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四）》四都中学

85、第三节 有分歧

　　屋子的主人出来，树下正在聊天和下棋的老人们觉得自己的地盘不稳当了，开始小声抱怨起来，似乎对蛋蛋和小春的入住很有几分意见，但这是别人家的财产，因此，意见显得无趣，跟主人打好关系才是老人家应该干的事。
　　先前的一段时间，只来了这个男主人，男主人东张西望，神色显得慌张，他怕近处的脚步声，眼睛警觉地打量四周，但不知看着什么地方。老人们都成精了，知道这样的男主人是不稳定的，待不长，因此也就不想打招呼。现在男主人来了，还带来了个年轻姑娘，这下子是要住下的意思。有女人就长根呀。他们指望这个年轻女人别被这个大叔骗了，赶紧走，那样，他们就又能有个好地方聊天。
　　他们开始跟女主人打招呼，然后说男主人的坏话：“这个大叔不着调的，早先见过他跟好几个美女乱来......奇怪了，这么个大叔，竟然有好多女人喜欢，还是开小车的女人，有可能是吃软饭的......”
　　姑娘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也是一个和善的人，她笑嘻嘻地说白天这个地盘归他们，晚上归她。这个没问题，老人家需要的是白天，无聊而冗长的白天。
　　没几天，老人们的地盘被霸占了，树下堆满了装修的材料。老人问了一下，女主人说要用小楼开个酒吧。老人们很生气，骂她说话不算数。
　　很长时间的习惯要改过来，真的挺难的，女主人似乎能听到他们在喊“救命啊”。但是，没办法，她也要生活的，开个酒吧确实一直是她的一个梦想。
　　老人们只是个邻居，不是主人，他们没有办法，但是每当路过这里的时候，他们总是对着柿子小楼指指点点。又过了些天，连这棵也装修，树根处围了一圈白石的花圃，上面能坐人，靠外侧还有一条长长的白石，不仅能坐，还能躺，尤其在炎热夏季的早晨，躺一会儿，吹吹凉风，舒服。老人们并不那么容易放弃，他们是守旧的人，早上八点前，他们还是可以在这里待一待的。
　　女主人还算会做人，她给装修工人们提供茶水，老人们也能喝，免费。在早上，老人们都有喝茶的习惯，他们倒是不贪图那点茶水，可关键是人家的茶是好茶，阿里山的高山茶，地道。
　　慢慢的，他们跟女主人和解，开始有人尝试着跟她交谈。一位大叔，穿着老式的军装，制服上的纽扣仍然发亮。他吸着烟斗，给女主人讲了他战斗过的故事。有人不服他的自吹自擂，马上纠正他的浮夸，老人脸上白一阵又红一阵做了解释，后来乱成一团，开始吵吵。
　　有一天早上，女主人发现几个老头鬼鬼祟祟地交谈和嬉笑，一定是他们的声音把他们吸引来了。
　　“这些老家伙，不用睡觉呀，这么早就来，跟游荡的幽灵似的。”她抱怨说。
　　没错，现在有关于男女主人的话题是一大热点，他们正在兴趣盎然地交谈。有个大胡子老汉甚至打趣说：“小姑娘，你男人够猛呀！叫他悠着点，都中年人的还那么不知轻重！”
　　“人家在吃热豆腐，你跟人家喊烫。阿臭，你扯什么？你老了，不行啦！”另有一个老头损损地说。
　　大胡子不生气，跟大伙一起哈哈大笑。
　　女主人不想跟老人们和好了，她闪一边去。是的，她不喜欢他们，因为他们太早就来了，而那个时候，她的男人常常发情，夜里要一次，早上也要，他几乎想赖在她的肚皮上不下来。
　　可是，她也是，她不喜欢那么频繁的跟他□□，可是她欣赏那个□□，那个□□真是完美，包括当初被她嫌弃的体毛。他真的是个大帅哥，从内到外。身体还刚刚的。蛋蛋的身体在冷天的时候很热，她吸收那样的热量后反而当然感到宁静、安慰和平和。还有那缓慢、有节奏的呼吸，那起伏的可爱的胸脯，都给她带来了触觉和视觉上的愉悦。还是一种“嗬嗬”直叫唤，真舒服呀！
　　她至少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男人。哈！

　　“是的。小春要把柿子小楼变成了酒吧，现在准备装修了，这个事，我不喜欢，也基本上没我什么事，都是小春在跟王总讨论，我也就是坐在旁边听听。现在，小春为我租了一个小屋，30平米，当我的工作室，白天我在那里做点玉雕活。”外头传来蛋蛋的声音。

　　大真来探视这个弟弟，很久没来看看他，她现在有自己的家需要照顾。一进屋，还没聊几句，她就习惯到蛋蛋屋里翻东西。没发现玉雕摆件，倒是看到了一本有插画的日记本，有点意思。前面是他那个丑陋精神状态的卡通画，后边是小春肖像的速写。这让她感到惊讶。小春的工作成果也太好了吧，她才来多久啊？
　　“我觉得小春的胳膊美极了。”蛋蛋跟大真解释说。
　　“只是胳膊美吗？”
　　“其他的……其他的也不错。”
　　“是的！你什么时候开始给她作画的？”
　　“不知道，我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吧，或者是无聊的时候。”
　　“噢。”大真根本不在意这个，她在意的是蛋蛋的玉雕。可惜一个也没发现，大概被小春藏起来。

　　大真随便翻东西让人讨厌，翻阅那个日记本更让人厌恶，那本日记可是属于她的，私人日记，她最厌恶大真不厌其烦地反复查问蛋蛋，仿佛在检查他的作业似的。她要真对蛋蛋这么关心，蛋蛋至于落到这样的田地吗？
　　“别担心，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小春对大真如此说，口气充满揶揄的味道，“再说还有我呢。”
　　大真吃惊而怨恨地瞥了小春一眼。小春这样要宣布所有权呀！连她也防着吗？

　　“我恋爱了。来到小春的世界，感觉这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大真，你不用担心。”蛋蛋说。
　　“哦，这一切真神奇！”小春说。
　　“我突然觉得我们可以合成一个四条腿、四只臂膀、两个脑袋的怪物。呵呵。”蛋蛋对大真说，“我想雕刻一件这样的作品，小春说太离经叛道，还浪费玉石，她反对。”
　　“好的，既然你们合得来，这是我最高兴的事。”大真说，“那么......没事我就走了，我那边也忙，有事打我电话。还有，蛋蛋记住自己的身份，白天别瞎跑，好好待着，搞个雕刻。你知道吗？花儿拿你的玉雕给小贤子去参加什么比赛，得了金奖，还是全国的，具体名称我也不知道，你可以问问小贤子或者花儿。”
　　“哦，是吗？这倒是件让人高兴的事。那么小贤子出名了。”蛋蛋说。
　　“不，那个人叫阿泰。呵呵。”大真说。
　　“那还是与我无关啊。哈哈......”蛋蛋还是很高兴的。
　　搞艺术创作，没有一个人不渴望得奖，那是对自己水平的最好的证明。
　　“这样的好事，花儿为什么没打电话通知一下呢？”小春问。
　　“就蛋蛋这样的，打给谁？再说，那人是阿泰，不是他。”大真替花儿辩白。
　　大真知道花儿的心思，花儿就是想压制蛋蛋，不让他出名，不让他洗脱罪名，她想要大家都嫌弃他，等条件成熟了，她再把他收回去。她跟她是一样的，想在蛋蛋这边睡觉，在乔布斯那边当官。

　　她有很多空余时间空余用来打扮自己和这个小家。现在她最忙的就是小屋的装修。蛋蛋是个甩手掌柜，借口是石雕需要全身心的投入才成，实质上是不喜欢她把小楼弄成酒吧。碍于她的请求、撒娇和希望，蛋蛋妥协了，但他自己并不高兴。装修的事表面是小春全权负责，可是她只是负责后勤工作，真正的项目经理是王文生，他是蛋蛋的同学，不会欺骗和奸诈，小春也只是提供一个方向，比如选什么样的壁纸、木地板，缺这样那样的东西等等。即使这样，弄这么小的一间小酒吧还是有很多小麻烦的。创业真不容易呀！
　　现在租的那个30平米的小屋才是家。柿子小楼的变成了酒吧，也装修成了酒吧的样子。好在奋起湖还有一个家，不然，他是不会妥协的。
　　蛋蛋本来想接受大真的方案，把大草坪的那个茶馆租下来，改成酒吧。小春不肯，怕不成功，亏钱。他们是穷人，亏不起！
　　蛋蛋抱怨台北真不是个好地方，人一来就受到金钱的腐蚀，马上钻到钱眼里了，家呀，传统呀，文化呀，全然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