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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衣带渐宽终不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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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月光温凉,透了窗子照在袁青衣的光滑如玉的背上,袁青衣皮肤白皙,如同上好的丝绸,柔滑温美。程墨的手指沿着顺滑的背脊轻轻滑着,一遍又一遍。袁青衣侧过头,迷蒙看到他的面容,深入夜色的眸子不达眼底,眉间渐渐流缓的暖,动作轻柔,似是小心翼翼的呵护。他定定的慢慢低下头,在袁青衣的唇边轻点了一下,袁青衣很红了脸,将程墨的衣袖抓的越发紧了。
程墨的唇轻轻贴在袁青衣的唇边:“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袁青衣心中一紧,泪水止不住的流出。那一日,袁青衣彻夜未归。
清晨,袁青衣梳了妆,程墨在一侧静静的看着,袁青衣眼波流转,对着他柔媚的一笑。程墨轻轻走了过来,拿起黛,用舌尖轻舔了一下,为袁青衣细细的画了眉。站在袁青衣的身后,程墨注视着镜中那嬉笑嫣然的女子,在她耳边低声道:“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袁青衣顿时羞红了脸,程墨将黛放下,手指划着袁青衣的下颚。
苏良辰不敢开口打断袁青衣,告诉袁青衣程墨现在过的很不好。下午苏良辰吃了碗豆花,路过一家胭脂店,苏良辰心血来潮,走了进去。挑选胭脂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店里的小丫头们在讨论程三少,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小的丫头说:“别想着程三少的好事啦,你不知道么,程三少害了重症,就要不行啦!”。苏良辰当即慌了,拉住小丫头急切的问:“程家三少怎么了!”
小丫头唯唯诺诺的把程家三少生病的事儿仔仔细细的说了。最近程府的人请了很多城上有名的大夫给程墨看病,大夫们诊了脉,都对程三少的病无可奈何,这程家的人觉得不可信,又派人去别的地方寻求名医了。苏良辰听罢,放了手,挑选的胭脂也没拿,转身快步走了。浑浑噩噩的回了家,进房反锁上了门,苏良辰瘫坐在椅子上,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得她心里不住发慌。渐渐明朗的月光星星点点的落在苏良辰面前的桌子上,她想起袁青衣的诉说往事时候那柔软的脸庞,苏良辰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她程墨的病。生前的两人那么多的遗憾,那么多的期盼,让人心酸。
苏良辰看着袁青衣滔滔不绝的说着,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苏良辰觉得嗓子里被人撒了一把沙子,干的难受,想说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是袁青衣一生中最美的时光,程墨放下了所有的事物,每日陪伴在她身边。
有一日程墨要回大宅子处理一些账目上的问题,答应了苏良辰下午便回来,袁青衣就坐在亭子里等着。到了夜色已深,程墨还是未归,她仍是不愿回房,又吩咐了人把大门外的灯笼点上。天气有些凉,她又困又冷,抱住双臂迷迷糊糊的睡了,不知谁拿了衣物盖在她身上,袁青衣醒了过来,揉了眼睛,迷迷糊糊的说,程墨你总算是回来了。抬头一看原来是服侍的丫头,袁青衣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小丫头劝着袁青衣先回房睡了,少爷一会就该回来了。袁青衣不答应,她答应了程墨在亭子里等他,她就一定要做到。袁青衣打发了丫头去换了热茶,穿上外衣,站下地。许是刚才睡着的时候不注意,现在腿有些发麻,袁青衣轻轻捏着腿,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她想是丫头端了热水回来,让丫头先放下水帮她捏一捏。一双大手覆在袁青衣的腿上,慢慢的按着,袁青衣心里一惊,抬起头来看,原来是程墨回来了。
程墨轻轻的捏着她发麻的腿,抱怨袁青衣太固执,现在天色晚了还不回房先睡了。那语气活像是一个生气的小孩子,袁青衣嗤嗤的笑,程墨一把抱起袁青衣,贴着她耳边微微的吐气。袁青衣觉得浑身酥麻,轻轻推了程墨,反倒被抱的更紧。程墨的身上有淡淡的酒味,脖子上的皮肤也有些发红,袁青衣知道,程墨对酒有些过敏,喝了酒脖子上的皮肤就会起一片小红疹。
那天的程墨有些反常,袁青衣说不上来他到底是怎么了,可是心里就是觉得他与平日有些不同。洗漱以后入寝,程墨有些迫不及待,急急退了袁青衣的衣衫。意乱情迷的时候,程墨把头埋在袁青衣的耳边,语气是那么伤心,他哽咽着说,白芝琪,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袁青衣的心一下凉了,她睁大了眼睛盯着床幔,泪水止不住的涌出。身边程墨已经沉沉的睡去,睡梦中转身抱住了她。袁青衣轻轻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袁青衣死死咬住嘴唇,破了口子流出了血,合着眼泪浸湿了枕巾。
第二天临近了中午,程墨才醒过来,阳光照射在他身上,程墨觉得头晕,重新躺下,用手指轻轻按压太阳穴。袁青衣端了一碗汤水进来,扶着程墨起身,舀了勺汤水放在嘴边轻轻吹凉,然后喂着程墨喝下去。
“恩,味道不错。这是什么汤?”程墨接过袁青衣手中的汤碗,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戏班的厨娘自制的醒酒汤,里面加了糖喝蜂蜜,压了苦味。”袁青衣又端起了碗,一边用勺子搅着,一边轻轻的吹。
程墨也不再说话,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还想睡。没多久,袁青衣轻轻唤了他,程墨微微欠起身子,大口喝完了汤。袁青衣要起身收拾东西,程墨抓住了她的衣袖:“帮我按按头,我好晕。”,语气淡淡的,让袁青衣心寒。放下了汤碗,袁青衣坐在床头边,伸出手轻轻按着。
“昨日家父的老友来了,所以就晚了回来。”程墨开口,漫不经心地道。
“恩,这些可以不必与我说。”袁青衣微微侧过脸,不敢对视程墨的眼睛。
程墨按住了她的手,有些迷惑:“你今日是怎么了?”
“没什么,”袁青衣抽回手,端了碗准备出去“你好好休息吧。”
程墨也没再说什么,静静看着袁青衣走了。袁青衣关上门,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抬起袖子擦了脸,端着汤碗走远。从昨夜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有些东西在悄悄的萌芽。
有过了一个多月,程墨去大宅子的次数越发频繁,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每一次程墨回大宅子,袁青衣把他送上了轿子,转身就回了亭子,袁青衣让下人搬了藤椅放置在亭子里,她侧卧在藤椅上,静静看着被风吹起的帷幔。小丫头端了饭菜过来,轻声细语的叫唤她,她打发了小丫头回去,然后继续躺在藤椅中,一动不动,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就这么折腾了两三次,任谁来劝也不行,大家伙觉得没法儿了,选了一个人跑去大宅子把这事告诉了程老管家。没过了一个时辰,程三少就回来了。看见程三少下了轿子,别院的下人们觉得心里终于松了气。程三少下了轿子,阴沉着脸,步履匆匆的赶去后院。
袁青衣捧了书静静的看着,书上写的都是些伤感情词,袁青衣用手指细细的指着诗句,嘴里轻声的念:“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人比黄花瘦。”袁青衣念到这一句,轻声嗤笑起来,眼泪大颗滴落下来。程墨踏进亭子,正瞧见了这一幕,他走上前,坐在袁青衣身边,伸手替她拨开挡在额前的发。
“你瘦了,”程墨从她手中抽出书,放在桌上,拉起她的手放在嘴边“怎么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呢?你总是让我担心。”
袁青衣起身,靠在他身上,什么话也不说,自顾自的流泪。
“来,我带你去吃些东西吧。”程墨抱起她,向房里走去。袁青衣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眼神黯淡无光。她从程墨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香,那不是属于程墨的,他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熏香。袁青衣觉得心被人狠狠的揪住,疼得发不出声音。
“程墨,放了我吧。”袁青衣深吸了口气,说道。
程墨听罢,放下袁青衣,看向她的眼神有些不解。袁青衣抓住他的衣袖,直直望向他的眸子,语气坚定:“我说,我要回家。”
“你要是想家了,随时都可以回去。”程墨手指纠缠住袁青衣的一缕青丝“不如你再等上几日,我好让人准备了东西,我陪你一起回去。”
“公子你会错意了”袁青衣从程墨手中抽出头发“奴家的意思是,在府上叨扰了这么些日子,现下也该回去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程墨收起笑,不解的望着她。
“府上谁欺负了你,你尽管与我说。住的不顺心,我再帮你换地方。”
“程公子,我每日呆在这大院中,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让我觉得我像是被囚禁的鸟。现下我想明白了,我始终不是享福的命,所以,我要回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在包养你?”程墨的声音开始发抖。
“程少爷还是会大宅吧,程家上下离不了你,还有白家小姐,她也离不了你。”
“你...你什么都知道了?”
“程公子觉得我该知道什么?还是说我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袁青衣低头咬住嘴唇,不让眼泪落下。
程墨向前抱住了她,急声道:“我不管你听说了什么,你现在全都忘了!不要管那个什么白家小姐,她想入了我程家的门,也得问我愿不愿意。”程墨松了手臂,顺着青衣的背脊轻轻的拂过“你不要想那么多,你答应过的,要耐了性子等我。我终有一日会给你你想要的。”
“我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可是我们无法预见未来。所以,我希望,有一天你不再爱我了,你要诚实告诉我,我愿意离开不会纠缠。”袁青衣泪流满面,抱住了程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