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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自难忘——二 天审司是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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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审司是安陵城的人间地狱,是欧阳伊人的地盘,用于铲除异己,用于巩固苏玺女君的地位。这里能让活人痛不欲生,让死人开口说话。
整个天审司唯一效命的是苏玺,唯一听令的是那心狠手辣的欧阳公子。
这里的死士,没有感情,只看令牌行事。
天审司内传来哀嚎,声声惨叫让人胆寒。
被绑在铁柱之上的人,已经被打的一身汚血,一次又一次的昏厥,一次又一次被泼醒。
死囚撬不开的嘴,已经让躺在软塌上闭眼休息的人很不耐烦,手上的戒指已经被紧紧攥在手心。
皇宫之中的苏玺,何尝不是步步为营。
在权利的顶峰,如履薄冰。
苏玺正在梳洗,霓裳便进来通报“陛下,贤王来了”苏玺的眼神逐渐冰冷,藏不住的厌恶“让他侯着,朕随后便到”
霓裳当然知道贤王此次来不是挑衅就是讽刺,贤王是先帝的弟弟,是苏玺的皇叔,垂涎皇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苏玺梳洗之后,便去了正殿。
贤王看见苏玺之后,也未起身行礼,在他眼里,苏玺不配做皇帝。
“皇叔今日怎么得空进宫,是有什么要事吗”苏玺怀里抱着御猫。
“本王有一个亲卫被丞相的人带走了,还请陛下让其归还”任凭贤王自顾自的说着,苏玺只是逗猫。
“既然为一国之君,就应该有造福百姓的能力,要不然德不配位,那便是臭名昭著”
贤王刚想端起茶盏,只见苏玺手里的猫,向其扑去,利爪之下错不及防,贤王挡脸的手出现道道血丝。
“皇叔,自古以来为帝者高处不胜寒,朕有没有能力坐稳帝位就不劳你操心了,至于德不配位,你要是觉得安陵城你呆烦了,朕可以另赐你封地府邸,让你做个闲散王爷”苏玺拿起霓裳手里的弓箭“至此之后皇城你不必入,朝堂之事亦与你无关”广袖晧腕有一根金玲红绳,格外惹眼 。
箭失直指贤王“听说丞相前日当街遇刺,皇叔你说谁那么大的胆子,敢杀朕的人”苏玺此刻才像个杀伐果断的帝王,眉宇间都是威仪。
贤王看着箭失,也是心生寒意,这是皇宫,他若反抗便是死路一条。
只有苏玺杀他的份。
“人既然丞相带走了,那必定有她的道理,不过就是个奴才,就当送给丞相试试天审司的鞭具了,陛下刚刚继位本王作为皇叔,理应殷切辅导”贤王作揖之后“本王还有事,便回府了”虚情假意罢了。
苏玺冷哼一声,等贤王快要出门之际,箭失直接出弦,不过只是射在了殿门之上。
她厉声道“贤王,朕是君你为臣,跪拜之礼,应该不用朕教”贤王处心积虑却被羞辱,纵然愤恨却也无济于事。
只得在殿门外行了跪拜之礼。
“贤王苏哲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贤王以下犯上胡言乱语,口里的刺还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苏玺抱猫转身离去。
天审司阴冷的要命。
人间炼狱,和一位活阎罗。
欧阳伊人走到奄奄一息的犯人面前,拿起烫的火红的烙铁。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声音冷淡,听不出任何感情。
欧阳伊人已经失去了耐心,她举起烙铁往犯人的脸庞扬起。
那犯人看着烙铁接近面庞,吓的吼叫不止。
“我说我说”
闻言她放下烙铁。
“说”她戴上戒指。
“是贤王”
“可以放了我吗”
听到了答案,寒光出鞘间,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因为皮肤冷白,被血色渲染的更加冷漠,让人不敢接近。
“把人扔到贤王府”
羽衣知道自己主子的性格,睚眦必报在她在没有从天审司活着出去的,进来的犯人在审问时,也从来不会听见,招供就放回的诱惑,这里只有威逼没有利诱。
天审司有一静谧处,是欧阳伊人独处居住的地方。
亭台水榭皆是仿江南之景。
夜幕降临,她解衣躺下床上,辗转反侧都是一人容颜。
她还记得苏玺初登帝位的那个冬天。
漫天大雪把皇宫染的洁白如玉。
苏玺披着红色大氅躺在地上,在白雪之间是另一种绝色。欧阳伊人躲在远处,她想抱起那个无助的公主那个绝望的女帝,可是她不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守候。
那夜之后苏玺病了半个月,烧的迷迷糊糊,欧阳伊人日日入宫,却也只是望殿门而不入。
“神州大陆,南海之滨,近期水患。”
朝堂之上。
头戴帝冕的女子,静静听着丞相不辞辛劳为民为君的体统话。
“臣请命亲去南海沿岸治理水患,以保沿海百姓无性命之忧”
此话一出,有褒有贬。
乌泱泱的朝臣,你一嘴他一嘴,像闹市一般。
只看苏玺拿着令牌走到欧阳伊人面前,近在咫尺。
“丞相忧国忧民之举,朕求之不得”她把令牌放到丞相手中“如我亲临,行开仓放粮之举”欧阳伊人看见那一抹红线,墨瞳里闪着幽光。
心也不由得沉了一下“她还留着?”
或是注意到自己的目光有失礼仪规矩,欧阳伊人低眸退步,柔声道 “陛下体恤民情百姓,是我西陵之福”
又是君臣之别。
苏玺转头之际,眼里都是默然,真是伤人。
高高在上的皇位,怎么那么远,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退朝之后,宫门之前。
欧阳伊人看着眼前人,中间恍如隔世。
“微臣叩见陛下”苏玺拿出披肩“入秋了,丞相此去南海,注意保暖”她轻轻一笑,给欧阳伊人披上那件自己亲手缝制的披肩。
日光温暖,秋风落叶,笑的凄然。
苏玺手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如今指心都是针眼。
欧阳伊人隐忍的再好,也有情难自禁的时候,她将苏玺绕于怀中,恨不能融为一体。
却也只是片刻欢愉。
理智终归要站上风。
“微臣失礼,还请陛下责罚”
她放开此生挚爱,跪在地上,把刚才情难自禁归为失礼罪过。
苏玺的眼泪聚在眼尾,只差一点,便可从泪沟滑落,这次换苏玺决绝。
“欧阳,我爱你,才是错了”她背对着欧阳伊人“只这一次了,我会好好忘记你的”苏玺的心真的很疼,书上说,说忘记,便能如释重负的。
可她只觉心如刀绞。
欧阳伊人,叩首垂低的头,怎么都不敢抬起看苏玺一眼,欧阳伊人自认稳重,只要自己想要隐瞒的事情,便可以装的很好,可是,为什么自己泪如满面呢。
她抬头,苏玺已经走远。
天空几声闷雷,雨顿时,淅淅沥沥的倾了下来。
一如当年的雨,身边不见佳人。
羽衣拿伞敢来,只见一个失魂落魄的公子,站在宫门前。
文德殿内,苏玺又哭又笑,疯批般美艳凄凉。
霓裳也不敢言。
只是心底心疼,感慨罢了,明明一对有情有意人,偏偏不如意,偏偏相互折磨。
苏玺躺在冰凉的大殿上,嘴里喃喃自语。
“那年冬雪,我知道你在,只是欧阳你好狠心,大雪刺骨,你也未曾怜惜过常乐”
……
原来她知。
建宁二年,九月二十二日,丞相启程南海。
那日,除丞相一行人的马车外,还有一辆马车紧随其后,直至城郊。
那日女帝,太阳落山之后才回宫。
一夜未睡,批阅奏折,怕不解南海水情,怕贤王从中作梗。
她是一个好帝王,但她不适合做帝王。
善良,感情用事的人,守不了江山万世。
安陵城最不缺钟鸣鼎食之家,书香门第之后,欧阳伊人的表弟方霖泽是方家公子,正室所生的嫡子。方家一直是凭着自身学识入仕的,而今当家人方昀是正儿八经的状元,如今官至尚书,其中不乏有欧阳家的帮助,毕竟是母族近亲。
此次南海之行,方霖泽便也跟着去了,说是跟着历练历练,其实就是不想方霖泽一无是处,整日浑浑噩噩。
不知道怎么了,方家书香门第,就到方霖泽就是行不通,不喜读书,不好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