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颜书 （原汉武情事）》余言

28、边塞小镇 果然如霍去

　　果然如霍去病所言，知道此事的只有刘彻和卫青。卫青脸上写满了担忧。刘彻却哈哈一笑，对卫青道：“你想得太多了，仲卿，去病去看看有什么不好？刀子要磨，磨得越多才越快。”
　　卫青道：“陛下的话固然没有错，臣只是担心去病会弄出什么事来。”
　　“弄出事情？那更好！”刘彻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让他们的匈奴大单于也替我们担忧担忧，朕告诉他，挑几个合心的人一起去。不能怕，前怕狼后怕虎的怎么能做成大事？只是这件事，不能告诉皇后和平阳公主。”

　　“臣遵命。”

　　霍去病挑了赵破奴和手下一个叫仆多的匈奴人一起去。赵破奴幼年在匈奴长大，仆多则是因为父亲和母亲被匈奴左贤王给杀了，一怒之下投奔了汉朝，被霍去病挑选精兵的时候给挑了出来。他身量高大，耐力极好，就是汉话说的还不太顺溜。除了霍去病以外，其余三人都精通匈奴语。莫颜也做男装打扮，她本来身量也高，除了略显瘦弱清秀，倒是一点破绽也没有。
　　一行人4匹马，扮作商贾，自长安出发。和上次两出定襄的路线不同，这一次他们自朔方，到张掖郡，再取道匈奴。

　　一路上，倒也平安。只是说汉话的人越来越少，街上的行人都渐渐变作西域人模样。到了一个边塞上的无名小镇，却正是一月一度的赶集日。集市上行人接踵摩肩，又卖了许多霍去病见也没见过的西域特产，他好奇心大起，当即决定先住下再说。

　　牵着马走在街上，不出十丈，便被人拦下：“小公子，你这马是卖不卖？”说话的是个马贩子打扮得西域人，汉话倒说的十分流利。
　　霍去病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枣红马，这马刚刚两岁多，正当年，是汉廷费了千辛万苦从大月氏买来的。他笑道：“你出多少钱？”

　　那马贩子见有机可乘，又看霍去病年轻，只当是纨绔子弟出来游玩，便道：“我出7百钱。”
　　莫颜在旁“扑哧”一笑，果然无商不奸，这样的好马，竟然只开价7百钱。
　　霍去病笑道：“多谢你，可惜我不卖。”说着便径直向前走去，那马贩子还在背后喊着：“公子，价钱可以商量的。”

　　沿路有许多西域女子来购买珠宝首饰，她们个个高鼻深目，身材健美，棕褐色的长发微卷着披散在肩头。西域民风大胆外放，许多女子见霍去病衣着华贵，仪表堂堂，玉树临风，便看的目不转睛。个别胆子大的甚至从旁有不熟练的汉话喊道：“公子去哪里，停留停留，看我一支舞可好？”

　　霍去病依旧目不转睛，昂首向前，莫颜却笑道：“大公子，这许多美女，怎地看也不看？”
　　赵破奴虽然生性老实，见此情形却也忍不住笑道：“西域女子真是胆大，只可惜我没有这种艳福。”

　　仆多什么话也没说，却目不转睛地盯牢了那些女子。在长安许多年，他始终不觉得汉人女子有多美，热情奔放的家乡女子才更和他的口味。

　　霍去病瞪了莫颜一眼，转身进了一家酒肆。酒肆内具是西域陈设，店堂正中留出一大块空地，客人都围着空地席地而坐，座无虚席。

　　仆多道：“看样子，舞姬就要来了。”
　　“舞姬？”霍去病看了莫颜一眼，笑道：“我倒要看看这正宗的西域舞是什么样子的。”他含笑的眼睛里带出一股揶揄的神色。

　　莫颜假装没有听到。此时，只见音乐声起，乐声跳跃有力，伴随着鼓点，有一位西域女子快速旋转着进入店堂。

　　这名西域女子穿着极为单薄，身上只批了一件宝蓝色薄纱，内里也只不过遮掩了重要部位，透过薄纱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曼妙的身体曲线；一头过腰的卷曲长发也随之舞动；她手脚上都系了金银色的铃铛，叮当作响不止。她的脸上也被一层轻纱掩盖住，只留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顾盼生辉。

　　她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渐渐地，竟旋转着像霍去病方向来了。
　　仆多早已看的呆了，半张着嘴不做声。赵破奴却自顾自地饮酒吃肉，视而不见。莫颜悄声对霍去病耳语道：“多半是看上你了。”说着还淘气地眨了眨眼睛。

　　霍去病还未说话，那胡姬果然已经跳到霍去病面前。她眼含笑意，上下打量着霍去病：这位汉人小哥生的好是俊美，剑眉星目，一脸傲气。她眼中笑意更浓，在霍去病面前不停旋转着，展示着自己的美。

　　从其他客人处传来叫好声，有人更高声喊道：“跟她回去吧，小哥艳福不浅！”

　　胡姬终于停止旋转，她侧着身体，一条白皙的长腿自轻纱缝里伸出，五个脚趾如同珍珠一般圆润灵巧，俏生生地立在霍去病面前。她轻轻拉开面纱，露出同样白皙丰满的面颊。她迷人地微笑着，向霍去病伸出右手，手掌向上，修长的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她看着霍去病，等待着。

　　莫颜一推霍去病，笑道：“人家等你呢。”

　　霍去病看了莫颜一眼，不懂声色。

　　胡姬等得有些急了，奈何语言不通。她只得看看霍去病，又抬头看了看酒肆楼上，伸出左手往上指了指，充满期待地看着霍去病。

　　莫颜一心恶作剧，又去推霍去病，不想被霍去病一把抓住左手，一时间挣脱不动。只见他望着胡姬歉意地笑了笑，冷不防，突然抓起莫颜的手在唇边深深一吻。

　　那胡姬脸色大变。莫颜做男装打扮，看起来如同一个清秀的家仆，眼前这位英武的汉人公子竟然不喜欢女子？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盯着霍去病。霍去病却依旧歉意地笑着，轻抚着莫颜的手。
　　胡姬以前曾经听说过有的汉人男子不喜欢女子，没有想到今日竟然遇见了一位。真是可惜了这么英气逼人的长相。她遗憾地摇了摇头，两手在空中清脆地击了两下，乐声便又起，她就旋风般地转走了。

　　霍去病这才放开莫颜的手，回头看见莫颜正略带恼怒地看着他，霍去病笑道：“知道吃亏了？下次别这样了。”

　　仆多和赵破奴都别传了头装作没看到.

　　莫颜拈起一颗紫黑葡萄塞入口中,一面品尝着葡萄的鲜美多汁,一面目不斜视,被霍去病吻过的那只手却僵硬无比,她的脸也渐渐紫胀起来,要咬着牙根才不至于夺门而出.

　　正在尴尬,突然从酒肆门口进来了一群匈奴打扮的汉子.为首的络腮胡子,体格健壮,腰佩弯刀,刀鞘上镶着各色宝石,看起来十分华贵.莫颜一眼望见,悄悄地向后躲了躲, 低头捧起酒杯遮住了半个脸.那人一见胡姬,喜得眉开眼笑,用匈奴语大声喊了什么,那胡姬也笑着行礼,竟然便跟随他们去了.

　　霍去病看着不解,回头见莫颜这样形状,便问道:“你做什么？”
　　莫颜低声道：“那人是匈奴大单于身边的护卫头子，我怕他认出我来。”

　　匈奴大单于身边的人？霍去病心思一转：“那是否大单于就在附近？”
　　“大概是吧。”

　　霍去病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对莫颜道：“我们去拜访拜访匈奴大单于如何？”
　　“你不要命了么？”

　　“怕什么。”霍去病漫不经心地道。

　　四人找了一家客店住下来, 霍去病拿了二楼东南角的上房.他拉开窗向下看,只见街面上多了许多匈奴打扮的人.个个人高马大. 他叫来了莫颜,问道:“这些都是大单于身边的人吗？”

　　莫颜细看了一下，笑道：“看样子，大单于也来采买东西了呢。”
　　“他常来么？”
　　莫颜摇了摇头：“不常，大概是看近来边界无事，才离得这么近。匈奴人生活上的用物很少，大部分都是从汉人那里得来的。实话对你说，两国不交战的时候，往来的商旅可不少呢。”

　　霍去病突然冷笑一声：“一定是那于单王子在长安探听到了什么，知道我们暂时不会用兵，才这样大胆。”

　　“也许。”莫颜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