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欺负我家小矮子》扬州不炒饭

49、第 49 章 手

　　手术前夜，余柯樊似乎是想开了，一下子开朗多了，好像又回到了高中的性格，想到什么事都和张柘分享一下，和他说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例如他曾经高三被全班孤立，钓鱼的时候不小心脚滑摔进了河里，还有曾经交过一个女朋友。
　　“什么？！好啊余柯樊你！你背着我还干了什么事了！”听到最后那个，张柘心里不由得产生一种酸酸的味道，人们称它为吃醋。
　　“我当时就是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一个月之后就分了！”余柯樊极力解释着自己的清白。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吃醋了。”张柘抱臂转过头不看他，语气委屈，一副赶紧来哄我的样子。
　　“不讲道理啊你！”余柯樊吼了一声，坐直了身子要去瞪张柘，忽然眼前又一阵发黑，恶心感涌上，头痛欲裂。
　　听他突然没了声音，张柘转过脸便看到了他捂着头的情景，立即给他倒了杯水又去抽屉里翻找缓解的药物。
　　余柯樊大口喘着气，双腿曲起来头抵在膝盖上，手不断按着自己的头，他紧咬着牙，眼睛闭的很紧，张柘用力拉起他的身子给他喂了药，水还没来得及放到唇边他便又闭上了牙关。
　　自从余柯樊住院以来张柘无时无刻不被这种无力感围绕，一次次看着他这样子却只能一次次拍着他的背。
　　余柯樊突然挣扎起来，他一手捂着嘴另一手指着地面，张柘看了眼只发现那有一个垃圾桶，赶紧拿到床边，余柯樊不等他放到地面上便直接抢了过来抱着那垃圾桶侧过身子呕吐起来。
　　张柘蹙着眉，紧盯着余柯樊的侧脸，本放到他背上的手停止了动作，用力捏着拳，不时传出咔咔的响声。
　　手术那天余柯樊爸妈都请了假，余柯樊已经躺到了手术推床上，一个护士正在一旁摆弄着东西，张柘站在他床头处，低眼看着他，左手拇指轻抚着他的脸颊，“怕吗？”
　　余柯樊笑着摇摇头，“正如你说的，你一直在，那我怎么会怕呢。”
　　张柘笑出了声，眼角不知何时起竟能看到几丝细微的纹路，“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他竟当着余爸爸余妈妈两人的面低头吻上余柯樊，闭着眼，毫无情欲的触碰，“赶紧来见我。”
　　余柯樊爸妈没有表现出一丝厌恶或是反感，余妈妈只是靠在余爸爸怀里抹着眼角的泪。
　　“好了，要走了。”门口又进来了一些人，推着余柯樊便进了手术室，三人送了他到门口便被关上的门阻了路，在门还未关上的一刻张柘见余柯樊朝他们笑了笑，自己也回应了一个极其耀眼的笑容，只是那时门已经是关了。
　　手术室挂在门框上方的显示屏变成了红色，余爸爸搂着自己的妻子坐在走廊铁制的椅子上，张柘望了一眼手术室大门，坐到两人对面。
　　时间一分一秒都如此的漫长，没有人说话，偶尔的声响只有远处传来的呻吟和护士的说话声。
　　张柘头靠着白色的墙，看着余爸爸头上的天花板发呆，他的脑子里已经是空荡的什么都没有了，也没去想余柯樊，整个人都放空了，他早已经预设过许多个结局，只能等着交叉点的到来，可他还是卑微的拖延着时间让自己想要的这条路不要走到尽头。
　　过了好久，等到那手术室的铁门总算被从里头推开时张柘又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三人都站起身，看着余柯樊又被那小推床推了出来，他还带着呼吸面罩，安稳的闭着眼，余柯樊爸妈跑去询问了医生相关情况，张柘只是跟着推车的护士去了病房里。
　　大概是刚做完手术的原因，张柘总觉得余柯樊越发清瘦了，他的唇隐于呼吸面罩之下，只留着没有血色的脸颊露给张柘看，而张柘的目光此时正呆呆盯着他的头，虽然裹着纱布可张柘总忍不住要去想象刀口的模样，他总是往狰狞了想，越想越心疼。
　　他感到自己的脸僵硬的抽搐几下，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是他想要勾起笑却失败了的产物，自己连碰他的脸都不敢，他从未感觉到余柯樊如此的脆弱。
　　余爸爸余妈妈走了进来，见了病床上余柯樊余妈妈的泪又涌了上来随即落下去，她坐下小心翼翼的去碰余柯樊的手，在触上之后更用力的握住，低着头掉泪。
　　“阿姨，没事的。”张柘忍不住出声安慰，那美丽的女人却无动于衷，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余柯樊输在晚上醒来的，张柘小声喊着他，床上的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在撤了呼吸面罩后简单吃了晚饭便又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余爸爸他们回去上班了，见张柘在这里也使他们放心了些，张柘照常坐在床头边的凳子上，一圈一圈削着苹果，本应没人再来拜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惊了张柘一下子，手上的刀不小心划歪了，拇指上出现一条小血痕。
　　“柯樊！”来人是楚阳，他进门便冲到余柯樊床前看着他禁闭的眼。
　　“小声点，他还没睡醒。”张柘止住他，将自己削好了的苹果递给楚阳，楚阳搬了张凳子坐到张柘旁边，摇摇手拒了那块苹果，皱着眉看余柯樊头上的纱布。
　　“你们怎么都不和我说”楚阳皱着眉，视线从余柯樊脸上移到张柘那，盯着他眼睛看，张柘不看他，继续低着头望余柯樊 ，手牵着他的小心磨蹭，“未成定局前，他不想朋友知道。”
　　楚阳也一改往日的健谈，沉默不说话，病房里瞬间冷清下去。
　　一直到中午楚阳也没走，两人买了饭到病房里吃起来，张柘已经吃完了，楚阳还剩最后几口，张柘正要去打水时忽的瞥见余柯樊微微颤动的眼，极力要挣开束缚一般。
　　张柘欣喜极了，一把将手中的一次性塑料杯放到床头柜上，撑着床头去看余柯樊。
　　“柯樊？”他轻声喊出来，听了这一声，余柯樊眼皮的抖动更厉害了，睁开一条细小的缝隙。
　　楚阳连忙放下饭盒也走到床前去看他的状况，脸上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余柯樊现在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他感觉自己睡醒了却还是迷迷糊糊的，脑中一时也没去思考张柘在和他说些什么，只是看着眼前这两人。
　　楚阳见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向余柯樊问了声好又坐了没一会儿便摆了摆手离开，余柯樊的视线跟着他一直移到了门口，送别了楚阳后便又闭了眼。
　　余柯樊下一次醒来是在下午，张爸爸他们也来了，这一次余柯樊清醒多了，靠着床头坐着，“妈，你们怎么一直让张柘守着。”余柯樊想起睁眼便是张柘的那画面，心里暖暖的，却也有些心疼。
　　“这不是他请了一周的假嘛，我们工作也忙，这下子加上医药费我们可不能丢了工作啊，他在这我们也放心点。”余妈妈总算是露出了许多天来的第一个笑容，她现在坐在张柘原本坐着的那个地方，眼睛直直看着自己的儿子。
　　余柯樊看了眼张柘，见他也刚好朝自己看来便又移回视线，继续看着自己妈妈，和她说话。
　　“头还痛吗。”余妈妈温柔的问着余柯樊，目光也温和极了。
　　“可以忍的下。”余柯樊醒来后伤口便一直很痛，没有缓解。
　　余柯樊又做了一遍检查，状况比较理想，再住一周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定期复查就行，比住院让人轻松些，两人都松了口气，这阶段总算是过去了。
　　第二周张柘可没请假，他本还想再请一周，直到余柯樊出院为止，可余柯樊软磨硬泡的让他去，张柘见他能够自己照应自己便也答应了下来，往后余爸爸余妈妈来的时间便多了，毕竟余柯樊现在没人照顾他们还是不放心，可尽管如此张柘工作也还是不安心。
　　张柘下了班便赶往医院，现在已经算是住在医院了。
　　拆完线后没几天余柯樊便出院了，那天大家都来齐了，楚阳还特地准备了出院礼物，余柯樊也收下了，毕竟楚阳这人送的东西也不是会让人过意不去的价格。
　　“我们都好些天没见面了，柯樊你都瘦了好多。”楚阳看着余柯樊可怜兮兮的说着，整个人像只小狗一样，张柘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也是极度不爽的，尽管他知道楚阳对谁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