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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许诺终身 刘彻颁发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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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颁发诏令,封霍去病为骠骑将军,独自率一万精兵出战匈奴.
此时初春,冰雪消融,军队已经整装完毕,三日后就出发.刚刚满十九岁的霍去病踌躇满志,一心要打出自己霸业功名.
消息传入宫内,卫子夫笑着对卫少儿道:“去病也出息了。我们卫家的男儿,个个是好样的。”
卫少儿其实有点忧心忡忡,霍去病是她独子,千里行军,这还没有出发,她已经开始睡不好觉,时常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但是不能当着皇后的面表现出来,所以只笑笑道:“是托陛下和皇后的福气罢了。”
霍去病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府上,一进门就被等待已久的卫长公主刘宜拦个正着。
“宜儿,你怎么来了?”
刘宜本来端端正正地坐在殿堂正中,一见霍去病,就连蹦带跳地扑入他怀里。霍去病笑着扶住她,刮了一下她的脸,“怎么还是这么没正形?都不是小孩子了。”
“霍哥哥,我一打听到你今天回府,立马就过来了。以前想去营里看你,母后硬是不准,说不是女孩子家去的地方。”
“娘娘没有说错,军营里全是男人,堂堂公主去不方便。”
刘宜嘴一撇,“可是我想你。霍哥哥,你出征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没有走呢,你等战报吧。”
刘宜看着霍去病一脸英气,突然红了脸。 “霍哥哥,我会想你的。”她收住笑容,低下头,显出无限娇羞。
霍去病却没有注意到刘宜的满腔爱恋,他素来对这种事情非常愚钝。刘宜倒提醒了他一件事。
“走,陪我进宫去看看皇后。”
刘宜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束在空气里,连个回声也没有。她有些不确定是否自己太小声,他根本就没有听到。
两人临出门,霍去病突然当着刘宜的面吩咐管家赵田:“我去宫里,天黑就回,你派车去把大将军府上的莫颜接来。”
莫颜!那个清瘦高挑的舞伎莫颜!刘宜记得这个名字,眼睛刹时间瞪得又大又圆。霍去病亲口对自己说过喜欢她,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但是耳边又突然响起母亲的话,‘这种事情太平常了,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耳朵顿时火辣辣起来,身边的霍去病剑眉星目,英俊无匹,自己从小就崇拜他,爱慕他,整个长安城也没有人能够比得过他。如果和别人分享他,也不是不可以的吧。就像母后和那么多美人分享父皇,不是也过得好好的?就从来不见母后抱怨一丝一毫,母后可以,自己大概也可以吧。
刘宜自顾自胡思乱想,一张小脸显示出从未有过的严肃。霍去病侧头打量了她许久,她也没有发现。
车驾突然重重地颠了一下,把刘宜拉回现实,正好迎面对上霍去病的眼神,她只好掩饰着打了一个哈欠。
“你刚才在想什么?”这种小动作那里躲得过霍去病的眼睛?
刘宜依旧用袖口遮着半边脸:“没有想什么。”
霍去病不答话,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刘宜突然尴尬起来,忙把头往后一靠,装着闭目养神。
两人一路进了椒房殿,卫少儿还没有走,和卫子夫还在低头研究新贡上来的丝绸,正说赏赐的事. 看见两人自殿外走来, 霍去病高大矫健,刘宜娇小玲珑,都是一般的锦衣华服,远远望去是一对璧人.
两人行礼以后,卫子夫对刘宜笑道:“这时候还缠着去病?他要出征了,需好好休息。”
刘宜回答道:“霍哥哥今日才搬回府里,以前想见也见不到啊。”是她一贯娇憨的口吻。
卫少儿却没有注意到他人的动静,她只略带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是当年在平阳公主书房里认识的那个男人留下的唯一纪念。霍去病小时候极其调皮顽劣,闯下的祸罄竹难书。讲起来也不知道是继承了谁的脾气,当年那个男人其实十分温文尔雅。
但是现在霍去病出落成了一身贵气的英俊公子,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将独自带兵征战边疆,这是开朝以来没有过的荣耀。她的自豪中夹杂着担忧,儿行千里,荒漠战场,他会不会记得自己添衣加被?
霍去病其实和母亲并不亲近,所以两年前一封侯就自己搬了出去。或许是觉得在继父家太拘谨?卫少儿早就知道自己并不了解这个看着长大的儿子,她许多时候都是有心使不上力,只好日夜祷告上苍佑他平安。
卫子夫正嘱咐霍去病,就如当年嘱咐卫青一般:“自己在外要当心,你久居长安,当心水土不服。军中记得带随军大夫。”
战场上的事情她不懂,自己都觉得这些嘱咐其实空无一物,多此一举,但是不说又不行。霍去病只默默低头听着。
终于到了一个大家都沉默的时刻,卫子夫把能想到的嘱咐都说了,刘宜看着霍去病不愿移开目光。一直默不作声坐在一旁的卫少儿终于开口了,却是要告辞:“皇后娘娘,妾身先告退了。”她积攒了一肚子的话,在这种场合下却说不出口。早在几个月前,她已经替霍去病亲手缝制了几套贴身保暖的衣物,大漠寒冷,怕他受冻,却始终送不出手。现在的霍去病那里还需要她操心这些东西?可是身为一个母亲,在这种时候,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保家卫国,光宗耀祖,都是别人的事。她不懂兵法也不懂政治,国家社稷都离她太远。但是眼前这个少年是她唯一所出,所以痛苦和喜乐都是别人的百倍。
出人意料地,霍去病也随之站起身来:“皇后娘娘,臣先送母亲回去。”
卫子夫点了点头道:“也好,你不必再来了。这几日不要太过劳累。”
母子俩人一路沉默,卫少儿目不转睛地看着霍去病,他近来真是黑瘦了许多,终于控制不住,眼里涌出了泪水。
霍去病见母亲垂泪,便道:“母亲放心,儿不多时就回来。”
不说还可,卫少儿一听泪水更滚滚而下,只有在这封闭的马车里她才感觉霍去病是自己的儿子。平常的他早已飞的太高太远,看不见这地上卑微渺小的母亲。
“你去也好,像你舅舅一样。只是就连你舅舅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独当一面,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本来不想说这样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埋怨谁,但是一开口就全泻了底。
霍去病不知道如何和母亲解释自己的志向和抱负,他太年轻气盛,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女人作为母亲的担忧和离愁别绪。他就依旧沉默着送母亲回府了。
前后折腾了一大圈,回到自己府里已经是掌灯时分。一进门,家仆就小声报告说莫姑娘已经来了有一个时辰,正在自己平日的书房等候。霍去病大踏步走进,果然看见莫颜正手捧着一卷竹简专心致志地看着。
听到脚步声,莫颜抬起头来笑道:“恭喜将军,此去必将一展鸿图,再次震惊朝野。”
霍去病坐到她身边看她看的是什么,却是《孙子》,便笑道:“你什么时候看起兵法来了?”
“将军的书房里就只有兵法地图,正看到孙武替吴王阖闾训练宫眷。”莫颜笑道,面上有她独有的那种妩媚娇嗔。
霍去病笑着抚了一下她的头发,她发髻上只插着霍去病送她的那根白玉簪,几乎从不离身:“这还不简单。那些宫眷嘻哈玩笑,视军令为儿戏,孙武便重申军令赏罚,不听令者斩。将令再起时,果然还有人置若罔闻,孙武便要斩了为首者。这为首者乃吴王心爱之妃子,但孙武言军令在先,依旧斩了。自此宫眷再无敢照次者。”
莫颜把竹简放下,笑道:“正看得有趣,你上来兜了个底朝天,真是搅人雅兴。”
霍去病笑道:“这说的是为将者,需军纪严明,将令一出,决不更改。这些书我自幼便已经读透了。”
莫颜道:“记不记得你我在漠南初相识的时候,我见你身着铠甲,只当你是个将军?如今你果然封了将军,我当年眼光原来不错。”
初相识到今日转眼已经两年了,白驹过隙,光阴似箭,是手指缝中抓不住的流沙。
霍去病揽住莫颜的肩膀,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我本想将你接了过来,给你名分。但是眼看要出战,时间来不及,也怕你一人在我府里支撑辛苦。只好先委屈你在大将军府多住些时日。”
他的语气非常平缓温柔,顺理成章,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
莫颜微笑问道:“公子要给莫颜什么名分?”俩人的心意彼此都明白,自从那夜霍去病许诺决不负她,她就全心全意地相信了,从此再也没有别的打算。她不是没有想过将来,但是如今霍去病先提起,更想在她前面,只要让她更加感激。
“自然是妻。”简简单单的回答,霍去病说得理所当然,心无旁骛,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不需要更改。他今生都不会娶别人。
“怎么,嫌嫁给我辱没了你?”见莫颜没有回答,霍去病戏虐地问。
莫颜低声道:“公子错爱,只是这件事大约没有那么简单。”陛下呢?皇后呢?大将军呢? 卫夫人呢?
霍去病笑道:“有什么不简单,我反正不会娶别人。”他要的,就可以做到,行军打仗一样,娶妻生子也一样。
只是娶妻手续繁琐,媒合、订亲、成礼、合亲,以霍去病的身份,每一项都足够使人头疼。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没有?”总不能和她自己提亲吧?
“没有了。”
看来还顶麻烦,霍去病笑道:“也罢,等我回来再说。”他笑着伸了一个懒腰,心情轻松。
莫颜想问皇后那里怎么办,陛下会不会不同意,但是又觉得既然霍去病打定了主意要去负这份责任,她也就可以安心的等待。总算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她愿意听他安排。
“对了,你这个公子公子要叫到什么时候?”霍去病皱着眉头佯装不快。
莫颜便微笑低声改了口:“去病。”等到成亲以后,再叫夫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