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宫诗婵

21、第 21 章

　　两年过去了。
　　李独的教室从一楼升到了三楼。
　　班里因为文理分科换了一批人，又新进了一批人，不变的是她和崔景的位置，像是不成文的默契，他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她坐在倒数第三排。

　　柳熙还是班长，也是崔景固定的同桌。至于李独的同桌张扬在文理分科的时候去文科班了，而后同桌换了好几任，因为她和崔景柳熙关系好成了全班女生的“公敌”，大家不是很待见她，因而也没有特别熟络的。

　　小A彻底消失了，李独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在这里呆久了已经完全融入此地，之前的一切仿佛都是上一辈子的事，而眼前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亦真亦幻，若即若离。

　　冬末春临，在天气还没有正式变暖，秋裤还没换下之前，学校组织了高三年级体测。
　　这两年来，除了冬天特别冷的时候，李独一直有按照计划陪崔景户外跑，身体素质比以前好上许多，并没有拿体测当回事。

　　从女生组体测教室出来，走廊乱糟糟，班主任老刘踢掉高跟鞋往操场那头跑。
　　李独想起老刘上次踢掉高跟鞋还是她“跳楼”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什么事，就听有人喊道：“崔景在操场晕倒了。”

　　霎时间，脑袋如同被锤了一下，等李独回过神，走廊里的人已经跑空了。
　　救护车的叫声响彻校园，李独慌张跑出去。
　　主干路，一群白大褂正把担架上的人抬上救护车，那人的手腕从担架上露出来，修长的手指自然垂落。

　　虽然都穿着校服，李独一眼辨认出上面躺着的人是崔景，她来不及想太多，在救护车关门之前窜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回去上课。”慌张跑到现在没来得及穿鞋的老刘叮嘱道。
　　李独注意力都集中在担架上的崔景身上，根本没听她说话，医生着急救人把车门关上就走了。

　　车厢内医生在抢救，李独在角落紧紧盯着崔景面色苍白的一张脸，心若战鼓般敲击。
　　现代的他死的时候会不会是这个样子？难道因为她的到来这一刻提前来了？
　　李独脑子乱糟糟的，直到听人道：“别哭，没啥大事，就是低血糖剧烈运动后休克，打点葡萄糖醒后吃点东西就好了。”

　　她回过神，是医生在说话。
　　老刘神色复杂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来。
　　李独摸了摸脸，才意识到都是眼泪。
　　“谢谢。”她结果老刘手里的纸巾擦泪，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崔景。
　　他眼睛闭着，脸上还没有什么血色。

　　到医院，医生给崔景打上吊瓶，老刘去缴费办理相关手续，李独就坐在病床旁守着他。
　　崔景的脸色已经好多了，手自然地搭在床上。
　　李独伸出手，触碰到他的指尖，见床上的人没反应，一点点试探地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李独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触碰到一起那一刻，她能感觉到有温度从手心蔓延，连带着她心底一起升温。
　　他们有过几次不经意的触碰，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地牵过手。
　　这次是她主动，壮着胆子去牵他，她真的怕会来不及。

　　“咳——”
　　听见门口的动静，李独做贼心虚，倏地把手抽回来。
　　老刘走进来对她道：“回去上课吧，他家人暂时没联系上，崔景这我守着。”
　　李独想留下来，只是在老刘面前还是要有些分寸感。
　　“谢谢老师。”她站起来，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崔景，他还在熟睡。

　　等到门口，老刘叫住她。
　　“李独，学校不准早恋，但你们如果能保持住现在的成绩，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独回过神，沉思片刻道：“谢谢老师，不过我们没有早恋。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是像家人一样的存在。”

　　从病房出来，走廊里路过一群人，花白头发的白大褂医生问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年轻，“你们为什么学医？”
　　其中一个人举手道：“我想要悬壶济世，像古代神医一样。”
　　有人哈哈笑出声，“那你该去学中医。”

　　跟在最后不起眼的女生怯懦道：“我……小时候父亲突发疾病去世了，我想学医，能够在关键时刻救亲人的命。”
　　李独站定，一行人已经走出老远，依稀能看见花白头发的老医生对后面的女生赞成地点点头。

　　学医在关键时刻可以救身边的人。一直以来，她的目标是学习计算机在未来互联网行业占据一席之地，提前实现人生和财务自由。
　　可如果她选择学医，是不是可以更好地守护崔景？

　　回到学校时班里正在上自习课，见她进教室，柳熙火急火燎地问：“崔景怎么样了？”
　　“没大碍，老刘在看着，放心吧。”
　　“这家伙吓死我了，跑着跑着突然倒下，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搞的，难道学习太累了？”

　　李独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在学校上学放学他们一直在一起，回到自己家关上门还是有自己的空间的。今年还没有重启锻炼，平常崔景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李独对他的健康状况并不是很了解。

　　晚上放学后，柳熙到楼下被他爸妈临时叫走了。
　　李独拎着崔景的书包上了楼，他手机在书包里，这会儿联系不上，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走廊里静悄悄的，说话声反而变得格外清晰。

　　“儿子都晕倒了，你还不回来？那个女的就那么好？”
　　是崔景妈妈的声音。
　　李独原本走到二楼，听了这话突然顿住。

　　“有本事你就别回来了，我们离婚！”
　　嘶吼过后，凄厉的哭声回荡在整个楼层。

　　崔景妈妈平常是极其注意分寸的人，除非伤心到极致，否则不至于失去理智至此。李独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出了单元楼。
　　崔景的手机和书包都在她这，崔景妈妈肯在楼道里放声痛哭说明他还没回来。李独打了辆车赶往医院。

　　在这住了两年多，经常吵架的都是柳熙爸妈，崔景爸爸常年不在，因而他家一直很安静，却不曾想这安静背后隐藏着这样的事。崔景那么聪明，一定有所察觉，他隐藏的很好，从没对他们提起过。

　　刚到医院门口，崔景正从里面往外走。
　　因为体测他只穿了里面的短袖，风一吹，人显得格外单薄。
　　李独下了车，从他书包里掏出外套，本想给他披上，又觉得这个举动过于亲密，索性塞到他手里。
　　“刚出院，当心感冒了。”

　　崔景瞥了眼她手中的书包，“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李独将他的书包和手机都还给他，“饿么？去吃饭？”
　　“这个点？”

　　李独扫了下四周，已经快十点了，小城里的店该关都关了。
　　她刚想说回家，又想起崔景妈妈在楼道痛哭一事，或许她需要时间整理情绪，迟疑片刻后，犹豫道：“要不，去我家？给你煮粥喝。”
　　“好。”崔景回答的干净利落。

　　再回去，一切如常，楼道里安静如初，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崔景像是知道什么，过家门而不入，给他妈发了条短信，道是去吃饭了晚点回来，让她早些休息。
　　李独不经意地偷窥他的屏幕，抬眸撞见崔景的眼神，又不自觉地转过头，过去开门。

　　怕他饿，李独洗了些水果又冲了杯牛奶给他垫肚子，自己在厨房一顿鼓捣，煮了粥觉得单薄，又炒了盘荤素兼备的菜。
　　端上桌的时候，崔景愣了两秒。

　　“吃啊，放心吧，没下毒。”李独督促着。
　　“我知道。”
　　崔景吃了两口，似乎想起什么，抬眸看向她，“既然是像家人一样，怎么会下毒呢。”

　　像家人一样……李独倏地坐直，这是她在医院对老刘说的话，那时他醒了？如果是这样，她偷偷牵他手是不是也被发现了。

　　李独脑袋一转，讪笑道：“对啊，你看柳熙我们三个是邻居，还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不是家人是什么？俗话说远亲不如紧邻嘛。”
　　她叽里咕噜说个不停为自己打圆场。
　　正巧这时候，手机响了，是柳熙发来的短信，问崔景回来了没有。

　　李独把手机屏幕递到崔景面前，“柳熙发来的，关心你呢，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没跑了。”
　　她正要回消息，崔景握住她手机，连同她的手一起握住，“你也会和柳熙牵手吗？”
　　手背上的温度灼人，李独心跳如雷，傻楞楞地看着他，忘了躲开。

　　砰砰地敲门声响起，李独倏地抽回手，过去开门。
　　门外柳熙一脸慌张，“回来了？”
　　他透过门口看到里面慢条斯理吃饭的崔景，越过李独进了屋，“好小子，给你发消息不回在这吃饭。我都担心死了。”
　　崔景后知后觉翻出手机，“哦，没看。”

　　柳熙气的说不出话，眼神看向李独，又扫了眼快摆满桌子的饭菜水果，“行啊你们俩，小日子过上了，终究是我多余了。既然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识趣地转身离开了。
　　来去如风。

　　李独过去关门，听柳熙边下楼边恨铁不成钢念叨：“你就惯着他吧。”
　　饭桌上的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李独靠在门口看崔景，惯着他？她有么？还是有些习惯已经深入骨髓，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那头，崔景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对上李独的眼神时，唇微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