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宫诗婵

22、第 22 章

　　李独鬼使神差地过去，靠在一旁的桌子上，以眼神询问。
　　“你是不是知道我家里的事了？”
　　果然，聪明如崔景，没什么事能瞒得过他的。

　　李独点点头，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组织好语言后叮嘱道：“距离高考很近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一日三餐记得准时吃，如果家里没人做，就来找我。心情不好需要倾诉的时候也可以来找我，别憋在心里，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一样重要。”

　　崔景唇角勾了勾，仰头看向她，“为什么？因为是另一个家人？”
　　“嗯，要互相关心嘛。”李独不敢看他，仰头看天花板，这房子住了两年多了，头顶上的灯今天仿佛格外的亮。

　　互相关心，她对柳熙的确也挺关心的。
　　崔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微躬身，双手撑在桌面，这个举动完完全全地将她圈在他和桌面之间，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李独身体后仰，尽量掩饰心底的异样，不解地看向他。

　　“为什么要关心我？我状态不好你岂不是可以超过我了？不是一直想超越我？”
　　太近了，说话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李独根本没办法和他对视，也不想承认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惹得心猿意马，干脆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我不会趁人之危。”

　　嘴上说着不会，心里却开始胡思乱想。
　　崔景是十八还是十九来着？虚岁，周岁，再加上生日大小很容易记不清年纪，就像她自己，永远记不起多少岁，只记住了出生年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崔景成年了，这里的她也是。十八岁的生日还是一起过的，那天……
　　不对，她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气氛趋于暧昧，崔景似笑非笑，没有退后的意思，终究是李独忍不住了，她抬脚踢向他的小腿，趁他不备脱离掌控，顺手绰起桌子上的碗筷走向厨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末了还不忘配上合适的台词：“吃完饭要记得收拾干净，什么毛病。”

　　完美。
　　李独感叹这一套操作，不愧是她。

　　等洗完碗擦完手，一转身，崔景正双手环胸斜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有那么一瞬，她竟然产生一种已经和他同居的错觉，又想起柳熙临走前说的那句“小日子过上了”，方才的心理建设瞬间崩溃。
　　“吃完了还不早点滚？”她恼羞成怒了。

　　“刚要夸你像贤妻良母，这会儿就装不下去了。”
　　“贤妻良母可不是什么褒义词。”在她所生存的现代，这个词背后隐喻的是对女性地位的压迫。
　　李独从他身边走过，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到一半才意识到这杯子刚刚给崔景冲牛奶用了，牛奶喝光了，她忘了洗。

　　崔景跟过来，“是吗？那你想听什么？”
　　不能再陪他继续耗下去了，深夜本就容易情绪敏感，敏感起来就不受控制，这个时间节点失控就是自找麻烦，她自认没那么多精力平衡恋爱与学习。

　　李独放下水杯，郑重其事道：“今晚放学的时候，我听见你妈妈在楼道里哭，这会儿她多半还没睡，如果你还不困，去和她聊聊吧。”

　　崔景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拐这么大个弯，微怔片刻，“好，谢谢，今天的所有。”
　　李独摇摇头，目送他离开。
　　不知为什么，谢谢两个字被她听出几许划清界限的意思。

　　崔景晕倒的事引起了学校高度重视，学校发通知，即使是高三体育课也一定不能被旁的科目占据，课间操如无意外必须准时参加，并定期请来县医院的医生为学生体检。

　　下午体育课，李独靠在单杠上发呆。
　　这两年为了付房租日子过的紧紧巴巴，拆迁通知迟迟没有下来，大学学费也是个问题，她又不想要爸妈的钱，外挂小A跑路了，经济又成了困扰她的问题。

　　“学姐。”
　　学姐？李独回头，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正带着笑意站在她身后，看打扮应该是体育生，运动裤下的小腿肌肉很发达。
　　大多数人都在操场或篮球场，二十米之内再没有其他人，学姐是在叫她？
　　李独指了指自己，男生点点头。

　　“有事？”
　　“学姐有男朋友吗？”
　　“啥？”
　　“你看我合适么？要不要考虑考虑？”

　　李独有点蒙，印象中她还没被人当面表白过，甚至根本就没预料过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更何况还是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男生后面跑来另一个男生招呼道：“干嘛呢？就等你呢。”
　　他们应该是在训练。
　　“我是高一一班的陈竞奇，学姐可以先考虑，我还会来找你的。”

　　话音落，另外的男生已经跑到跟前勾起他肩膀，见到李独时突然眼睛一亮，惊呼道：“这不是咱们学校的传奇人物？当众表白后逆袭，听说现在和崔景在一起了。”

　　李独还没搞清楚状况，刚刚表白的男生反驳他：“据我所知没在一起，学姐再见，记得好好考虑。”
　　男生对他摆摆手，拉着同伴离开了。

　　临走前，还听另一个男生说：“可以啊，挑战不小，毕竟和传奇学姐传绯闻的可是崔景。”
　　男生自信道：“我陈竞奇也不差。”

　　李独摸不清头脑，什么情况？她刚刚是稀里糊涂中被表白了？而且这个男生还知道她和崔景“关系不菲”。

　　不知怎么搞的，到傍晚，班里所有人都知道有高一的学弟和她表白的事，连远在文科班的张扬都听说了，励志走在吃瓜第一线，下课就来堵她门口。

　　“可以啊李独，魅力都散发到高一小学弟那了。我可听说那小学弟是下学期才从二中转过来的，体育生好苗子，文化课成绩也不差，高一一班重点班没有体育加分凭本事划进去的，是个风云人物呢。”

　　“和我有什么关系。”哪一届都有那么一两个风云人物，李独自己还是她们这届的“名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人家和你表白了，你说和你有什么关系？话说崔景是什么态度？你们俩都这么久了还没个名分，不行看看学弟呗，年轻有活力，关键是身材好啊。”

　　“你这话有点过了，咱们也没多老。”在这呆久了，李独已经下意识将自己和他们归为同龄人。话说到这，她又补充道：“你这脑子每天都在想什么？高三下学期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张扬默默举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够清醒，难怪能让小学弟着迷，话说崔景是什么态度？”
　　吃瓜达人仍不放弃追问。

　　“咳。”身后来人了。
　　张扬回头，柳熙和崔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刚才出动静的是柳熙，他也一脸看热闹的模样在看崔景，似乎在等崔景表态。

　　李独没敢看崔景，“赶紧回你们班，该上课了。”
　　奇了怪了，她心虚个什么劲？因为心虚，干脆溜了。

　　张扬还是有些怕崔景的，尤其是他面无表情的那张脸，远不如小学弟可爱。她转身要走，才迈开一步，听旁边人道：“是她不给我名分。”

　　崔景看着李独的背影说。

　　张扬捂住嘴，心花怒放，赚到了，这趟吃瓜之旅赚大发了。
　　可惜上课铃响了，没来得及看李独的反应，也不知当事人听到了没有。

　　是她不给我名分。
　　不止张扬，几乎所有人一直以为是李独在追着崔景跑，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早已换了顺序，除了柳熙。
　　柳熙捏了捏崔景的肩膀，“别灰心兄弟，紧张起来吧。”

　　崔景是谁，灰心是不可能的，甚至看不出半点紧张感，平常上课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紧张的是李独，高三本就课业压力大，经济上也有点压力，要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真没时间想这些杂七杂八的，因而按照惯例没当回事。

　　谁料几天后的晚上，接近十二点，李独刚写完作业，有人敲门。
　　以为是崔景或柳熙有学习上的问题来讨论，她想到没想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陌生面孔。
　　片刻后，她将这张脸和那天体育课同她表白的男生对上号。

　　“陈……”李独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陈竞奇。”
　　“你怎么在这？”她警惕地捏紧门把手，随时准备关门。
　　一个以前从没见过突然和她表白的人又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偏偏还是一个体育生。

　　李独目光自下而上扫视，依旧是一身运动服，肩膀宽而硬朗，可能是因为练体育比同龄人的体型要成熟一些，看起来孔武有力，真要动手她打不过，估计得喊人。
　　就在她胡思乱想喊人后是崔景还是柳熙会冲上来，他们有没有睡的时候，陈竞奇答道：“收租。”

　　“什么？”李独没听清，或者说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是我家的房子，学姐是不是该交房租了？”
　　“我一般都交给中介。”以前都是这么干的，李独的确没想到这套房子是他家的。
　　“嗯，我知道，今天想亲自来。”外面男生笑道。

　　在他身上看不出危险的气息。
　　听说是来收租的，李独也没那么警惕了。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知道。就是运动回来突发奇想，想到你应该还没睡，以收租的名义过来看看。”
　　他倒是坦然。
　　“你看到了，该走了。”李独说完觉得不够，补充道：“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举动有点唐突对吧？”

　　“知道，下次我会尽量早点。”
　　还有下次？对，收租。
　　“你等着，我去拿钱。”李独正要关门回屋，听他道：“不用了，我明天再来，姐姐再见。”
　　他对她挥挥手，转身跑下楼。

　　还敢来？莫名其妙。
　　李独霎时间觉得这房子住的不踏实了，一开始她根本没把这家伙当回事，细思极恐，这个人既然能找到这，既然是房东的儿子，怕是早就注意到她了。
　　要不要搬家？
　　不行，还有几个月，高考后上大学再搬最好，更何况现在没时间没精力也没钱折腾这个。
　　好烦。

　　在李独关门之前，楼下传来开门声。
　　是崔景。
　　他上了几层楼梯，站在楼道里仰头看她，像是隔了一整个时空。

　　“没事吧？”
　　所有的烦恼几乎在这一瞬间消失了，李独点点头，“嗯。”
　　“早点睡。”
　　“你也是。”

　　不过是简单的两句话，崔景说完就走了。
　　李独关上门，心里暖暖的。
　　他在守护她。
　　无论是不是想多了，她都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