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宫诗婵

20、第 20 章

　　上学期期末成绩出来了，李独全校第二，虽然没能超过第一的崔景，也算是跨越式的进步。
　　老刘盯着成绩单，眉头微皱，非但没有任何高兴的成分，反而有点担忧，对着李独所在的方向反复询问：“真是你自己做的？”

　　但凡有点为人师表的自觉也不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问出这句话，饶是李独平常大大咧咧不在乎，心里还是有点不开心。
　　“老师，我接受任何形式的调查，如有作弊，愿意取消成绩，接受处分。”

　　哐当一声，崔景站了起来，“老师，我认为同学有进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而不是接受莫名的指责。”
　　老刘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附和地点点头，“那是，那是。李独，做的不错，继续保持。”

　　李独没再理会班主任，写了张纸条丢到后桌。
　　崔景揭开，上面只有两个字：谢谢。

　　成绩出来，有两个人不大高兴。
　　第一人就是李独，因为老刘那番话心里不痛快好一阵，她的确没有作弊，甚至连系统小A都不见了踪影。它的消失是不知不觉的，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告别。如此，李独彻底和现代断了联系，作弊自然是不可能的事。
　　第二个人就是柳熙，从万年老二变成了老三，开心得起来才怪。

　　下学期开学第二天，班主任要求重新排座位。
　　有那么一瞬，李独慌了，她已经习惯身后坐着崔景，下课后将习题集随时放到他的桌子上开问，又或者随手拿过他的一支笔，窗台上共用的纸巾，很多小习惯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养成的。

　　同桌张扬心有戚戚，抓紧时间同她道别，“知道你进步的快，没想到这么快，当时放狠话还以为你只是说大话，没想到真能说到做到，佩服。”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下定决心你也可以。再说我还差得远，并没有说到做到。第一和第二之间的距离看似很近，实际远着呢。”

　　李独当时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料到此后两年都没能跨越这道界限，当然这都是后话。
　　“哎，分人。保重，我会想你的。”张扬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学生是有特权的，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但李独没想到特权会用到选座位上面。

　　老刘发话，自由选座位，按照成绩排名优先选择，先到先得。
　　如此一来，只要下定决心跟着崔景，无论他选哪里，李独有绝对的权利坐到他身边，只是……她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跟着他？

　　班里同学都站在走廊里，教室里空了出来，班主任老刘拿着成绩单念道：“崔景。”
　　排在首位的崔景应声进了教室，他想都没想回到自己的座位。
　　老刘推了推眼镜，“你那座位离黑板太远，要不要考虑坐到前排。”
　　“不用。”崔景冷淡拒绝，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一副老子喜欢这里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老刘明白崔景的个性，也不再强求，对着成绩单念道：“李独。”
　　李独在后排同学及班主任的注视下进了教室。
　　饶是她已经习惯了旁人的目光，在这一刻还是有点压力的，仿佛到了证道的时刻——她还要不要走向崔景。

　　崔景也在看她，双手依旧环胸，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双眸子落在她的脸上，叫人猜不透情绪。
　　李独条件反射看向那头，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他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流露出必须选择坐他旁边的意思，她偏偏感受到了威胁。

　　李独原本站在门口，没有越过讲台走向自己的位置，反而走向靠近走廊这一条道。
　　霎时间，李独听到一声不易察觉地冷哼，她条件反射看向崔景，他还在看她，眼里多了些别的情绪。
　　只是那时的李独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代表什么。

　　“尽量往前坐啊，离黑板近，上课听得清楚。”老刘叮嘱道。

　　李独没理脑后人的话，和崔景四目相对的时候勾了下唇，弯腰捡起后排不知道谁掉在地上的书放回书桌，重新折回来。
　　“对，坐前面。”老刘满意地点点头，却见李独越过一二排走向讲台，拐了个弯走向原来的座位。

　　“李独？你不换座？”老刘质问道。班里关于这两个人的绯闻传的乱七八糟，虽然当事人否认了，但没人信。本以为趁着这次排座位将两个人拆开，谁料李独后来居上有了优先选择权，这俩人又腻歪一块去了。
　　“老师，我懒得折腾。”

　　老刘满脸黑线，“下一个，柳熙。”
　　柳熙迫不及待窜进来，想也没想走到崔景和李独那边，坐到了李独旁边。
　　李独：“？”
　　老刘：“！”
　　崔景的眼中多了丝杀意。

　　柳熙摸了摸脑袋，“都看我干嘛？咱三人组可不能分开，是吧？”
　　“柳熙！你是班长，坐前排。”老刘说话的语气充分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老师，我是班长也是第三名啊，有选择自己座位的权利。”

　　李独不解地盯着他，她想到柳熙会过来，只是没想到会坐她旁边。
　　柳熙侧过来对她露出八颗牙。
　　哐当一声，他就笑不出来了。
　　崔景把柳熙连人带椅子一起踹出老远，直接夹在课桌前面。
　　“滚到后面来。”冷冷的一句话，近似命令。

　　柳熙揉了揉被磕到的胳膊肘，对李独诉苦，“瞧见了么？不能试，原形毕露。”
　　说完起身坐到崔景旁边。
　　讲台上老刘气得不轻，闷头念下一位。

　　有了柳熙的前车之鉴，李独旁边的座位成了烫手山芋，后面进来的人主动敬而远之。
　　到了张扬，她伫立在讲台旁踌躇不前。
　　李独犹如见到救命稻草对她招招手。
　　张扬越过她看向崔景，摇摇头。

　　李独做了个过来的手势，随后加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张扬埋头小跑过来，坐下后嘟囔道：“夭寿啊，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选完座位后，班里开启了轰轰烈烈叮叮咣咣的换座位行动。
　　趁着混乱，李独转过身盯着崔景：“你什么意思？”
　　崔景眉头微挑，一脸无辜，眼神不解。
　　“别和我装，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果然不装了，靠近课桌，手肘落在桌子上，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你什么意思？”

　　李独半个胳膊肘还搭在他的桌子上，他突然靠近搞得她措手不及，条件反射后退到自己的范围，“是我在问你。”
　　这个狡猾的家伙，就知道给她下套。

　　“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
　　“？”她什么意思都没有啊？
　　比瞪眼，比狡猾，她都比不过他。

　　柳熙托着一大堆书过来放到书桌上，酸里酸气道：“还能什么意思？吃醋呗。我才知道这家伙占有欲这么强。”
　　分明该慌的是崔景，偏偏他面不改色。

　　李独不着痕迹地转过身，小声嘀咕道：“吃什么醋，我又不是他的谁。”
　　一旁张扬摇摇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李独把玩着桌子上的书页，表面没什么，心里如湖水暗涌。

　　当天晚上放学，柳熙家又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哐的一下，他推开门，正撞上准备下楼丢垃圾的李独。
　　“又吵架了？”
　　柳熙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吃了么？”
　　柳熙摇摇头，从到家后他妈知道班里名次开始，就找由头开骂，哪还顾得上吃饭。
　　“走吧，出去吃。”
　　路过崔景家门口，李独不由地驻足看向门口。
　　“叫上崔景吧。”
　　话音刚落，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崔景家门从里面打开。

　　“不是，你什么情况？闪电都没你这么快。”柳熙嘟囔道。
　　“那么大动静，想听不见都难，走吧，我请客。”崔景关上门，三人一起下了楼。

　　小吃店里，柳熙一边吃着面，一边涕泗横流控诉：“不就是下降一名，我妈好像天塌了一样，至于吗？”
　　李独递过一张纸巾，“父母都这样，对孩子抱有很大期望。”
　　柳熙接过，擦掉鼻涕，“别误会啊，我没哭，这辣椒太辣了，谁点的？”
　　崔景漫不经心道：“哦？可能是上错了，特辣是我点的。”
　　李独瞟了眼崔景自己面前那碗清汤面，笑而不语。

　　“你大爷，明知道我不能吃辣，你那碗给我。”
　　崔景护住自己的饭碗，见柳熙看向李独的饭碗，提醒道：“她的也加了辣，吃自己的。”

　　这一顿饭吃的热火朝天，柳熙眼镜都摘了，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吃完饭后满脸通红。
　　李独尽量控制自己不笑出声，看着他红的跟兔子一样的双眼，“别说，班长，你不戴眼镜还挺帅的。”
　　“废话，我自诩风流倜傥……”

　　这会儿柳熙已经完全忘了之前的糟心事，崔景点了点桌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李独扫了眼坐在身旁的崔景，什么毛病。

　　“所以啊，一时成败不算什么，继续努力，下次没准成绩就上来了。”
　　“你比我就高了十几分，我们下次见分晓。”柳熙重整旗鼓。
　　“好，不过你得加油了，毕竟我的目标是超过崔景。”
　　崔景稳如泰山，丝毫没拿他们的豪言壮语当回事，嘴角甚至还带着几丝笑意。

　　这笑在李独眼里成了嘲讽。
　　“笑什么，我会超过你的。”
　　“我等你。”

　　然而，她低估了和崔景之间的距离。
　　两年过去了，直到高三下学期，李独始终没能超过崔景，同样的，柳熙也从万年老二沦落成了万年老三，再也没超过李独。
　　天才就是天才，什么有志者事竟成，都是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