余柯樊笑笑,希望他能放心下来,随即抬起杯子喝了几口。
“手术照常进行,等做完了一切就好了。”张柘和他说了大致情况,便让他再躺下去睡会,余柯樊只笑出了声,“再睡我真就是一只猪了。”
张柘也勾起嘴角,紧紧看着余柯樊侧躺着看自己的眼,“你这么瘦,怎么会。”
余柯樊看着张柘眼下的青黑,有些不忍,朝一旁挪了挪,“你要不要上来睡。”
见余柯樊都挪开了位置,张柘也不客气躺了上去,两个人都侧躺着,眼里看着对方,张柘右手搂着他的腰,一下子便睡了过去。余柯樊浑身都不舒服,他没和张柘说,他还能忍,他知道就算是说了也没什么用的,得等手术。
直到现在张柘睡着他才开始皱起眉头,用力闭着眼睛妄想能够按摩到脑内的疼痛处,口鼻间都是张柘的气息,他贴的紧了些,又往前挪了几下,要贴的更紧,好似那人的味道能够解开他这疼痛、晕眩、体乏。
张柘起来时余柯樊还是紧闭着眼,眉头紧紧拧在一块,睡的极不安稳,他只小心翼翼的起了身下床,坐在床头帮他掖好被子后便出去买早餐。
今天离余柯樊手术仅剩两天,他的心情像这天色一样,异常沉重,天上的云黑压压的一片,昭示着接下来会到来的大雨。
张柘回到病房门口时听见了里头传来的说话声,是余柯樊妈妈来了,他开门走了进去,和余妈妈问了声好。余妈妈眼眶红着,看着清瘦的余柯樊,见了张柘他突然眼泪哗的就流下去,张柘和余柯樊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妈,怎么了?”余柯樊稍稍弯腰要去看女人的脸,却被她转开头躲开了,她声音哽咽着,手擦开了泪花,“没事,我没事。”
张柘轻拍了拍女人的肩,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床边的桌子上,示意余柯樊趁热吃。
“你吃了?”余柯樊搅着白粥的勺子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张柘。
“嗯。”医院的窗子不高,张柘靠坐在窗沿上,双手往后放撑着窗框。
余柯樊点点头,继续搅着手里那碗粥,他才吃了一两口,那压的极低的黑云便落了大雨,风也是呼呼刮着,张柘站直了转身关了窗户,雨不断拍打着玻璃窗。
“幸好你回来的及时。”余柯樊右手举着勺子微笑着看他,张柘摊了摊手,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另一处床头,“上天垂怜我了。”
余妈妈今天请了假,在医院帮忙照看余柯樊,而余柯樊却是浑身不自在,对两人围着他转的行为不太理解,“我又不是瘫痪了。”
“你别说这样的话,就是你小痛不治理才这样子。”余妈妈恨恨的点着余柯樊脑袋,碰到他头上却极轻。
“我错了嘛。”余柯樊不敢顶嘴,确实是自己理偏。
次日,余柯樊坐在椅子上,右手方的窗外仍然是磅礴大雨,医生拿着把大剪刀站在他身后端详着,不一会儿剪子落了下去,漆黑的发丝一簇一簇的往下落,有的掉落在余柯樊背后盖着的布上,有的直接落在医院瓷砖上。
张柘抱臂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紧皱着眉,看着医生几剪刀就落了一地的头发,心里极不是滋味,转身出去了。
余柯樊听见开门声,余光瞥过去也只见一直站在门边的张柘走出去的背影,他目光追随过去,头也不由得跟着一转。
“别动。”医生掰正余柯樊的脑袋,继续剪着他的黑发。
张柘出了门,在走廊上转着,停留在楼梯间一处小窗户旁,开了窗手肘抵在窗框上,感受着不时飘落到窗内的雨滴,他好像想了许多往事,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了到了哪些。
他忘记他站了多久,突然回过神来只匆忙跑上楼,余柯樊现在一定已经剪好了。他急匆匆的推开门,只见余柯樊也站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听了这动静才回过头看向走近的张柘。
“急匆匆的干嘛呢。”
张柘没搭理他,只不断向前走着,直到快贴上那人他才停下,笑着抬手摸了摸他光秃秃的脑袋,“小光头。”
“你别碰!”余柯樊打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没一会儿气势便衰弱下来,“丑吧。”
闻言,张柘又捏上他的脸,他突然记得高中时余柯樊总是自夸对着自己的长相自夸,“现在好了,我比你帅些。”
见余柯樊没搭理他的玩笑他又换上了真诚的神色,“不丑一点也不丑,你脸好看什么都好看,真的!”
余柯樊也不知他说真的假的,只斜睨了他一眼走到床头的椅子上坐下,“就姑且相信你说的吧。”
明天余柯樊就要手术了,张柘觉着他应该是害怕的,而自己现在只能是每天贴在他身旁陪着,他感到很无力,他连自己能做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