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第二节 小日子 ...
-
星期一的上午九点半,蛋蛋在一德街的地铁站坐车,到汀州路三段的公馆站下车。由于上班和上学的高峰期已过,车上没多少人,不挤。
从小广场进入福和巷,走了十分钟,拐过阿七的杂货店再往上爬20级小台阶就到了柿子酒吧。台阶还没走完,上头有人在叫他了。抬头一看,原来是小春从二楼的窗口探出头来,她一手拿着块湿抹布,一只手正对着他招手。这个架势好像他是客人,她反倒成了主人了。
“你上二楼来吧!我正在做值日,走不开。”她趴在窗口说。
小春穿着工作服,前面围着围裙,小臂的袖子卷了起来,露出的胳膊表明她正在大干一场。屋子小,没多少东西可收拾的,她要对付的是屋角那些隐秘的角落。比如墙面的旧相片、粗俗的字画等。
她对他说:“你就这么坐着吗?去,把那些桌椅摆弄一下。”
现在她是将军,指挥着蛋蛋这个小兵让她脸上有一种得意的微笑。大扫除后,拿来几个朝鲜族绸面罩子罩着桌椅,再放几盆花,家真是鲜艳,亲切,有恋人的遐想。
蛋蛋这时一直盯着她看,看她摆弄的花盆,全都在应有的位置上。
她看了看他,问怎样。蛋蛋回道:“符合整体的美学。”
她看了看西面墙上的那个画筐上的肖像,说:“光线是不是不对劲儿?”
“可以的,朦胧美更美。”蛋蛋回道。
她不信任地注视这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唯恐他在敷衍她。各个角度再瞧瞧,她说:“行,服从专业人士吧。”
看着她逗人的形态,他总想笑。
“那朵蝴蝶兰不错吧?”她眼睛看着一楼餐桌上的那盆兰花,说。
兰花是她特别喜爱的花,因为这花跟其他的花不同,叶子和花仿佛是用丝绸做的一样。当然,它还有优雅和高贵,这也是她向往的生活。
卧室就不用装饰了,多宝阁上面的题材多种多样,有书籍、电吹风、保温杯、化妆盒等等。再说摆上那么一张大床,也实在挤不下其它东西了。
“真想现在就刮大风下大雨。”蛋蛋说。
“你也不怕屋瓦上的砖块刮落下来,咯咯......”小春暧昧了瞪了蛋蛋一眼,而后,幸福地笑了起来。她感激上帝给予的这一切。这比她心目中曾经想象过的景象还美,她有想过生活之美,没想过生活中还能有艺术之美。她欢喜地看着蛋蛋,这是她的男人吗?有点不敢相信。她现在热切地恋着他,可是上帝给的这一切有点超出她想要的,她怕他不够真实。
影碟唱片播放出来的美妙的音乐增加了这种怀疑,喷泉一样激荡的心情引起她的点点不安。盛极而衰的古训如正在酝酿的暴风雨让她的心里笼罩着一层薄雾,翻腾着滚滚白浪。
新的邻居入住,有很多邻居过来看看,有些热情的人询问要不要帮忙。蛋蛋用矿泉水接待热情的客人,说已经安排好了,小屋子,两个人,没多少东西可收拾的。
有个别的客人还是不肯走,跟蛋蛋聊着什么,好像是山下大草坪礼拜堂,这个客人可能是□□教的信徒,他们要发展新会员吗?客人正在给蛋蛋介绍礼拜堂:“......大草坪礼拜堂,那座礼拜堂就叫大草坪礼拜堂,我很熟悉的!据说大草坪的礼拜堂是十七世纪建的,还是罗曼式的,是一个叫贝克的阿拉伯石油商人捐建的,独一无二!波斯艺术风格......”
这么快,波斯人来这个野蛮的岛屿宣扬阿拉吗?小春是怀疑的,但是她还是喜欢这些朴素的邻居,他们聚居在这个贫民窟,发自真心地要求建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人人还像二十世纪前的淳朴。这里的生活依然是农村那样的生活,它只是城市水泥中萌生一朵野菊花。
大草坪礼拜堂。小春看过,会场一般,两侧的宣礼楼还有点气势,其他的就差些了,包括信徒也不多。这里的人们几乎把大草坪礼拜堂当成了观音庙一样祭拜,几乎被本地的佛教同化了。
中午时分,一个退休的大妈看见蛋蛋怀里的那盆红色的迎春花,露出很有深意的笑容。蛋蛋也跟着笑了笑。
初春的天气不好,一对蜻蜓在柿子树下的湿漉漉的草丛追逐、嬉戏,不知道危机的时刻已经到来,有个小孩子拿着粘了蜘蛛网的竹圈子在蹑手蹑脚地袭捕它们;一户人家在二楼的阳台衣杆上晒被子;一只大黑猫蹲坐在屋檐下一个大爷的竹椅子下打盹;一栋小屋里传来钢琴悠闲的旋律;送牛奶的男人,一扇门一扇门地拍响;卖鱼的女人挑着一冰冻的白鲳鱼一路吆喝;卖日用品的、蔬菜、水果的小贩停留在各个小广场吆喝;磨刀匠敲着刀具,吹嘘自己的手艺;收废品的喊着一大堆的废品名单......
有人在阳台上气息败坏地吼叫:“别再烦了,他妈的,该买的我们都已经买过了。”
孩子们却不是这样,他们以极大的热忱乐颠颠地围着各种各样的小贩转,他们最喜欢那些卖气球、玩具、糖人、面塑人等,有些当妈妈的也喜欢这些小贩,因为购物方便,孩子也不会纠缠着他们。
贫民窟正在变成艺术村,转变的过程中就是这么吵吵闹闹,老屋老旧不堪,每一幢建都有增建和补修的痕迹,显得不伦不类的杂乱,这一切都需要改改。
艺术家那些人自称受不了闹市区的小车排放的那些如薄雾般的尾气的空气,他们要在贫民窟里租套房子。贫民窟的房主尽可能地把自家人挤一挤,也要弄出一间房子租出去。
蛋蛋看着一楼整理得很好的小客厅,找不到摆放花盆的位置,一楼的光线不是很充足,有一种滴了墨水的清水那样的黯淡,尤其是刚才外面进来的时候。楼梯口的厕所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找了个小竹篮,把竹篮绑在上方的栏杆上,然后把盆花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竹篮的高度有点高,将来要浇水比较麻烦,得从楼梯上或者得像他这么高的个。先这样吧。
爬上右手边的狭窄的陡梯,到了二楼。二楼比一楼明亮得多。
“喂!忙什么了,拿一盆花要这会儿才上来?”小春的声音从楼梯西面的那间大屋子传过来。从楼梯一上来,右手边的房子比较大,左手边的较小。整栋房子是东西走向,基本跟福和路平行,右手边的房间的视野很好,透过西面的大窗户可以看见流入淡水河的新店溪、福和桥、溪对岸的福和运动公园。这个房间被当成主卧,增加了一个室内卫生间,刚建的。小春正在卫生间里洗洗刷刷。
“中午想吃什么,等一下我就下去做饭。”小春问。
在卫生间里问吃饭的事,她总学不会花儿那样的优雅和作。
“鱼吧。冰箱里有吗?”蛋蛋说。
小春回答说早上买了。
他找了西窗户边的沙发靠背椅坐下,说:“现在才12点,不急。”
见蛋蛋下楼来,小春飞快地忙着,一面说:“冰箱里有啤酒,你先坐那儿喝!一会儿饭就好了。”
电饭煲正在腾腾地冒着热气,她正在做红烧肉。小两口,一般一个菜,一个肉,一个汤就够了。小春吃的不多,甚至只吃泡菜鱼汤就够了。红烧肉和一锅白米饭是为蛋蛋做的,这个小子喜欢吃大块的肉。
蛋蛋从冰箱里拿出罐装国元啤酒,她推销的啤酒,然后坐在小餐桌旁喝了起来。春季,天气冷,啤酒相当冰凉,可是蛋蛋怕热,不怕冷,他是个热体质的人,需要降降火。
“大概再过十分钟就好了,你就在那儿等着好了。”
“好的,我还不饿。”蛋蛋说。
蛋蛋一面喝酒,一面盯着正在专心烧饭的小春的背影。她的动作跟鼓手似的,十分灵活,在一段时间内同时炖汤、做红烧肉。现在她正在尝汤的味道,接着在砧板上切葱花和蒜蓉。葱花是放在汤里的,蒜蓉是放红烧肉里的。
见到她翘翘的臀部,修长的腰身,长长的脖子,蛋蛋的家伙开始发烧,很快地往上倾斜。看着看着,他失去了自制力,站起来,走到小春背后,开始用猪哥手摸臀部,抓胸。小春晃了晃身子,糯糯地说走开,别捣乱,我正忙着这样的话。蛋蛋那管这个,他抓得更起劲了。
“我是来帮忙的,我没捣乱呀?”他自顾着地说。
她今天穿着一条白色的睡裙,只是外头套了一件羽绒服的大衣,最外头穿着一条黄色的围裙。蛋蛋竟然越来越没规矩了,他掀开她的裙子。她猛地转过身,请求吃饭后再做。她的脸红红的,眼神也犀利起来,可见兴致也被蛋蛋骚扰上来了。
“不,先做再吃。”蛋蛋斩钉截铁地说。
“那......那咱们到楼上。”
“不,就在这里。”
“你疯了,这是楼下,等一下要是有人来呢?”小春抗议。
“等吃完饭后再让你闹个够。”小春请求说。
阳光从厨房的水池子上方的窗口流失,正午的时间到了,正是很多人下班回来的时候。她挺起身,再侧身,把那东西甩出去,她只能来硬的,不然这事不会这么快结束。有时,蛋蛋就是个缠人的小屁孩。
蛋蛋不乐意了,他抓着“棍子”不停摇晃,嘴里还抗议地说:“你看你看。”小春不理他,推开他,白了他一眼,命令说:“先吃饭,你这个大猪哥。”
蛋蛋像个小屁孩那样,左手依然抓着凶巴巴的“棍子”挺着腰,不高兴地看着她。她觉得此刻的蛋蛋身子有了一层朦胧的轮廓光晕,她不客气地说:“你就抓着它好了,等一下要是有人进来,你就成笑话了。”
蛋蛋还是讲道理的,他转个身,走到水槽那边,洗他的“棍子”,说要冷切一下。
“那是洗碗的,你个野人。”
“我就洗,我就洗。”他是故意的。这是小孩子的瞎胡闹,他不高兴的时候就这样,一点儿都不听话。
没办法,碰上这么个小屁孩,没道理可讲,小春忍不住笑了,那笑脸像正艳的桃花,一朵朵绽放。
“你真是个野人!”
一个小屁孩性子的老公,可以当老公,也可以当情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