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
-
从崔景家出来,李独正准备去楼上洗漱换衣服去学校,开门时和柳熙撞了个正着。
他手举着,应是准备敲门的,见她从里面出来目光微怔,随后自上而下扫过,看到她的睡衣。
“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独制止他胡思乱想,“我去换个衣服,一会儿说。”
再下楼,崔景和柳熙都在,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柳熙没再追问。
崔景重新回学校上课了,只是变得更有距离感,虽然表面上看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不和他打交道的人几乎也察觉不出来,但李独的感觉很强烈。
柳熙也发现了,偷偷问她:“你察觉到他的异常了吗?”
“你也注意到了?”
“嗯。太冷漠了,以前偶尔还会笑,现在都没笑过。”
“我们有时间多陪陪他吧。”
高三有做不完的卷子,每个想上进的人都忙成狗,李独所谓的陪陪他也只是偶尔找一道看似拿不准的题同他讨论,借机说说话。
崔景依旧会同她讲解,仅限于机械地讲题,即便李独有意同他扯点别的,他也不提不起兴趣,就好像在自己面前竖起一道墙,旁人进不去,他也不想出来。
崔景似是主动封闭了某一块,看起来没那么鲜活,也再没去过那个公园。
因为课业比较忙,锻炼计划理所应当地取消了。
大家忙忙碌碌,进入紧张的备考状态。
这天上晚课之前,张扬慌慌张张跑过来找李独。
“都这么忙了,怎么还有空过来?”
“我刚听说件事,总觉得应该和你说一声?”
“什么事比学习重要?”李独最近沉迷题海不能自拔,多少有些疯魔。
张扬左右看看,将她拉到走廊拐角人少的地方,“那什么,那个陈竞奇有点问题。”
陈竞奇?自从上次交给老师处理后他没再来打扰她,李独早就抛到脑后了。
“什么问题?”
“我从班里女生那听说陈竞奇是因为出事才从二中那边转学过来的,还留了级。”
陈竞奇留级这事他曾提过一嘴,李独知道,却没听过背后的原因,也没兴趣。
“什么事?”
“听说把一个女生搞出事了,他家拿不少钱摆平的,后来那个女生退学了,陈竞奇也转学了。”
李独不知道这个“出事”有多严重,从退学来看,足够令人浮想联翩。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对他没兴趣。”李独拍了拍张扬的肩膀。
“这个我知道,谁不知道你对崔景死心塌地,我还听说他和那帮狐朋狗友放话要把你搞到手。你最近注意点。”
搞到手这三个字格外刺耳,李独眉头微皱,他竟然还没死心?
“行,谢谢了,我会注意的。”
陈竞奇背后还有这样的事李独没想到,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可回头忙起来又忘了。
自察觉崔景状态不对,柳熙绞尽脑汁关爱他。
晚上放学到家门口,崔景拿钥匙开门,柳熙拽住他,“我妈做了夜宵,过来一起吃点吧。”
“我不饿。”崔景抽回手,开门进了屋。
门关上后,就像是划了一道清晰的界限,将自我隔离其中。
柳熙和李独对视一眼,“怎么办,我觉得他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
不吃饭可不行,锻炼已经取消了,再不吃饭身体根本吃不消。李独看向那扇冷冰冰的门,“早饭我来搞定,晚饭交给你。”
“行。”
次日早上,李独带着做好的早餐准备去找崔景,在崔景家门口遇到一个人。崔景爸爸靠在门外的墙上,形容疲惫,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没等她退回去,崔景爸爸已经抬头看见了她。
撞个正着,李独不好再后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顺便打了个招呼:“叔叔。”
“是小景同学吧?”台词有点耳熟,和上次遇到时一模一样。
“对。”
崔景和柳熙都还没出来,崔景应该不想见他,李独不方便去敲门,顺着楼梯下楼。
刚过他家门口,崔景爸爸叫住她,“你和小景很熟?”
“还好。”李独模棱两可道。
崔景爸爸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帮我把这个交给他,他换了门锁,也不肯见我。”
“这……您还是自己交给他吧。”李独不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我给他他是不会要的,小景虽然成年了,还没有经济独立,高考关键时期不该被其他事情干扰,你知道怎么做。”
崔景爸爸仿佛笃定她会劝说崔景,把卡片放到拐角处的楼梯栏杆上就走了。
人已经不见踪影,李独伫立在楼道进退两难。
门开了,崔景应该是听到了外面的对话。拿起那张卡要丢下楼。
李独握住他的手腕,“留着吧。”
她经历过经济窘迫的时候,知道这个时期有多难。
“你就这么喜欢钱?”崔景看她的眼神很陌生,抽回手将卡片从楼梯间窗口丢出去。
柳熙推门出来,“怎么了这是?都站这干嘛?”
李独没说话,被甩开的那一刻,她还是有些窘迫的。
没当过家不知油盐贵,她的确是站在现实的角度考虑的,经历过社会毒打的灵魂还是和他未经世俗的灵魂不一样。
她选择了现实,忽略了他的自尊。
“对不起。”李独留下三个字,快步跑下楼。
这天上学,他们没有一起走。
李独在前面,柳熙在中间,崔景在最后,三个人隔了老远。
课间也没有说话。
这样的僵局持续好几天。
三个人的友谊中间人最难做,柳熙左右为难,终究是他忍不住了。
晚上放学后李独正要上楼,柳熙叫住她,“聊聊?”
李独点点头,指了指楼上,柳熙跟着去了她家。
“这事不是你的错。”进门后,他直奔主题。
李独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柳熙又道:“但你也知道崔景将他妈的死归结于他爸,要他的钱不相当于啪啪打自己的脸吗?虽然他不说,但骨子里倔着呢。”
“我知道,的确是我没站在他的角度考虑。”
“所以啊,他倔你别跟着一起倔,去哄哄呗?不到两个月就高考了,你也不想赌气上考场吧?我夹在你们两个中间也不好受。”
闹别扭这种事一旦发生,没一个痛快的。
李独也知道是自己多管闲事,点点头。
柳熙回去没多久,李独捧着崔景给她的存钱罐下了楼。
如今他们都缺钱,她也没必要用他的。
他们之间可能某一瞬太熟了,不经意间模糊了界限,导致她产生一种可以提出建议的错觉,事后想想,崔景的人生是他自己的,怎么会受旁人指指点点。
李独在他门口徘徊许久,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抬起手打算敲门。
咯吱一声,门在她动手前从里面开了。
崔景似乎知道她在,开门后冷着一张脸靠在门边看着她。
李独把那个丑猪存钱罐递到他面前。
“那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妥,这个还你,你应该需要它。”
崔景没接。
“拿着。”
李独又往前推了推,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冷着张脸给谁看?
“不用,我有钱。”
你哪里来的钱?没等李独开口,崔景继续道:“银行卡我捡回来了。你说的对,这是他欠下的债,既然是债,我会一点点讨回来。”
他说的不紧不慢,甚至都没流露出什么表情,在李独听来却像是大佬放的狠话,足以震慑四方。
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手里的存钱罐更沉了,她也不敢欠他的。
“你的东西,还你。”
“爱要不要,不要丢了。”崔景说完,把门关上了。
冷淡的像个混蛋,可不是他需要她的时候了。
李独捧着个烫手的山芋进退两难,他这幅模样,她不太敢用他的钱,也总不至于丢在走廊,纠结良久,她还是把这头丑猪拿了回去,随手放在床头。
被漠视的感觉很不爽,本以为那天清晨崔景对她敞开心扉后他们之间的距离会更近一点,可现在看来好像适得其反,他们之间有一道很明显的界限。
这道界限是他亲手划下的。
即使她有意求和,他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夜晚,一切都静悄悄的。
李独心烦意乱,辗转反侧许久才迷迷糊糊中睡过去。
睡梦中,她像撞进一口棺材,黑色的木头从上方盖过来,四周坠入一片黑暗,空气中氧气变得稀薄,连呼吸都不顺畅。
李独拼命挣扎着,推搡着棺材板,囫囵中睁开眼睛,撞见一双明亮的眸子。
模糊的黑影正压在上方。
没等她开口,唇被捂住,那道黑影靠近些,“姐姐睡眠怎么这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