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私访漠南 已经是初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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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初夏了,天气开始渐渐炎热.人们身上的衣裳渐渐轻盈起来,,街头巷尾开始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桂花香.
李夫人的身体开始渐渐笨重,孕期已经过半,她不再呕吐难受,看起来面色红润,渐渐带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卫子夫怕她在宫内烦闷,特意带了她来到平阳公主府散心.说到底,她也算是平阳公主举荐的.
“卫青不在么？”卫子夫问平阳公主。
“他那里还有在家的功夫。”平阳公主笑道，一面把众人迎入屋内。
屋子前后的纱门都开着，凉风卷着园子里的花香习习吹进，树梢开始有知了的叫声。侍女跪在一旁碾新贡上来的茶饼，茶炉里的水开始突突地冒着热气。各位贵妇人面前的琉璃小几上都摆着新做的糕点。
寒暄过后，平阳公主笑着道：“我看李夫人的面色比几个月前是大好了。”
李夫人轻抚着腹部，低头笑道：“是啊，真不容易呢。”
卫子夫笑道：“你要多出来走动走动，不要总是闷在宫里。有时候越是闷着，越难过。”
李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平阳公主道：“公主，不知莫颜可在府里?”
平阳公主“哎呀”了一声：“你看我都忘了。应当多交莫颜去宫里陪你才是。”说着就吩咐侍女去传莫颜。
不一会儿，莫颜迈着小碎步进来，低头向各人行了礼。她临时没有准备，穿的都是家常衣服。别人还可，卫子夫却一眼看到她头上插的正是当日她送给霍去病的玉簪子。“送给你喜欢的女子”。言犹在耳，待莫颜坐好，卫子夫便笑道：“莫颜，你这头上的玉簪是谁给你的？”
莫颜下意识地一摸，才道：“是冠军侯赏赐给奴婢的。”
卫子夫笑着点了点头，对平阳公主道：“当日这玉簪是我送给去病的，我对他说，‘喜欢谁就送给谁，算是一件好一点的见面礼’，谁知道戴到她头上去了。”
平阳公主也笑道：“娘娘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呢，去病常来我这里，前几日还带了她出去。我真是老了，他也不开口像我要。”
莫颜直听得面红耳赤，眼角余光见到李夫人含笑看着她，仿佛在说“我早知道”。
李夫人有心要为莫颜解围，便笑道：“娘娘，我听说公主的花园里景色不必上林苑差，我如今坐得有些烦闷，请莫颜带我出去走走？。”
“那是自然。”卫子夫含笑应允了。
待两人走远，平阳公主便正色对卫子夫道，“娘娘近来可有见到陛下？”
卫子夫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平阳公主默然，又问道：“李夫人还有多久？”这问得是孕期。
“大约三四个月以后了。”
两人都是七巧玲珑的心肝，接下来的话自然不必说的太多。陛下如此宠爱李夫人，盛眷不衰，如果李夫人生的是位公主便罢，如果生的是位王子……
平常帝王倒好推测，有了卫青赫赫战功在，卫子夫无需担忧什么。可是刘彻的心思乞是寻常人可以揣测的？他做事不按常理，有多多少少有些刚愎自用，不到最后一刻谁也笑不出来。
平阳公主自有一番打算，她刚刚本想顺水推舟，把莫颜送给霍去病。话到口边又咽了下去，莫颜不是买来的，她是自愿留在府里，不能像对其他奴仆那样想送就送。这件事必须看本人意愿。她还有自己的小心思，如果能让莫颜和霍去病在一起，以他的性格，必不会再娶刘宜，这样一来，卫青的地位就稳如磐石了。
卫子夫却没有平阳公主想的那么远。她看着去病长大，这个孩子倔强任性，难得喜欢什么。如果他喜欢，便随他好了。卫子夫虽然常常在霍去病面前责怪他胆大妄为，从心底却是非常喜欢他的。卫家所有人都活得很小心，从自己，到卫青，贵为皇后，位极人臣，却谁也没有霍去病这样活得这般潇洒。
她当然也知道女儿刘宜的心思，可是婚姻要两相情愿才行。就好比当初如果是平阳公主一厢情愿的要嫁给卫青，他们的日子不会像现在这样幸福。可是看着他们如同平常夫妻一般拌嘴争执，卫子夫常常从心底羡慕出来。
刘宜是个女孩子，她的命原本就不能像男孩子一般轻松快乐。有些事情，早点学，早好。如果这桩婚姻的成与不成，还有许多因素要考虑。说到底，先给霍去病一个侍妾也没什么不好。可是这话要平阳公主提，自己不好开口。
花园里，莫颜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李夫人，她的行动开始不便，走得十分缓慢。
“这里四周繁花盛开，景色倒是很好。”李夫人笑道。
莫颜环顾一下，也笑道：“平常住惯了，倒不觉得。”
李夫人站定了上下打量着莫颜，莫颜笑问：“你看什么？”
“你是不是还在劝我呢？得到的总不如得不到的。”李夫人问。
“这可是你说的。”
李夫人看着莫颜，她叹了一口气：“莫颜，你这样聪明，一定过得比我好。”
莫颜眨了眨眼：“比你还好？那只有皇后娘娘了。”
“皇后娘娘也不好，”李夫人见四下无人，突然道：“我知道皇后娘娘心里也苦，只是不说罢了。”
莫颜沉默着不予置评。
李夫人冷笑一声：“我已经想通了，后宫生活大约总有这么一天。皇后娘娘年轻的时候也是倾城倾国的美人，为陛下生了那么多子女。娘家还出了个大将军，可是你看看她是多么的小心翼翼。色衰而爱弛，这都是迟早的事。”
莫颜总算开口了：“已经想明白了的事情，就不会再回来伤害你。”
李夫人看着莫颜，莫颜却看着前方，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在嘲笑自己光顾着劝别人，自己才是前方没有路走的瞎子。
平阳公主问莫颜愿意不愿意去冠军侯府，莫颜只是摇头，摇头，再摇头。平阳公主很是奇怪：“莫颜，你不要说我没有为你打算后路。难道你跳舞能跳一辈子？”
莫颜只管低着头，轻声道：“如果没有人看奴婢跳舞了，奴婢就离开这里。”
平阳公主看着她，这个女子倒也倔强的很，“你不去，自有别人会去。我问你，你到底是为什么不去？”话语里自有一股威严。
“奴婢不会伺候人。”
平阳公主失去了耐心，既然不去，就另外找几个美女送过去吧。她叹了一口气，离开了莫颜的房间。
四个年方二八的美女送到冠军侯府，管家赵田报告给霍去病，问他需要不需要看一看。霍去病看也不看，大手一挥：“送回去送回去送回去！”这是他一贯的态度。
赵田踌躇了一下才道：“是大将军府上送来的，也送回去？”
霍去病一愣，平阳公主向来做事滴水不漏，如果她要送，怎么不送莫颜过来。霍去病近来忙得天天脚不沾地，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莫颜了。
想到这里，他吩咐赵田：“去大将军府，把莫颜给我请过来。”
“这，已经起了更了。”赵田被他的命令搞得有点不知所措。
“不要紧，”霍去病的口中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不用告诉大将军和公主就成。”
“喏”。
莫颜不到半个时辰就来了。她只穿着单薄的襦裙，头发虚拢在耳后，脂粉不施，看起来整个人都弱不禁风。她显然是毫无准备地被叫出来，错愕地看着霍去病。
霍去病有些尴尬的一笑，他意识到是自己太鲁莽，竟然不由分说就半夜三更把她叫来。
可是要他认错，使万万不可能的事。
他清了清喉咙：“舅母今日送了四个美人过来。”
“哦？是否真的很美？”莫颜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
“我让送回去了。”
“为什么？”
竟然问自己为什么，难道以前自己说的话，这个女人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舅母为什么突然送我美人？”
莫颜笑了笑，她突然决定说实话：“公主问我要不要来，我说不必了。”
“为什么？”霍去病几乎咬牙切齿地问道。
莫颜自顾自的在榻边坐下：“我不会伺候人。”
“谁要你伺候了？”霍去病奔忙了一天，其实心情也不算太好。
莫颜突然“扑哧”一笑;“霍公子，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吓死人了。我体弱，天天这样被吓可不行。”
霍去病走到莫颜面前，抬起她的下巴，“你不相信我？”
“相信公子什么？”莫颜毫无畏惧，一双眸子大胆地看着霍去病。
“相信我说过的会照顾你。”
莫颜垂下眼睑，良久，她走到几前，自己磨了墨，在竹简上写了什么，写完之后，把竹简带到霍去病面前。
竹简上是一色清秀的隶书，写得是
士之耽兮尤可说也，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这说的是男子深情尤可割舍，女子深情就无药可救。霍去病看看竹简，又看看莫颜，终于道：“所以你不相信我？”
莫颜微微一笑，却不说话。她独立贯了,再加上平日里看多了达官贵人,王公大臣们的迎来送往,她只是习惯自己照顾自己.所以于单也好,霍去病也好,她只要自己一个人.霍去病再好,难道他能够拒绝陛下赏赐的婚事?如果要去给别人做小妾,她情愿一个人过一辈子.
她为什么总是这样躲躲闪闪?平日里说什么都好,一到关键时刻就抽身.霍去病深深叹了一口气，转头对莫颜道：“你不信我也罢了。我今日已经求过陛下，既然和匈奴开战还早，我打算去大漠走一趟。”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霍去病冷笑道：“匈奴王子来得，我就去不得？”
莫颜道：“难道一个人去？”
霍去病道：“我想就带2-3个人去,人带多了，反而不成。你看当年博望侯就知道了，带了数百人，最后还不是孤身回来？我想去走走，人少方便。”
莫颜摇了摇头：“这样语言习性全然不通，谈何容易。”
霍去病突然冲她挤了挤眼睛：“既然如此，你和我一起去，如何？不过一，两月就回。”
莫颜一愣，霍去病又道：“难道你在长安有什么了不得的事？”
“公主那边……”
“放心，我去和公主说。就把你接来几月，有何不可？”
莫颜心思大动，她平日在大将军府着实闷得发慌。回去看看也好.
“既是如此，霍公子何时动身？”
“越快越好，这事连我母亲都不知道，只说是在上林苑训练所以不回府。”
莫颜眼珠一转，笑道：“那一言为定，我就做这个东道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私访漠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