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太子风波 李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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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的产期越近，皇后卫子夫的心就越是提到嗓子眼上。二十年皇后生涯,她早就宠辱不惊,就算是现在这么担心,面上也绝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反而更加亲切的每日探望.全宫上下,连陛下在内,都不住交口称赞她的仁德慈爱.
表面功夫是一会事,卫子夫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没有硝烟的战场最为可怕.如果李夫人真的诞下麟儿,说不定什么时候一道诏书下来,卫家的二十年基业就统统一笔勾销.
所以她请了卫青和平阳公主来椒房殿,没有叫霍去病,他年纪太小,位置太轻,还不到用的时候.
屏退了左右侍女以后,卫子夫面上常挂着的笑容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忧愁.卫青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她紧缩着眉头,额上已经露出脂粉无法掩盖岁月流逝下的蛛丝马迹. 卫子夫在娘家人面前突然解下心防,她的声音难得的低沉:“据儿已经七岁了，拜师已有两年。他是嫡子，也是皇长子，现在却名不正，言不顺。”她故意只字不提李夫人，因为就算在娘家人面前也不想示弱。这名皇后其实比表面上要好强的多。
卫青道：“也是时候了，我会向陛下上表，请早封太子。”
卫子夫问道：“你以什么名义上呢？”
“立太子以固国本。”
卫子夫和平阳公主对看了一眼，眼神复杂。平阳公主笑道：“夫君是卫家人，这样公然上书，不是给陛下出难题么？陛下若是置之不理，岂不是有违君臣和睦？”
卫青道：“依你说呢？”
平阳公主笑道：“朝堂上的事情，妾身不明白。只是夫君不仅仅是大将军，也是陛下的小舅子。虽说君臣有别，陛下一手提拔你，又对你亲睐有佳。立太子虽然是国事，但也是家事，何必要硬梆梆的拿到朝堂上去议论? 也没有什么可议的，皇长子又是嫡子，天资聪颖，性格宽厚，难道还有人说不不成？那可真是奇闻了。”
平阳公主不动声色的一席话，云淡风清地指出了问题的要害。李夫人也好，王夫人也好，于情于理，谁也不能和据儿抗衡。刘彻到这时候不立，谁也说不准为什么。既然说不准，也就不去猜了。刘彻平生最恨被人要挟，如果卫青公然到朝堂上发难，以他的脾气，指不定会如何反感。
帝王最缺是亲情，卫青是刘彻一手塑造的奇才，对他应该有一份公务以外的感情。私下讲，就算不成功，也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不比朝堂上，无数双眼睛看着，动不动天下皆知，如果传出一个 “卫大将军请封卫氏太子不准”的消息，那就没有转寰的余地了。这事其实已经跟卫青提过不止一次，只是他没有放在心上。
卫子夫赞许地点了点头，平阳公主和卫青的婚事是她最为得意的一件事。如果没有平阳公主的大力相助，情况还很难说。
卫青道：“公主所言极是。”他一向对平阳公主爱护有加。
平阳公主笑道：“此事就交给夫君了。宜早不宜迟。”如果能在李夫人分娩前拿到刘彻的准信就再好不过，哪怕不颁诏，君王一言九鼎，刘彻不好反悔。
一直到谈话终了，谁也没有提到李夫人三个字。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但是彼此心照不宣，互相又留有余地，假装这件事之所以变得火烧眉毛，跟李夫人没有关系。
卫子夫亲自送卫青夫妇出宫，站在殿门口话别，刚好碰到刘据下学。他一向和卫青最亲，远远的看到卫青，咚咚一路跑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舅舅，你答应我的剑什么时候铸好？”
卫青曾经答应用西域玄铁为刘据铸一把精钢剑，作为他勤奋练兵法的奖励。话说出口已经不少时候，剑却还没有铸好。
卫子夫示意侍女将刘据拉开，“怎么见了舅舅舅母一点礼数也没有？”她话语虽然严厉，面上却带着笑容。
刘据听到母后责备，便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弯下身体，“舅舅舅母好。”
卫青笑着抚摸刘据的头，七岁的男孩子已经长得这样高。都说儿子随母亲，刘据长的非常俊秀，眉清目朗，和自己倒有五分相似。
卫青道：“据儿，你放心，铸玄铁剑需要时间。一铸好，舅舅就给你拿来，再教你练剑，如何？”
刘据道：“多谢舅舅。”他刹时变得和成人一般，只是语气稚嫩，十分有趣动人。
卫子夫笑道：“好了，放舅舅舅母走吧。改日再来也是一样。”
看着卫青夫妇上了驾车，她才携了刘据的手回到宫内，一路上只听她问道，“今日先生教了什么？可有不明白的？有什么功课没有？”，一时又问“有没有用点心，饿不饿，想要吃什么？”
刘据一一笑着作答，母子俩人其乐融融。虽然贵为皇后皇子，这一刻，却与市井寻常母子无异。
刘彻对皇子教育最是严格，他独尊儒家，太皇太后窦氏过世以后，他便将朝野上下清壁成独尊儒术。所有皇子自四岁起，由他亲自挑选博学饱读之人传业授课。刘据虽是长子，但是自小宅心仁厚，宽待下人，所以学宫内所有人无不赞不绝口。
刘据是卫子夫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儿子。她已经是一国之母，把他扶上皇位，就是眼下与将来唯一最重要的事。
再征匈奴的日子就定在元狩二年春.刘彻许霍去病精骑一万,独当一面,兵将以致马匹粮草任由调配.这样的恩宠犹过卫青当年,朝中就有一些微词.霍去病年轻气盛,暗地里铆足了力气,上次赢得风光,这次更要证明上次不是侥幸.他已经许久没有宿在自己府里.
但纵然如此,他决不肯委屈自己一丝一毫.府里的下人庖厨,乃至他自己房中的装饰用度,统统被搬到了军营中,俨然是个小侯府.霍去病白日练军辛苦,夜里便加倍地犒劳自己.对于这些,刘彻自然有所耳闻,却只是一笑置之.
只要能打胜战,小小花费能得几何?
卫青从旁私下劝过霍去病, 小心上行下效，他却傲然一笑:“兵将拼命为封侯而已，我做榜样，正好激励他们。若是封了侯也是一般苛刻自己，又何必封侯？我向来军纪严明，但只要不犯军纪，爱干什么干什么!”
霍去病甚至很少去看莫颜。现在不比以前在羽林骑中，良家女子不方便来军营。汉军制度，军中都配有军伎，少年男子没有家室，耐不住寂寞，常常结伴去寻乐，都视为平常事，独有霍去病从来不去。
倒不是墨守成规，而是既然心里已经有了人，需要对她有交待。
这天训练结束，李敢来寻霍去病，他正在独自在灯下沙盘上演练，听见李敢进来，还来不及抬头，就掷出手中石子直冲他胸膛飞去。李敢眼疾手快，身体一侧，伸手一挡，那石子正中他右手掌心。
李敢将石子掷回给霍去病，笑道：“夜以继日，也该放松放松。”
霍去病道不答，眼睛并没有离开沙盘。
李敢又笑道：“军伎营来了许多新人，大家都去看热闹，怎么，还是不去？”
霍去病道：“你们去吧，没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因为上次那个舞伎吧？”李敢还记得霍去病为了一个女子，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其实无所谓，只是这同事情谊，居然比不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他自命风流，无论如何不能理解。
霍去病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夜是被搅了。
他站起随手拿过大氅，长安四季分明，一入秋就一日日凉下来。“你自便吧，我出去走走，”看了一眼李敢又道：“别动我的沙盘。”
李敢笑道：“你要是嫌军中这些女人姿色不佳，我们入城去如何？”
霍去病看着他摇了摇头，提脚出去了。撇下李敢一个人在屋里苦笑，长安公子霍去病居然不肯夜夜笙歌，说出去也不一定有人信。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太子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