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惊梦》毒药阿姨

11、只有相思无尽处

　　“不要说了。”苏良辰捂住脸，不让袁青衣看见她流泪“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苏良辰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她从未有过这般情绪失控的状况。袁青衣想拍拍她的肩膀，可是伸出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袁青衣怔了一下，收回手，转了身站着。

　　“你为何要哭呢？你不应该同情我，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袁青衣握紧起手，迎向月光“你瞧瞧我，现在这般模样，这都是我自找的，怨不得别人，我也从未怨过别人。这是我自己挖的一个坑，我躺进去，然后把自己给埋了。我哭也好，闹也罢，都是我咎由自取。”

　　“你...想见见程墨吗？”苏良辰努力抑制住哽咽。

　　“想，所以我才找上姑娘。我想让姑娘帮我，再见了程墨一面。我离不了这后院，他也从未来过。我想见，却见不着他。”袁青衣停顿了一会，又道：“人家都说人死了以后就解脱了，无拘无束，可是我却被困在这园子里，连我死了以后也未能自由。”

　　苏良辰擦干了眼泪，深深吸了口气：“我会尽我的能力帮你。”

　　袁青衣微微侧过身子，道：“我还不知姑娘当初为何答应要帮我。”

　　为什么？苏良辰自己从未想过，袁青衣到把她给问住了。当初要帮她，是她的职责所在，苏良辰跟着师傅学本事，这种事情就成了她义不可挡的职责；现在，想要帮袁青衣，缘由已经不同当初了，可是到底是为了什么，苏良辰想不清楚。

　　苏良辰摇了摇头，如实把心中的想法说给袁青衣。袁青衣轻轻一笑，说道：“你的职责也好，同情也罢，姑娘答应了帮我，我就应该谢谢姑娘的大恩大德。只是这后院不知被什么高人下了法，禁锢我在此，姑娘你可以试一试，如若真的无法破了这阵法，我也是不怪姑娘的。解不解得开阵法，都是天定的。我只是想试一试，不想放了一丝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点我自是懂得的。”

　　“那年冬天，他带我远游。那个小城很美，离开的时候，我们站在小城的江边，相约来年有机会一定还要再来一次。”

　　袁青衣站在江边，天空正飘着细雨。她站在江边的亭中隔江张望，只见水雾弥漫。江道架着一拱小桥，矮矮的桥墩，尺余宽的木板，宛然伸向对岸。袁青衣踩着湿润黑亮的木板前行，任凭烟雨沾湿发梢。袁青衣走在上面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稍不留神就会掉进水里，耳边听着净水缓缓流淌的声音，感受脚下清凉的风，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平静与从容。在中央停下了步子，看着朦胧的水面，想象自己一不留神掉进水里，被摇曳的水草纠缠上，柔软的水草纠缠上她的四肢，带她缓缓的沉入江底。

　　程墨匆忙走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袁青衣，许久，他牵起她的手，紧紧在手心里。

　　程墨领着她，走完长长的街，走过窄窄的青石板小巷，在巷子的尽头一家老屋停下。同街中的老屋一样，清一色的青瓦灰砖墙，高高的房顶，雕花的翘檐。一切都那样的祥和，简单。

　　程府的管家迎了二人进去，一如既往的笑容可掬。一边问寒问暖，一边把他们领到二楼的房间。房间里已经铺上了干净的褥子，屋子正中放了一台苗头正旺的火炉，散发着香气的木质家具，雕花的边角意境磨蕴的圆滑。窗外是小城的风景，只是因为雨雾，一切都在半隐半现之间，那么的不真切。

　　第二日的天气依旧，袁青衣醒的很早，轻手轻脚地开了窗，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还有正在熟睡的程墨，忽然觉得这样很好，没了任何负累，随心随性。

　　小镇的老街长长的，窄窄的。扑在地上的青石板，踏磨的年月久了，石板已经变得光滑，石头上的小凹坑积着浅浅的雨水，走过的时候，地上的水洼影影绰绰。那一瞬间，袁青衣看到了自己在水洼中的倒影，一个瘦弱的女子，一张略带忧郁的脸。

　　灯台上的烛光轻轻摇晃，照在程墨惨白的脸上。

　　“程墨”袁青衣倾了身子，在程墨耳边轻唤。

　　程墨睁了眼，透着光晕，看见眼前女子的模样，他以为自己身在梦中或是已经死了，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心中思念已久的女子，吃力的抬起手，抓住她的袖子，眼泪滑过他的脸颊，哽咽着喊道：“青衣，我的青衣。”他把头埋进青衣的怀里，双手绕过她的腰，十指紧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