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宫诗婵

28、第 28 章

　　崔景单手揽住她，怕她摔倒，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微弯下腰看她微红的脸。
　　“喝酒了？”
　　“一点点。”
　　“一点点至于耍酒疯？”
　　“谁耍酒疯了？”
　　李独仰头看着他，今晚的崔景真好看。

　　“没耍酒疯怎么敢见了男人就往上扑？”
　　“你是男人吗？”李独满不在乎道，分明是个大男孩。
　　腰间的手紧了紧，“李独，再说一句？”
　　“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意识到自己像狗皮膏药贴在他怀里，李独后知后觉有点过，傻笑着从他怀里出来，假装自己已经喝醉了，口齿不清道：“你在等我啊？”
　　“这里还有别人？”崔景转过身，往小区的方向走。
　　李独跟过去，“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

　　只不过突然想来看看，这个有意义的夜晚，他想和她一起分享。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李独听崔景喃喃道：“我希望在值得纪念的人生节点，你的记忆里有我。”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的确值得纪念，多年以后仍值得回味。

　　心里有一种美妙的音乐在流动，李独凑到他旁边碰了碰他的胳膊，“等多久了？生气了？”
　　这一刻，他们好像一对啊。
　　“没有。”
　　嘴上说着不生气，脸色却不怎么样。

　　刚出考场的时候她有很多东西迫不及待和他分享，聚个会后分享欲已经没那么强烈了，但有些问题，该问还得问。

　　“考的怎么样？”
　　“还行，你呢？有信心超过我吗？”
　　“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多少？”
　　“尽人事听天命。”
　　那可是崔景，这段时间和他相处李独隐隐能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想超越他的确不轻松。

　　夏日的晚风都是温柔的，楼上的住户三三两两坐在树下乘凉，从小区门口到单元楼短短一小段路，频频有人看过来，隐隐还能听见有人说：“就是他们两个，才高中毕业呢。”
　　李独忍不住笑了，上楼时问崔景，“你猜他们在说我们什么？”
　　“管他说什么，你介意？”

　　崔景看向她，李独摇摇头。
　　活在别人目光中是最累的一件事，无论是之前还是回到高中这一次，她都很肆意地在活，从没介意过别人的目光。

　　“我们两个很有名。”
　　“接下来会更有名。”
　　这时候李独还没来得及思考他所说的更有名是什么。

　　才楼上，柳熙听见动静打开门蹿出来，“怎么才回来？我妈做了一桌子菜要庆祝，等你们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啊？我吃过了，怎么不提前通知？”李独后知后觉。
　　“我告诉崔景了，他没告诉你？”
　　二人齐齐看向崔景，后者云淡风轻道：“我忘了。”

　　柳熙啧啧道：“就你这脑子，我怀疑今年的状元怕是无缘了。”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李独没控制在他后背狠狠地拍了一巴掌，状元必须是崔景的，如果不是，算了，没有如果，结果就是这样。

　　“阿姨他们吃过了吗？”
　　“都睡了。谁还等到这个时候，说出来就是让你们内疚一下。不过我还没吃饱，一起来点宵夜？”

　　崔景眼神扫过去，虽然一句话都没说，柳熙隐隐察觉到压迫感。
　　“那行吧，我自己玩去，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柳熙关上门，走了，溜的比兔子还快。

　　“什么啊？”李独站在崔景面前，错过了他“威胁”柳熙的目光。
　　“进屋。”崔景转身过去开门。

　　谁还等到这个时候？崔景在等。
　　李独看着他的背影。
　　糟糕，这一回，她好像又陷进去了。

　　屋里没开灯，凭着外面透过来的光线依稀能感觉到今天不大一样。
　　“怎么不开灯？”李独刚要按开关。
　　崔景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等会。”
　　等会儿？

　　睫毛像羽毛在他手心煽动，痒痒的，崔景牵着她的手腕进屋。
　　黑暗中她紧跟着他，或许已经习惯了这个家里的布局，走起来如履平地，丝毫不担心会撞到什么。
　　李独心里泛起丝丝异样，他……不会是要表白吧？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现在谈恋爱是不是有点早啊？
　　如果对象是崔景，倒是有点晚了。
　　短短一段路，李独脑子里已经闪过八百多个念头。
　　再走一会儿怕是连他们两个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崔景拉着她到餐桌前坐下，掏出打火机点燃蜡烛。
　　烛光中的蜡烛下面是一个蛋糕，简简单单的奶油上面镶了两个草莓，什么都没有。

　　“谁过生日？”李独生日在十二月，崔景是九月，蛋糕出现的有点突然。
　　“毕业快乐。”
　　原来是毕业，李独松了一口气，原本像小鹿一样砰砰跳个不停的心逐渐平复，隐约又有那么一点失望，原来不是表白。
　　“你也是，毕业快乐。”

　　在李独眼里，崔景本就不是浪漫的人，能整这么一个蛋糕出来已经是破天荒的举动，为了不扫他的面子，李独拿起旁边的刀准备切蛋糕，听他道：“等等，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有话说？什么话？”她怎么不知道？
　　李独仔细想了想，左右没什么想说的，该说的回来这一路已经说的差不多了，那句毕业快乐刚刚也说完了。

　　崔景原本坐在她对面，听了她这句话眉间闪过一丝不悦，站起身隔着桌子俯身过来，对她勾勾手。
　　烛光就在他身前，蜡烛不是普通的生日蛋糕蜡烛，没那么快熄灭。
　　她不解地站起来，一脸懵懂。

　　“凑近些。”他道。
　　李独一手撑在桌面，抽出一只手挡在衣服前俯身靠近些。
　　烛光的映照下，在模糊的剪影里，更显迷人。
　　咫尺之隔，她以眼神询问。

　　崔景对上她的眸子，他们离得很近，不足十公分，四目相对时，之前压制下去的慌乱再次席卷而来，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唇上，倏地靠过来。

　　唇上是软软的触感，可能是之前的酒劲上来了，从微醺到醉人。
　　刹那间，繁花坠落，周围不再是暖黄色的烛光，而是漫天遍野的粉色花瓣。
　　李独后知后觉，崔景在亲她。

　　她忘了呼吸。
　　直到他的唇离开。

　　“现在呢？”
　　“现在？”李独还没缓过来，唇麻麻的。
　　崔景捏住她的下巴，又凑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次不如之前那般漫长，如蜻蜓点水，碰到后即离开。
　　“现在呢？”

　　“你亲我？”李独呆呆地看着崔景。
　　“你有意见？”
　　好像也没有。

　　“现在呢？”崔景还在追问，目光又落在她唇上，“要再亲一下吗？”
　　“现在什么？”李独脑袋发蒙。

　　倏地，额头被狠狠地弹了一下。
　　“所以你根本没记得曾经说过的话。”
　　这一下多少有点惩罚的意思，带着私仇。

　　曾经说的话？是了，已经过去太久，早就抛到脑后了。
　　在两年多以前的某一瞬间崔景曾表露出好感，她好像说过高考后，现在就是高考后。
　　见她不语，崔景绕过桌子到她面前，掌心落在她的后颈将她带到身前，“现在，要不要给我个名分？”

　　亲都亲了，不给名分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心花怒放不足以形容李独的心情。
　　“你想要什么名分？”她仰头看他，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中竟有几分俏皮。

　　“能给我什么名分？你的备用选项里都有什么？”
　　“都可以，你想要的都可以。”
　　“我有点贪心，不过考虑到现在我们还年轻，暂且男朋友吧。”
　　“好。”她毫不犹豫地应下。

　　崔景指腹在她的脸颊上摩挲着，“别答应的这么快，我的话还没说完。”
　　“你说，我听着。”
　　他的指腹有点粗糙，她脸颊有点麻，却不想制止他。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有点早，只是如果做出了选择，我希望我们能走到最后。不要变心，不要背叛，不能像那个男人那样中途去喜欢别的人。要像乌鸦那样从一而终。”
　　他的表情严肃而郑重，如同在宣誓。这里仿佛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表白场所，而是成了结婚当日的教堂。

　　现代的感情有多脆弱？从一而终的爱情可遇而不可求。
　　她想成为可遇而不可求的那个。
　　李独定了定神，正要开口，他的手挡在她的唇上，“好好想想，不要一时头脑发热，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对你也是。”

　　他大概不知道她幻想过多少次这个场景，所以才会如此小心翼翼。如果能忘得掉，现代的她早就有人了，何必母胎solo到这把年纪，又不是没有过追求者。
　　只因他无可取代。

　　李独握住他的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望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道：“我会陪你走到最后，永不后悔。”
　　“说好了？”
　　“说好了。”

　　崔景掌心收紧，再次亲了过来。
　　蜡烛燃到蛋糕表面被奶油沾灭，他们在黑暗中拥吻。

　　在一起吧，如果时间来得及。
　　崔景只等了两年，李独却等了整整十几年，她迫不及待。
　　那个高考结束后的夜晚，崔景成了她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