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宫诗婵

29、第 29 章

　　高考结束意味着一段旅程的终结，不再上课后李独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开始整理东西准备回老家。
　　忙碌中，腰间一紧，后背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在做什么？”崔景的呼吸就在耳侧，突如其来的亲密令她不适。
　　李独拍了拍他的手，不着痕迹从他怀里挣脱，“咱俩才刚在一起，稍微注意点影响。”
　　崔景握住她的手腕不放，顺势靠在旁边的桌子上，静静地看着她也说话，指腹若有若无地捻着她手腕间的皮肤。

　　“干嘛？”这样的眼神看得她心虚。
　　“说说吧，你在干什么？”崔景的目光扫过床面的一片狼藉，那里还有她刚掏出来没来得及整理的衣裳。
　　“回家，我家里人不知道我在外面租房子，高考都结束了，哪有不回家的道理。”

　　崔景面色微变，握住她的手力道加重，“不是说不会离开我？”
　　李独凑近些，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笑道：“只是短暂离开一阵，不然不好交代，再说了，总不至一直赖在你这里。”
　　备考的这段时间，崔景拒绝了她交的房租，连她的花销都是之前借他的，李独很是介意。

　　“为什么不行？”
　　“我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你搬走。”崔景勾住她的腰将人拽到怀里，下颚抵在她的肩上，双臂收紧，不给她逃脱的余地，“别走了。”

　　“你在和我撒娇吗？”她抱住他，抚了抚他的后背。一切都再好不过，像是上天的恩赐。
　　“你说是就是。”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
　　“以前没有名分，怕吓跑你，我已经很克制了。”

　　很难想象他是这样的崔景，正合她意。
　　怀里真实的触感提醒着，此刻他属于她。

　　“崔景，我不走，只是得回去一趟，用不了几天就回来，否则爸妈那不好交代。更何况还要回来打工赚钱的。”
　　“用我的。”

　　李独从他怀里出来，“恋爱归恋爱，经济上我们最好划分界限，我不想过于依赖你，你给我的帮助已经够多了。”
　　“听你的。别太勉强自己，我随时可以依靠。”
　　“嗯。”
　　“别太久。”
　　“好。”
　　就当是偷来的片刻欢愉，她珍惜每一个与他在一起的瞬间。

　　李独坐当天的晚班车回了老家，回去前还特意带了大包小包用不到的行李，爸妈很高兴，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不过三天，她至少胖了三斤。

　　第四天，李独以打工赚学费为由回到清凌。
　　为了给崔景一个惊喜，她没告诉他回来的消息。
　　才进单元楼，碰到从楼上下来的柳熙。
　　见了李独，他突然停下，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神秘兮兮地盯着她。

　　“这么看我干嘛？”李独不愿落了气势，上了两节楼梯，与他视线平齐。
　　“有猫腻。”
　　“什么乱七八糟的。”
　　和崔景在一起这事她没告诉柳熙，李独心虚搪塞过去，自顾地上了楼，谁料原本下楼的人又折了回来。

　　“跟着我做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都高考结束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乐意。”
　　“实话实说，你和崔景是不是在一起了？”

　　李独在前面走，柳熙在后面喋喋不休，比蜜蜂还要吵。
　　她和崔景在一起这事其实没必要瞒着，只是崔景不说，她也不好主动开口。

　　一路到了三楼，在她开门之前，房门自己先打开了。
　　崔景双手换胸靠在门口，扫了眼柳熙。
　　“你那是什么眼神？”
　　“嫌你碍事的眼神。”

　　李独笑着进屋，柳熙正准备跟进来，崔景已经先一步把门关上了。
　　“你——”
　　没等她开口，崔景勾住她的腰抵在门上，劈头盖脸地吻了过来。

　　一门之隔，柳熙还在敲门。
　　李独心砰砰地跳个不停，亲吻间隙拍了拍崔景的后背。
　　似乎不满于她的分心，他在她的唇上轻咬了一下，她不再乱动，沉浸在与他的亲吻中。

　　外面没了动静。
　　崔景才松开她，手指勾过被他揉乱的头发别到耳朵后。
　　李独平复气息，抬头与他对视。
　　暧昧的气息尚未散去，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野。

　　“怪我还是害羞？”他摸了摸她泛红的脸颊。
　　“外面还有人呢。”李独无法描述这种感觉，害羞可能有，更多的是刺激。
　　他的手挪到她的颈侧，“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
　　“被柳熙抢了先？”

　　李独仰头看他，唇角不自觉泛起笑意，“你吃醋的这个点有点奇怪啊。”
　　“奇怪么？哪里奇怪。”
　　“柳熙他不算。”
　　“不算什么？”
　　李独摇摇头，没再继续说了。崔景不知道，她眼里除了他看不到别人。

　　“好像胖了点。”
　　“喂，你别乱碰。”李独拿开他的手。
　　“胖点好。”

　　这次回来之前，李独拖同学找了份家教的工作，得益于她之前成绩攒下来的口碑，对方对她很满意，每天两个小时工作勉强能够覆盖开支。

　　没了学业压力，崔景大多时间都坐在电脑面前，电脑的位置没动，在他原来的房间，也就是李独现在的房间，她缩在房间的时候也能看到他，偶尔还能瞥见他的编程界面。

　　崔景应该是喜欢计算机的，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喜欢玩游戏，现在才知道是误会，他早就奔向自己热爱的。这时候的他或许没想到所热爱的东西有一天会间接要了他的命。

　　“崔景。”她凑到他旁边。
　　崔景停止敲键盘，拽住她的手，“嗯？”
　　“你已经确定好报考目标了？”
　　“嗯。T大的计算机系，你和我一起。”
　　“你怎么确定我一定能考上？”
　　“我相信你可以，你没自信？”
　　李独摇摇头，她有自信，只是目标不在那里了。

　　“你确定选这个了？”
　　他手上用力，李独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她慌张想起身，腰被他箍住。
　　崔景望着她的眼睛，“你有别的选择了？”

　　“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生气？”
　　“说说看。”
　　“我想学医。”

　　夏日本就穿得淡薄，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李独不大习惯这样的亲昵，手按在他的肩膀，试图从他怀里出来，察觉到她企图的崔景当即将她按了回去。
　　“原因。”

　　那双眼睛近似审视，看得她心慌。和崔景在一起之后，那种可能会失去他的恐慌感越发强烈。
　　她必须做些什么。

　　“还记得你体测那天进医院吗？那天我在医院里听到一位老教授和他学生的对话，学医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如果计算机是他的选择，学医就是她的目标，不止为了救他，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医生太宝贵了。

　　崔景看了她许久，才道：“好。”
　　“你答应了？”
　　“嗯。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你，崔景。”她没控制住给了他一个拥抱。

　　高考出成绩那天，李独收获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是拆迁的通知下来了，李独买的那套平房正好在拆迁范围内，这意味着她即将有一笔资金到账，足以覆盖之后的学习和生活。
　　第二个是接到学校的通知，T大招生组的人要过来抢人。
　　李独、崔景和柳熙都没有查到成绩，从老刘打来的电话来看，应该错不了。

　　电话挂断不到半个小时，老刘领着几个人来了。
　　开门的是崔景，李独站在他旁边。
　　似乎没料到他们两个这样明目张胆地在一起，老刘愣了片刻，推了推眼镜，对招生组的人介绍道：“这两位就是崔景和李独。”

　　招生组几人面面相觑，疑惑道：“他们是一家人？”
　　“是。”崔景抢先回答。
　　李独没说话，也懒得解释。

　　“是兄妹吧？分别跟父母姓？”后面有人问。
　　“不，我们是情侣。”
　　现场人被崔景直言不讳弄得有点蒙，老刘轻咳了一声，讪笑道：“柳熙就在隔壁对吧？”

　　“谁找我？”
　　柳熙如同张了顺风耳，像往常一样大大咧咧推开门，“我——”
　　见楼道里挤了一群人，他画风急转，尴尬地对大家摆摆手，“你们好。”

　　“这地莫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好学生一出出一窝。”有人调侃道。
　　已经寒暄有一阵了，崔景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集中在为首的人身上，“谁是第一？”
　　尽管已经知道答案，查成绩的紧张感还是会猝不及防袭来，李独握住崔景背后的衬衫。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崔景握住她的手。

　　“别站这里了，进屋说吧，柳熙也过来。”老刘提议。
　　从门被敲开，崔景一直堵在门口，李独轻轻拽了下他的手退到旁边。
　　一群人浩浩汤汤地进了屋。
　　家里没有旁人，李独临时充当屋主从冰箱里掏出几瓶饮料分给大家。

　　“恭喜崔景同学成为本省高考第一。”
　　情理之中，除了招生组表面的客套和喜气，人群中没人表露出惊讶。李独就在他旁边，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恭喜。”

　　话音刚落，刚刚公布喜讯的人又道：“今年有点特别啊，咱们省出现了罕见的情况，并列第一。”
　　并列？状元还能有两个？
　　李独和柳熙对视，猜测对方。
　　然而，公布成绩的人视线落在李独身上，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也恭喜李独，你和崔景考了同样的分数。”

　　李独不可置信地看向崔景，怎么可能？
　　得知自己成绩都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的崔景在这一刻露出笑意，抬手摸了下她的脸颊，“也恭喜你。”

　　李独一脸懵懂，问公布成绩的那个人，“会不会是弄错了？”
　　“我们也怕弄错，反复核验好几次试卷，的确是同样的分数。”
　　“多少？”
　　“719。”
　　李独握住崔景的手，这不是崔景的水平，按照正常情况来讲，他的成绩还会再高一点。

　　人们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有人情不自禁道：“你们真的是情侣？”
　　崔景眉微挑，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介意。
　　“什么？！你们俩果然暗渡陈仓了？”柳熙这一嗓子差点没把人送走。
　　老刘一眼扫过去，“柳熙，你不关心自己的成绩？”
　　“哦，第一已经出来了，没什么悬念了。这样吧。”

　　柳熙全省第五。
　　三个学生都聚在一起，招生组停留了整整一下午，拒绝了柳熙妈妈留下吃饭的申请，在老刘的带领下离开了。
　　这一下午最开心的不是崔景，也不是李独，更不可能是柳熙，而是老刘。
　　省状元出在她所带的班级，一下还两个，全省第五也是班里的，一下午笑得合不拢嘴。

　　柳熙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为他们庆祝，柳熙爸爸也回来了，两个人难得没有吵架。
　　“我这就定制两个横幅挂上，看街坊邻居谁还天天碎嘴子，咱单元楼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没过一天，李独总算知道崔景之前说的会更有名是什么意思了。

　　学校大门口，小区大门口以及他们住的单元楼门口处处挂着红色的横幅，她和崔景两个人的名字并列出现在上面，大意是热烈庆祝崔景&李独荣获XX省高考状元。
　　中间崔景和李独两个人的名字放大，尤其是小区门口还支了个气球拱门，乍一看仿佛是婚庆现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个结婚了……

　　小区里的邻居也换了话题，“听说了吗？那两个才刚毕业就住一起的竟然是这届的状元，两个都是。”
　　这话是柳熙妈妈转述的，简直比得知柳熙全省第五还要自豪。

　　李独和崔景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认识不认识的人纷纷来祝贺，各家电视台采访，甚至连中介都来道恭喜，说是多亏他们，小区的房价要涨了。
　　独行天下贴吧也一直没关，粉丝已经突破五位数。
　　太阳花置顶加精的帖子只有三个字加一个感叹号：做到了！

　　李独的爸妈也很高兴，在村里摆席宴请全村人。
　　人情·事故不好推脱，李独特意回老家陪了一天的笑。
　　这大概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吧。

　　热闹归热闹，崔景主动屏蔽外界一切信息，该干嘛干嘛。
　　李独却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抬手挡住了他看电脑的视线，“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他把她的手拿下来，抬眸看她。
　　他的目光总是很深情。
　　“成绩，这不是你原本的水平。”

　　崔景唇角勾起，“原来在你心里我是神一般的存在？”
　　“什么意思？”
　　“我有多大的本事才能精准预测我们两个人的成绩。”
　　话这么说也没错，但他分数考低了这一点李独仍持怀疑态度。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李独收获了莫大的荣誉，名与利纷至沓来。
　　她知道这个结果来自于他，却没有直接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