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庭花开》青日一马

3、第 3 章 带小妾要地

　　去表哥家里的路上，郑楚云已经将收回来的田地的用处想好了，田地正好是四亩，平分成四分，一人负责自己那一块地的耕耘。

　　无非就是种一些水稻田这些，不说能赚多少钱，至少能够混得温饱。

　　出行的路上，除郑楚云之外其他三个人都沉着脸，分明是个艳阳天脸上却叫乌云给遮了，全都缄默不言。纵然他们不说，郑楚云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本是跟着她这个聪明的正室出来过日子，哪知道还得下地种田，他们哪里做过这些。

　　“种地很简单的，只要把种子播进去，过几个月再收就成。收了粮食咱们就能填饱肚子了。”郑楚云道。

　　何玉兰烦躁地说道：“咱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种地填饱肚子，如此麻烦，为何我们不能吃猪肉、吃鸡鸭鱼肉呢，虽说容易叫人发胖，可这些不用种地啊。”

　　郑楚云听懵了，这是名副其实的何不食肉糜吧。幸好除了何玉兰，其他两个人都明白这不现实，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咱们饭都吃不起了，怎么吃肉，还是好好种地吧，咱们既然被贬成的庶人，就得做庶人该做的事。”

　　说这话的是沈欣悦，她命运多舛，如今已经是认命了，这几日乡间磋磨，每日都想着怎么能多吃一碗粥，那股子傲气已经磨灭了。

　　周连翘与沈欣悦关系算近的，她本不认命，但饿了就得填肚子，她深知有粮食都好处，什么两手不沾阳春水都放下了，她附和说道，“就是，肉可比粮食贵，咱们怎么能吃得起肉。”

　　“虽然说是庶人，可归根结底也比在烟花柳巷里好，纵然风光，却是个贱籍。”沈欣悦瞥了一眼何玉兰，话中的讽刺意味明显。

　　何玉兰霎时生起气来，道：“我是贱籍却还不是入了府与你们平起平坐？你们也不是当家的大太太，都是妾，还要分出个高低了？”

　　这话的矛头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又对准了郑楚云，她不得不出来停息战争：“好了好了，在府里吵个还没够，现在咱们都平起平坐了，都是这乡野妇人，哪还有高低贵贱啊。”

　　郑楚云说这话没有半点的感慨愁闷，只是说句实话，另外三人却不约而同颓丧起来。她们宁可去做那被人瞧不起的妾，也不想在山野村间做个农妇受穷。

　　一转眼，郑楚云与三人到了表哥家门前。只见两扇刚刷了松油的大木门敞着，里面景象一览无余，前后左右四间明晃晃的大瓦房，还有一处栓马的马圈，这情境可比郑楚云他们家走的时候好多了。

　　叫表哥家中条件翻天覆地变好，郑楚云心里也高兴，想着两家人终究沾亲带故，若能得个帮衬也好。虽然不知他已经回来这么多天，为何表哥一家从来没人来过，但因为隔得远，兴许是消息不灵通的原因。

　　大门刚涂了松油不好敲，郑楚云只好嚎着嗓子叫了一声：“表哥！姑姑，姑父！”

　　一声之后，正对着大门的北屋便有了动静，一个身上系着围裙的妇人掀开帘子钻了出来，她保养得很好，头发乌黑，看上去很年轻。

　　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年轻，想来有三十多了，既然不能是表哥刚娶的媳妇，那就只能是郑楚云的亲姑姑。

　　“姑姑。”郑楚云叫了一声。

　　刚出来的郑楚云的姑姑陈氏早就听说郑楚云回来了，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她并不想去认亲。

　　郑楚云全家走的时候那是风风光光，都说人家女儿嫁得好，攀上了金枝。

　　可谁也不知道，陈氏本来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娶郑楚云的，只是郑楚云没看上，嫁给了别人。嫁便嫁了，可后来还过的那么好，这事没少刺激自己儿子。

　　也是凭着争一口气，她家才渐渐过的好了起来，才能供出一个秀才来，所以说风水轮流转，她家慢慢过的好了，而郑家却落魄了。

　　郑家发达的时候，无非就是往她家送点衣服料子和吃的，真正的大帮助是没有的，落魄的亲戚不如鸡，陈氏自然不想认。可人家都上门来了，她也不好赶客，只好笑眯眯地迎上来，佯装高兴地说：“呦，楚云回来了。”

　　郑楚云见只有陈氏出来，于是便问：“表哥呢？”

　　“他啊，跟媳妇去镇上赶集去了，两口子新婚燕尔，你侬我侬的，我们做长辈的自然希望他们能琴瑟和鸣，平素他们出去都是不掺和的。”陈氏道。

　　在陈氏看来，郑楚云如今死了丈夫，她女人家家的自然要找个依靠，现如今是想起自己儿子来了，所以她才这么说，想让郑楚云死了这条心。

　　而郑楚云听着陈氏说这么话十分奇怪，她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但并没有多想，既然家里只有陈氏，跟陈氏说也是一样大，便直言道：“姑姑，我来是有事要找你。”

　　陈氏嘴角抽动了一下，她就知道郑楚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在这么落魄当然不能是什么好事，肯定不是要钱就是要东西。

　　何玉兰最是会察言观色，瞧着陈氏这表情就知道陈氏并不欢迎她们，只是这是郑楚云他们家的事情，她也不好在旁边有什么意见。

　　陈氏淡淡“嗯”了一声，岔开话题：“楚云，要不你先介绍一下你身边的人吧。”

　　“这是我丈夫的三房小妾，她们无处可去就跟着我回来了乡间，我想着原本都是一家人，相互也有个照应。”郑楚云说罢，给三个人使了一个眼色。

　　几个人齐声说道：“见过姑姑。”

　　“几个妹妹真是标志，个个长的天仙似的。”陈氏夸赞道，然后说：“这么早就过来想必还没吃早饭吧，我去拿点瓜子点心，咱们好好唠唠嗑，也讲讲京城里我没见过的世面。”

　　说罢，爽朗地笑了起来。

　　“不必麻烦了。”郑楚云摆手说道，“话又说回来，我们几个姐妹旁的事情做不了，只能种种地。但我家的地不是都给了表哥吗？现如今我们姐妹没有傍身的活计，以后只能靠种地过日子，所以我想……”

　　郑楚云没再说下去，因为她已经看见陈氏的脸跨了下来。

　　陈氏抿抿嘴，而后又强撑笑容，“楚云，这给出去的地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再说这些年我们给这块地浇水施肥它才有那么肥沃，否则闲置几年不就成废地了吗？你回来也使不得啊。”

　　听陈氏这话是不想还地，郑楚云也立刻强硬起来，“那姑姑是说这块地给你们种了几年就成你们家的不成。看你们家这条件也不缺钱，而我和妹妹们的境况你也看出来了，这块地你们不还是什么道理？”

　　“我们家里怎么不缺钱！”陈氏音量一下子拔的很高，“你也知道我们家刚娶的媳妇，甭说手上有银子，还欠了不少呢。我不欺负晚辈，总不好叫别人说因为我你才没饭吃，这样吧，那四亩地我给你一半。”

　　郑楚云气不打一出来，这地白给他们家种了几年，要回来还要损一半，他也不是好欺负的，直接说道：“这地你们家要全部还回来。”

　　“这本就是我大哥疼惜外甥给的地，现在送你一半就不错了！”

　　郑楚云气急，搂起袖子想跟陈氏好好掰扯掰扯，这时却听门嘎吱一声响动，回头一看，原来是表哥领着新婚妻子回来了。

　　郑楚云的表哥名叫周疏，人长的人高马大的，此刻他的胳膊被一个娇俏的女子搂着，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进门开。

　　随后他看见了郑楚云，自然而然地松开了妻子的手，目光只有郑楚云一个，怔怔说道：“楚云，你…你回来了。”

　　郑楚云说：“是，我回来了。”

　　也许原身跟自己的表哥有很多话说，但她真的没有，她只想把那两块地要到，然后带着自己的三个前夫的妾室种田。

　　周疏没管自己的妻子，径直走到郑楚云身前，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另外三个女子，随后对郑楚云说：“我知道你回来了，一直没去看你，你过得怎么样。”

　　郑楚云歪歪头看看被周疏抛下的新婚妻子，往后退了退，道：“我过得挺好的，不过过几天就不一定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就开口说话，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我肯定会帮忙的。”周疏道。

　　郑楚云对周疏的热情十分抵触，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陈氏见状拉扯了一下自己儿子，心道这个没出息的，已经有了老婆还惦记着郑楚云，她现在只想郑楚云快点离开。

　　“我想把几年前我父母给你的地要回去，你也看到了，我与我姐妹都要吃饭的。”郑楚云道。

　　陈氏刚要说话，周疏抢先说道：“没问题。”

　　陈氏听后脸色一急，她方才推脱了半天，而自己儿子轻而易举就把地还给了郑楚云，这要是以后再接触下去，还不得把身家给她啊。

　　“疏儿……”

　　陈氏刚要劝阻，郑楚云迅速答应道：“那就多谢表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