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则为你如花美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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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青衣看向程三少的眸子，心里突然而过一个想法：这辈子，为了这温暖如玉的男子。如花美眷也好，似水流年也罢，都是命，都认了。
晚上唱罢了戏，袁青衣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觉得中午发生的都似一场梦。袁青衣不愿也不敢再去想，怕想明白了，梦就醒了；怕想通透了，梦就丢了。
袁青衣卸了行头，换回自己衣服，无意间摸到脖子上的玉。那是中午程三少送她的，一块椭圆的墨玉，温润圆滑。程三少替她紧了绳，仔细打了结，袁青衣可以感觉到他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颈后皮肤上传递过来的暖，丝丝密密的传进袁青衣的心里，包成了茧，包裹住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袁青衣把玉贴身带着，换妥了衣服，袁青衣手指划在心口的地方，那块玉默默的躺在那里，就这么，真真的充满了她的心。
之后一段时间，程三少常邀袁青衣游玩。久而久之，戏班的人都开始嬉闹袁青衣，打趣的询问何时可以吃的她的喜酒。袁青衣嘴上抱怨着，心里却甜的溢出了蜜。每日睡觉以前，袁青衣都会轻轻抚摸着程少送她的玉，动作轻柔，像是抚摸世上最柔软、易碎的东西一样，小心翼翼。
自打上次邀了袁青衣去城郊别院品了新酿，没过三日，程三少又邀了袁青衣游玩。在后门上了轿，没过多久，轿夫就停了下来。袁青衣有些好奇，掀起帘子张望着，程三少扶了袁青衣下了轿，又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袁青衣有些不解。程三少微微翘了嘴角，低下头俯在袁青衣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美景自然是要有一些神秘感的。”。说罢，用帕子蒙上袁青衣的眼。袁青衣心里甚是好奇，不知他又想了什么有趣的招数。程三少牵起袁青衣的手，在前方慢慢的走着。
走了百余来步，袁青衣觉得转了一个弯，程三少突然在前方停了脚，松开手，转身过来替她解了帕子，袁青衣隐约闻到程三少衣袖上沾染上的熏香，突然的就红了脸。一直被帕子蒙着眼，突然的阳光让她有些无从适应，袁青衣又抬起手遮挡，片刻恢复过来，袁青衣抬起头。
顺着脚下的台阶看去，一幢透着透露着崭新气息的园子伫立眼前。程三少哧笑一声，拉了发着呆的袁青衣进了门。逛到后院，袁青衣止了步。后院的水池边立了一坊亭子，只见这朱漆亭子四周挂了长长的纱幔，水池中大朵大朵地莲花争相开放，配合着风，配合着纱幔，轻轻飘晃。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袁青衣泪流满面。她知道，她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他们之间，夹杂了太多东西，那是他们必须卑躬屈膝、必须心甘情愿去臣服的。他们，终究不会在一起。长相厮守，长相思，不能守。
程三少从背后一手搂住袁青衣，一手覆上她的眼。他把头埋在袁青衣的颈窝间，袁青衣听到他叹了口气，心中愈发难过，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掉落。
“你知道，我无法给你一个正经的名分。”程墨将脸埋的更深了，声音也有些哽咽“可是你要等，终有一天，我会为你放下我所有的名分。可是，不是现在。所以你要耐了性子，等我。或许是一年、两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但是，总是长不过一辈子的。”
“那日令堂向程府递了贴，邀了城上的大家子们听戏。我当时是有些不耐的，平日里这样的应酬多了去了。可是我偏偏就准时的赴了宴，还耐了性子听了戏。可是打从你上了台，我就觉得真是不虚此行。你站在台子上，从容的唱了起来，一举手，一投足，都生生的刻进我脑子里。我忘不了你的眼，太过清澈，纵使这世间万人千事，也都入不了你的眼的。”程三少放了手，转过袁青衣的身子，看向她。
“这让我害怕，我怕我终有一天再也入不得你的眼。”程三少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袁青衣觉得此刻是幸福的。她自幼就开始读戏中的爱恨情仇，可是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幸福又是什么模样。她不懂，也未曾遇上一个让她刻骨铭心的人。从程墨的眸里，她瞧见了自己，那么清晰的映在程墨的眸子上。
心中难以言明的感觉和抑郁不住的欢喜，这就是幸福。随着他的一举一动痴笑癫狂，这就是爱情。
纵使似水流年，她也此生无憾。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苏良辰想自己也能如上这样如玉如墨的男子，耗尽自己的心力也好，送上自己的生命也罢，真的是此生无憾的。如花美眷如何，似水流年又是如何，千金不换！
“天要亮了，苏小姐快去歇息罢。”袁青衣的脸庞的线条在凌白的月光下显得那么的柔软，像是要化了。
“恩，明日子时，我等你。”苏良辰也不知再说些什么，怕说的多了，自己也要哭了。
为什么哭？她不知道。恍神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看到了那个名叫程墨的男子，身着月白色的袍子，黑亮的发，身行削长。他轻轻拥抱着袁青衣，动情所致，哽咽着说“我怕我终有一日再也入不得你的眼”
苏良辰快步回了房，悄声站在窗边，透过窗子的镂花，她看见袁青衣站在水池边，背对着她。退了色的宽大袍子也掩盖不住袁青衣的消瘦，沐浴在月光下。让人心生凄凉。
天际开始微微泛红，苏良辰合着衣服躺在床上，心里的那股子惆怅伴她入了眠。
不知睡了多久，苏良辰惊醒过来，脸上泪水满布。她做了噩梦，梦中洛阳穿着白色的袍子，胸口止不住的流血，把他的衣服染了通透，血顺着衣服流到土地里，成了大块的暗红色。苏良辰跪坐在地上抱着他，泪水肆意。洛阳挣扎着抬起手，替她理顺了额发，嘴里念叨着什么，眼神却越发涣散。苏良辰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张口想要哭喊，却发不出声音。梦到的是那么真实，醒来以后，苏良辰觉得鼻间上还游饶着淡淡的血腥味。
苏良辰卷起双腿，把头埋进臂膀间，静静的坐着，一遍遍的回想着刚才的梦。突然想起师傅说的一句话：梦，都是由心而生。洛阳进了她的心，所以才有关于他的梦。
苏良辰深吸一口气，下了床，随意洗了一把脸。把昨日买来的东西都收拾妥当，折腾了一会，苏良辰觉得有些饿了，估摸着，现在差不多吃午饭的时间了。苏良辰随意绑了头发，拿上钱袋，出门去了。
中午的太阳甚是毒辣，火燎燎的烤在身上。苏良辰还没走出巷子，就觉得背上的衣服被汗水浸的粘腻腻的，又热又饿，心里不免有些烦躁。路过几家饭馆，大堂里都座无虚席，小二们面带难色，歉声让苏良辰再另找家饭馆。
这龙城虽大，人也不多，平日里甚是有些名望的馆子也都没有过客满的情况。苏良辰无奈，只得继续向前走。路过一个豆花铺子，实在是走不动了，苏良辰走了进来，寻了张空桌子坐定。豆花铺的老板忙声音招呼：“小姐想吃些什么？”
“一碗豆花就好。”苏良辰又抬了手擦了汗“今日还真是热。”
老板动作麻利的盛了一碗豆花，端放在苏良辰的面前，又转回身拿了汤勺放进碗里，应答着：“这龙城已有十余年为碰到这样的天气了，先下五月初，天气就这般热，到了伏月可让人怎么受啊。”
苏良辰点了头，不再说话，舀了一勺豆花入嘴，这豆花味道可真是不赖。滑嫩嫩的，带着浓郁的黄豆香气，入口即化。
“老板，你这豆花的做法可有什么讲究？我怎么觉得跟我平日里吃的味道有些不大一样啊？”苏良辰又舀了一勺豆花放入嘴里。
“嘿，小姐这是打趣我呢。我家这豆花，是我娘子自己做的。真说跟别家的不一样吧，那也是有些不同的。”老板转了身，冲着苏良辰得意一笑，又道：“我家娘子在豆花里放了些蜂蜜，所以这豆花味道与别家的是有些不同的。”
“哦。”苏良辰低下头慢慢吃豆花。
“这位公子要尝尝豆花么？”老板转回身，招待着客人。
苏良辰抬了头，无意间看了新来的客人。这不瞧不打紧，看清了这客人的面貌，苏良辰嘴里含着的豆花差点没给喷出来！豆花呛了嗓子，苏良辰哆哆嗦嗦地指着那新来的男子，却说不出话。
“原来是这位姑娘。”男子看到苏良辰，走了过来，在苏良辰对面的位子上坐下，言语间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老板盛了豆花放在他面前，男子把碗向前推了一些，抬了右手撑住下巴，微微眯了眼，说道：“姑娘你见到我何以如此激动？”
苏良辰看着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心里更是来气，倒了杯茶顺了嗓子：“我又不知公子姓名，怎么公子说我认识你呢？”，苏良辰微微一笑。
“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前几日在东街的烧瓶铺子...”男子停顿住一下，盯着苏良辰笑的更是灿烂。
苏良辰被男子看的有些心虚，那样的丑事儿谁想提起啊。苏良辰咳了一声，说道：“哦，原来是公子你。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呢。”苏良辰又倒了杯茶“不过说到底，我和公子也只是点头之交，公子你...”苏良辰停住，没出口的话是“自重些”。
男子哈哈一笑，放下了手，道：“在下名叫顾恒。这次已是与姑娘第二次巧遇了，算是咱两有缘。不知姑娘芳名？”男子的手指沿着茶杯边划着圈儿，抬起头看着苏良辰。
“我要回家了，名字的事儿...”苏良辰站起身，掏了钱放在桌上，眼珠一转，继续道“如果你我二人真的有缘，下次见面我定会告诉公子我的名字。”
苏良辰走出铺子外，抬手遮了阳光，刚想走，只听见顾恒在喊了她：“姑娘，上次我请姑娘吃了几个烧饼，不如姑娘今日就请我吃碗豆花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苏良辰放下手，眯起眼睛盯着顾恒。真是个小气鬼，几个烧饼都斤斤计较！苏良辰又掏了钱递给老板，转身快步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则为你如花美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