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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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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是没有周末的,能休息的日子只有每周日下午,高考带来的紧张感从整个三楼蔓延开,每一科的老师用做不完的试卷填满学生的课余时间。
周日放学后,照例是李独崔景柳熙三个人一起走。
他们三个基本已经成了学校一道风景线,旁人融不进去,这句话是从张扬那听说的。
“总算能喘口气,春天了,我听说公园里樱花都开了,一会儿去湖边溜达溜达?放松放松?”柳熙提议。
崔景没说话。
“你们去吧,我还有别的事。”
李独扫了眼两侧的林荫路,柳树已经抽芽了,她也的确有事,房租一旦交出去,手里余钱不多,得想办法搞钱。
“我们两个去算什么事。”柳熙说完,疑惑的目光从崔景和李独脸上来回扫视,“你们俩不会打算背着我偷偷约会吧?也对,是我不懂事了。哎,孩子大了,拦不住了。”
李独懒得搭理他,崔景就更不是多话的人。
“姐姐。”
校门口,高挑的男生跑过来,在李独面前停下,微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笑着看她。
李独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后退两步,认出是陈竞奇后掏出随身携带的信封。
“收房租?给。”
陈竞奇没接,站直了上前两步,仿佛没看见她旁边的崔景和柳熙,直言道:“姐姐有空吗?要不要和我约会?”
“咳。”柳熙咳嗽了一声,胳膊肘撞了下崔景。
陈竞奇这才看向他们二位,“崔景,柳熙是吧?我是陈竞奇,在追求姐姐。”
“别叫我姐姐,我们不熟。那什么,我房东家的孩子。”从那晚开始,这家伙的称呼就从学姐变成了姐姐,贱嗖嗖的。李独有意解释,将信封塞到他怀里,“房租给你,别老找我了。”
说完赶紧走。
但凡识相点的人都不会再追了,陈竞奇显然不知识相是什么。
比崔景和柳熙都快,忙不迭地追过去,“姐姐,我没要钱的意思,你去哪?我也一起啊。”
“回家,别跟着我。”
“我送你。”
“不用,我有同伴。”
“我可以加入你们。”
“那就更没必要了。”
“一起走呗。”
这人身高腿长,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烦得要命,后面的柳熙完全是看热闹的姿态,非但不帮忙,还笑。
李独将求救的目光落在崔景身上,谁料崔景板着张脸,置若罔闻。
果然男人都靠不住,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李独停下,不耐烦地盯着陈竞奇,“你什么意思?”
“我表达的不够清楚吗?”陈竞奇摸了摸下巴,手落下,对着她郑重其事道:“我喜欢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原来之前没有等到的桃花都在这等着呢,可惜李独真没这个时间和精力。
“我也说过,没兴趣,不感冒。”早点滚,要不是看他是房东家的孩子,她真的要发火了。
“弟弟啊,劝你别自讨没趣了。”柳熙提醒道。
“怎么是自讨没趣?她现在单身不是吗?既然如此,我就有追求她的权利。”
李独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叉腰,正准备发火,腰间突然多了一双手。
“不好意思,她有主了。”崔景的手搭载她的腰上,不对,不是搭。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发力,手心的力道蛮横,李独几乎是撞进他怀里的。
她当即明白他的意思,顺手勾住崔景的手臂。
“你都看到了,我有男朋友,但学校不让早恋……你懂的。”
言外之意很明显,不方便公开,别来打扰。
陈竞奇的目光落在崔景搭在她腰间的手上,面不改色道:“行,姐姐如果哪天腻了想换个男朋友,记得来找我。”
说完还眨眨眼睛,潇洒地挥挥手,走了。
自始至终围观的柳熙忍不住拍拍手,“这位小兄弟真是绝了。”
人都走了,那两个勾搭在一起的还没松开。
柳熙以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两个人,“你们俩不会早就暗通款曲,瞒着我呢?”
李独后知后觉,松开崔景的手臂,“谢谢。”
“客气。”崔景收回手,手心似乎还有她身上的余温。
这两个人冷静又克制,柳熙着实看不懂了。
“什么啊。”
本以为陈竞奇的事情就到此结束了,谁料几天后的晚上,李独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打开门,外面的人倚在墙上,扑面而来是浓郁的酒气。
“Hi,姐姐。”他举起手,看起来不大清醒的样子。
李独警惕地看着他,“未成年人不准喝酒,既然喝了就回家休息。”
陈竞奇摇摇头,“我成年了,只不过留了一级。”
“早点回家吧。”李独不想同他纠缠,下意识地想关门,陈竞奇脚抵在门口,被夹了一下。
“嘶——”
“有毛病是不是?”李独忙把门打开,这家伙是练体育的,万一腿伤了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姐姐,你还是心软,心软可不行啊。”这人脸通红,也不知有几分清醒。
不要心疼男人这句话李独听过太多了,她才不是心疼他,不过是怕给自己惹麻烦。
“回自己家去,需要我给你家里人打电话吗?签过合同的,我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这时候回去会被骂死的,姐姐,可以收留我吗?”
陈竞奇探出头,被李独按着脑袋推出去,“不可能。”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危险因素,让他进屋无异于自掘坟墓。
“姐姐,让我进去呗?睡沙发就行,回头给你免房租。”
“我虽然缺钱,但也有底线。自己能走吗?要不然给我男朋友打电话让他送你回去。”李独故意抬出崔景,提醒眼前的人她的立场。
电话还没来得及打,楼下门开了。
崔景双手环胸站在楼梯口,脸沉着,一副谁欠他钱的模样。
“李独,过来,门关上。”
“来了。”李独想都没想,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勾起旁边的房门钥匙出来后把门关上。
咚咚咚地下了楼。
她还穿着拖鞋,由于跑得太急,左脚踩右脚被自己拌了一跤,直勾勾地朝楼下扑去。
完了,这一摔多少能要半条命。
可下一瞬,她却实实在在地撞击一个硬朗的胸膛里,连同下颚都磕到他肩上,生疼。
崔景一手握住身侧的栏杆,手臂青筋露出,另一手勾住她的腰,抱的紧紧的。
的确是一个十分亲密的拥抱,她几乎撞进他的骨头里。
“慢点,着什么急。”
他的话里竟能听出宠溺的意思。
李独也毫不含糊,下巴枕在他的肩上,麻的没缓过来,顺着他的话道:“这不是想见你嘛。”
“我们回去。”崔景没松手,揽着李独回自己家,临进门前对楼上醉鬼道:“需要帮你给家里打电话吗?”
“不用。”陈竞奇此刻似是清醒了许多。
一直到进屋,崔景放在她腰间的手还没松开。
李独怕被他妈看见误会,往里瞧了瞧。
“你家里没人?”
“嗯。”
没人,此刻他还抱着她。
春天没那么冷了,而她的睡裙有些单薄,单薄到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
这里隔音效果不好,外面都能听见,李独没说什么,反倒是崔景,瞥向她的睡衣,“穿这么少不冷?进屋。”
进屋?进哪?
李独还没反应过来,崔景已经松开她进了房间。
去……他的卧室?
下巴还有些疼,李独揉着下巴跟了过去。
崔景的房间很简单,不大也不小,床,衣柜,书架,书桌,桌面上除了课本还有一台电脑,应该就是之前买的那台,他曾提过用电脑来他家,李独只当是客套说辞,从没用过,自然也没来过他房间。
崔景从柜子里找出一个毯子给她裹上,“出门也不知道多穿点。”
“我没想出门。”事出紧急罢了,否则她怎么敢穿睡衣就出来。
“开门前都不问是谁的?”
“一般除了你就是柳熙,我没想到那小孩还会来。”
“小孩?他可不是什么小孩子。”
你一言我一语,崔景话中带着质问,听这说话语气仿佛真是她男朋友一样。
想到这,李独不由地想起刚刚那个拥抱,她那一下带着冲劲,撞得不轻,崔景没有着力点,能撑住她也算是有点本事。
“刚才那一下,你没事吧?”
“我还没那么虚。”
都过去多久了?他还记着她说他虚的事。
李独不再看他,假装打量他的书桌。
深更半夜,家里没人,她穿着睡衣来他的房间,这种情况下很难不胡思乱想。
“要用电脑吗?”
“不用。”她暂时也没什么上网的需求。
“人应该还没走,再呆一会儿。”
“好。”
一旦安静下来,总觉得不对劲,深夜本来就安静,连呼吸都能听的清楚。
李独宁愿他再多说两句。
可等了半天,崔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也不敢看他,怕一不小心看对眼,事情就麻烦了。
“那什么……”她想找点话说,一开口又想不起该说什么。
“什么?”
“就是……”李独眼睛一扫,落在他书架旁的编程书上,“你将来打算报考计算机系?”
“嗯。不是你说的一起改变世界?”
李独没敢告诉崔景,她已经改变注意了。
经历过体测他晕倒那件事,她不再想改变世界,改变世界交给他好了,她只想改变他会死这个结局。
想到他会死,李独莫名恐慌起来,这件事已经成了她的心病。
或许,她该开诚布公地同他谈一谈。
“崔——”没等她开口,眼前多了一个存钱罐。
“这是什么?”
“我的家当。”崔景把一个丑萌丑萌的猪放到桌面。
“干嘛?”
“给你了。”
“?”
李独仰头看向他,崔景把他的家当给她了,这很难不让她多想。
“不是缺钱?”
“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说的。”
是么?她自己都没注意。
“我会想办法。”
“算了,就当是借你的,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读完高中应该没问题。”
李独的确心动了,她朋友总共那么几个,崔景已经付出行动,再推辞多少有点生分了。
“谢谢,以后我会还你。”
“不急。”
李独捧起存钱罐晃了晃,还挺沉,缝隙中能看见里面还有不少纸币,不过是一头卡通猪,这么可爱的东西着实不符合崔景的调性。
“谢谢啊。”心头一块大石落下,她抱着存钱罐又摇了摇,再三感谢。
“不用谢,不过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又多了一层关系。”
“什么?”李独还没来得及捋清楚之前的关系。
崔景单手撑在桌面,微弯下腰靠近她,“债主和欠债人之间的关系。”
好家伙,她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手里的存钱罐瞬间不香了,李独正想放下,崔景拖住存钱罐,连带着拖住她的手。
“没有反悔的余地。”
借个钱而已,李独怎么感觉把自己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