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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赏心乐事谁家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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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四日,那男子也未曾再来过这戏园。袁青衣心中满是失落,向戏班的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那日的男子竟是这城里赫赫有名的程家三少,程墨是也。
袁青衣心里更是难过,自己不过一个戏子而已,谁会与你当真呢?袁青衣叹了口气,心里也越发的愁闷了。
袁青衣在龙城可算是一炮而红,大大小小的请帖纷纷而来。接连忙碌了四、五日,也不曾歇息,加之心中愁闷,袁青衣终是病倒了。袁老板赶紧请了大夫,大夫摸了脉,大笔而挥开了副药方。袁老板送了大夫到门口,大夫这才开了口:“我看袁小姐这样子,莫不是得了心病吧。”
袁老板心里一惊:“这可如何是好?这病可严重?希望大夫你能治好小女的病。”
大夫哈哈一笑,又道:“这心病,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症。我说的是,相思病。”
袁老板恍然大悟,也跟着笑了起来。送了大夫上了马车,这才转身回了袁青衣的房间。只间袁青衣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眼神也没了焦距,像是丢了魂儿似的。袁老板伸了手在青衣的面前晃了几回,袁青衣这才回过神来,扶着床沿坐起身。袁老板倒了杯新泡的茶水递给她,又替她掖了被角。袁青衣端着茶杯,慢慢啜饮。
“不知道我家姑娘为何人犯得这相思病啊?”袁老板打趣道。
袁青衣端着茶杯的手颤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怔住了,恍了一刻,袁青衣放下茶水,柔声道:“爹爹这不是拿青衣打趣么,我怎会为了男子犯上相思病呢?不过是这几日太过疲劳,又受了风寒罢了。”。
袁青衣的这些动作哪能落得过袁老板的眼,袁老板笑眯了眼,语气也有些忍耐:“哦?可真是如此?姑娘大了,总是要嫁人的。青衣不小了,也该是时候考虑给你寻个婆家了。不知青衣你心里可有人选?”
“爹爹今日突然说这些做甚么,莫不是觉得青衣成了这戏班里的累赘了?”青衣听了袁老板的话,脸色一红,低下了头。
“姑娘大了不中留。这句俗语我还是知道的。青衣你现在是戏班里的台柱子,我怎会觉得你是个累赘?你现在趁着这大好年华,寻得一良人携手。我此生也了无憾事了。你若是看上了哪家公子,只管告诉爹爹。爹爹请这城上最好的媒婆替你说亲,咱家的姑娘出嫁。也得风风光光的不输了别人。”
“爹爹!”袁青衣的脸越发红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等下药煎好了我让人过来,你喝了药便好生休息吧。”袁老板帮袁青衣续了杯茶,便走了。
袁青衣看着茶水腾起的水雾,心绪又不知跑去哪了。厨房的小丫头端了药进来,看着袁青衣把药给喝了,端上装了盘的蜜饯,袁青衣捏了一颗含在嘴中,便要打发小丫头下去。小丫头收拾了东西要走,正逢上袁青衣的贴身丫鬟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喜莹你这个贪玩的丫头,我生了病你也不知在旁帮衬着点儿,跑去闲逛,当心爹爹知道再罚你抄上一百遍戏词儿。”袁青衣慢慢咀嚼着蜜饯,口中满是蜜饯甜腻的味道。
“小姐,小姐!今儿出去可是有了大收获的!”喜莹的脸上一副花痴样儿。
“又瞧上哪家的公子啦?”袁青衣嗤嗤的笑,拿起帕子擦了嘴。喜莹这丫头,平日里就喜欢观察那些模样不错的男子,扒一扒街头小巷的逸闻趣事。今日这副模样,定是又遇见哪家的风流阔少了。
“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呐,”喜莹撅起嘴,模样甚是可爱“刚才我在门口遇见程家三公子的轿子啦!程三少爷还亲自给了我一副请帖哦!”
“哦?什么帖子拿来我瞧瞧?”袁青衣听了“程家三少”这四个字,顿时精神了起来。
“喏,说是要我亲自交给小姐的。”喜莹递上请帖,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袁青衣看完了帖子,不禁喜上眉梢。喜莹在一旁看着小姐的样,心里犯了嘀咕。小姐这喜不自禁地样儿,定是看上了这程家三少吧。
“喜莹,去告诉爹爹,让戏班的人都收拾妥当了,三日后咱们去程府搭台子。”袁青衣仔细的收了请帖,收在枕下。喜莹得了吩咐,又急匆匆跑去向袁老板告话了。
得了程三少的邀约,不过两日,袁青衣的病也好的利索了。袁老板放心不下又请大夫过来诊了脉。大夫也没再开药方,嘱咐袁青衣要注意休息便走了。中午吃了饭,袁青衣便急不可待的试了明天演出的要用的行头。入了夜,袁青衣便早早的上床休息了。可是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大半宿,袁青衣还是一点睡意也无。点了床台的灯,袁青衣从枕下摸出程三少昨日送来的请帖。一笔一划地细细的看,像是要把这贴上的字都刻进脑子里。不知看了几遍,袁青衣拿着这帖子,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天刚蒙蒙亮,袁青衣就叫醒了还在熟睡的喜莹,吩咐她烧上大桶的热水准备洗浴。沐了浴,苏良辰点上了平日里甚是珍惜的香料熏了身。对着镜子把发髻绑了又拆,来来回回也不知拆了几次,弄好了头发,这天色已经透亮。戏班的人也都陆续的起来,开始准备东西去程府了。
临进中午,大家伙才把戏台在程府的后院里搭建完毕。程府的老管家请大家去龙城顶顶有名的酒楼吃饭。一大帮子的人闹哄哄的进了酒楼,发现这平日里座无虚席的酒楼竟无一客。程府管家察觉到大家的疑惑,笑眯眯的说:“这酒楼是程家的产业,今日停业一天,专用来款待各位的。”
这程府还真是大手笔,这么大的酒楼说停业就给停了。这一日的损失可不是一般酒楼所能比的。程府管家领了袁老板和几个元老进了包厢,又去了后堂吩咐小二上菜。一桌人坐定,袁青衣为大家倒了茶,回了袁老板的身边坐下。程府的管家已经安排了小二上了菜,站在袁老板的身后,轻声问道:“不知今日袁老板准备些了什么曲目?”
“这...我也不甚清楚。今日的曲目,都是小女定的。”袁老板犯了难。
袁青衣接了爹爹的话,道:“老管家您这样问,不知是否你们已经做了安排?”
“让姑娘为难了,我们三少爷想修改一下曲目。不知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袁青衣起了身,跟着管家来到二楼的尽头的一间包厢里。开了门,袁青衣便瞧见了这些日子让她朝思暮想的人。程三少听了开门的动静,站起身向袁青衣行了礼,邀了袁青衣坐下。管家替两人倒了茶,便出去了。
“不知程公子想听什么戏?”袁青衣盯着茶杯,说道。
“姑娘不要有所误会。”程三少端了杯吹了茶水“在下并无为难姑娘的意思,只是今儿个犯了混,想听听上次姑娘醉酒后在戏台上唱的曲子。”
“多谢公子抬举,奴家不过一介戏子。谁家出了钱,我就唱什么便是。”袁青衣发觉自己一直瞧着程三少爷,不觉羞红了脸,低头道。
“前几日在下去府上送贴的时候,得知姑娘生病。不知现下姑娘的病好了没有?”
“奴家谢过公子关心,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前阵子忙碌坏了,身子有些受不住罢了。”袁青衣觉得越发口干,也顾不得茶热,一口饮尽。
程三少替袁青衣续了茶,走出包厢,不知对站在门外的管家吩咐些什么。回了坐,有道:“姑娘前几日患病,吃不得那些油腥的东西。我特地吩咐了后厨为姑娘准备了一些清淡的菜,不知和不和姑娘的胃口,还望姑娘见谅。”
“无妨,多谢公子关心。”袁青衣觉得胸膛里那热呼呼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包厢的窗子不知被谁打开一扇,窗边的一株水仙开的正旺。顺着风,淡淡的香甜味儿在屋里弥漫开来。程府管家亲自端了菜上来,一一摆放完毕,又退到门外去了。
程三少夹了一片清炒山药放在袁青衣的碗里:“山药是补脾肺肾的良药,这道菜是这店里的招牌菜,袁姑娘你请尝尝。”
袁青衣拿了筷子,脸上泛了红,慢腾腾的夹了山药,送到嘴里。那边程三少爷断断不绝的介绍别的菜色,每介绍一个菜,就替袁青衣夹了放在碗里。
“程少爷,你也吃些吧。”袁青衣觉得越发不好意思了。说罢,起身盛了碗汤放在程三少的面前。袁青衣伸手向前,袖子勾在筷子上,筷子就顺着掉了下去。袁青衣回了身想要接住筷子,脚下却被椅子绊住,身子就歪了出去。
袁青衣觉得手腕被人抓住,止住了倾斜的身子。睁了眼一看,正是程三公子及时抓住了她。袁青衣站了身,想要抽回手。程三少却默默的看着她,抓的越发紧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