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宫诗婵

19、第 19 章

　　次日，早晨。
　　临进教室，柳熙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视，而后悄悄凑近李独，“哄好了？”
　　崔景不着痕迹地将他拽到旁边，“班长，注意影响。”
　　“不得了了，我还是头一次听你叫我班长。”
　　答案不言而喻，柳熙默默对李独竖起大拇指。

　　三人组刚到走廊，正巧撞见李独和崔景柳熙一起进教室，其中一个嘟囔道：“那个女的究竟有什么本事，和崔景柳熙走那么近？”
　　“先让她得意一会儿。”

　　没几天，李独被老刘单独叫到办公室。
　　除了刚来这里以为是在做梦被叫来训话，李独还没有这么正式地来这个地方。
　　“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什么吗？”老刘一脸严肃。
　　李独摇摇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从她的脸色看，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老刘翻出一张打印的A4纸甩到桌子上，正是论坛爆料她去网吧的截图。
　　“去网吧？这是你一个未成年该干的事？”
　　“对不起老师，我只是去查些资料。”
　　“查资料可以找家里有电脑的同学帮忙查，网吧那地方什么人都有，你一个未成年人，还是个女孩，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李独甚至是自己理亏，乖乖认错，“下次不会了。”
　　老刘没料到她这么快就服软，推了推眼镜，“我还听说你最近和崔景走得挺近？”
　　“还行。”
　　“什么叫还行？有人说你们俩在搞对象，有没有这回事？”
　　“……”

　　过去曾经有一段时间，李独特别想和崔景扯上关系，即便是一起传绯闻。但现在真被问到这个，她却觉得有点好笑，她已经竭力禁止这件事情发生了。

　　“报告。”
　　没等李独回复，被一声洪亮的嗓音打断。
　　崔景和柳熙各捧着一踏作业站在门口。
　　老刘没料到会这么巧，顺口道：“进来。”

　　当事人就在这，李独也不敢开口，打算等他们退出去再回话。
　　谁料崔景放下作业后没走，一本正经道：“我和李独没有早恋，我们只是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单元楼，一起放下学，平常交流学习而已。”
　　柳熙默默举起手，“老师，还有我，我们三个一起的。”

　　老刘本想对李独发难，没想到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在，年级组的第一第二名都在，他们没必要当众说谎。

　　李独见老刘脸上挂不住，忙解释道：“老师，他们说的没错，我们真的只是邻居才走得比较近，除此之外没别的。我曾发誓要超过崔景，所以一直在向他们请教学习上的问题，对不起让您误会了，我会注意的。”

　　老刘一改原来的严肃脸，“那就好，那就好。学习是好事，你有这个上进心真是不错，崔景和柳熙是咱学校的好苗子，有不懂的多向他们学习。”
　　“好的老师。”
　　“行，都回去吧。还有网吧那地方以后别去了，要用电脑和我说。”
　　“好的，谢谢老师。”

　　李独连连道谢，退出办公室。
　　崔景和柳熙见没他们什么事，也都出来了。

　　“她的话你别放心上。”
　　“我知道。”只是心里有些不痛快罢了，如果她是那个好学生，老刘的脸色绝不会是那样。
　　好学生的滤镜自古至今都是最好的保护色。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自上次被叫去办公室谈话后，李独在学习上下的功夫更多了，平常学习也没落下，虽然对超越崔景暂时没有信心，取得好成绩还是不在话下。

　　她没有那么好的记忆力可以记得十几年前的题目，也不想通过小A作弊，各科题型都差不多，只要掌握每个题型的技巧，总归都不算难。
　　主观题倒是不太好把握，毕竟作者本人没想那么多，也没有明确的标准答案，很多题都是出题者的臆测。秉持着尽人事听天命的态度，李独交上了一份自以为还算满意的答卷。

　　考完试，假期接踵而来。
　　十几年前还不像现代这么卷，虽然也有补课班，参与度没那么高。
　　李独自认上课已经可以满足她的学习需求，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当天晚上，李独正在收拾行李，房门被敲响。
　　来人是崔景，他扫了眼地面上摊着的行李箱，“回家？”
　　“嗯，快过年了，腊月比较忙。”
　　自从自己租了房子，李独已经有段时间没回老家了，赶上过年，正好回家陪陪爸妈。

　　“什么时候回来？”
　　“初六之后吧。”
　　李独边回话边整理行李箱，她买了明早的车票。

　　见崔景伫立在旁边，李独随口问：“你呢？寒假要补课么？”
　　“不补。”
　　“哦。”他应该不是上来看她收拾行李的，李独干脆不再说话，等他主动提起。

　　崔景大概静静地看她忙碌有五分钟，才道：“那什么，我家装电脑了，以后要上网可以去我家，不要去网吧了。”
　　“好。”李独没有问背后的原因，随口应下。她本就不喜欢去网吧，前两次的确是有需求，如今崔景开口，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毕竟再有一次被抓包，可就不止谈话那么简单了。

　　除夕，鞭炮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热热闹闹，小孩子提着花灯到处跑。
　　李独帮妈妈包完饺子，正准备下锅，听外面有人喊道：“下雪了。”
　　“出去看看吧，我来煮，人都说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老妈接过她手中的活，李独戴上帽子出了门。

　　鹅毛般的大雪从夜空中飘落，隔着院墙能听到小孩子的笑闹声，这一夜的雪反而增添了年味。
　　她伸出手，雪花落在手心很快就融化了。
　　十几年后已经少有这种仪式感，人们不过是吐槽年味变淡。
　　十几年后……那时的崔景已经不在了。
　　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想他。

　　手机提示音隔着棉服口袋响起，李独摸出手机，屏幕上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是崔景发来的。
　　她恍然想起一件事，大概几年前的除夕，她也曾给崔景发过类似的消息，那时候她已经上大学了，从别人那里打听到他的电话号，鼓起勇气给他发了一条祝福的短信。

　　节假日是个很好的借口，可以趁机表达真心。
　　只是她还是不够大胆，小心翼翼地编辑了一条看起来像是群发的短信发过去，当然也没有收到回复，到现在她甚至不知道崔景知不知道发短信的人是她。

　　李独情不自禁露出微笑，用几乎冻僵的手指按下四个字：新年快乐。
　　迟来的祝福，竟如此抚慰人心。

　　刚出正月，李独以学习和打零工为借口提前回了出租屋。
　　小区里也满是年味，单元楼下贴了对联。她拎着行李上楼，瞧见自家门口也多了一副对联。

　　“回来了？”柳熙推开家门，兴致冲冲道。
　　“嗯，这是……”李独指着对联。
　　柳熙扬了扬下颚示意对门，“除了崔景还有谁？我倒是想，被他抢了先。”
　　“崔景呢？”
　　“陪他爸妈去亲戚家了吧。我说，你也太重色轻友了，我就在你面前怎么不问一句我。”
　　“你都说了就在眼前我还问什么。新年快乐。”
　　“这还差不多，新年快乐。”

　　柳熙帮她把行李箱提上楼，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李独顺势将人请进屋，揭开沙发上盖着的床单请他坐下，顺便清理房间里落的灰。

　　“听说了么？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李独一怔，突然紧张起来。
　　“怎么样？”
　　“具体不知道呢，要等开学公布吧。紧张啊？”柳熙将她的神色收在眼底。
　　“有点。”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当初在全校面前放出豪言壮语，之后又闹出一些传言，有多少人等着看她打脸。
　　柳熙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慌，能行的。”
　　“但愿吧。”李独扫了一眼他放在肩头的手，柳熙悻悻地把手收回，“抱歉，又忘了。”
　　“没事，既然这么有力气，不如帮我打扫屋子。”
　　“行啊。”
　　说干就干，柳熙虽然碎嘴，却是个实干派，可能正是因为这样老刘才选他当班长。

　　到傍晚，李独下楼去扔垃圾，和柳熙一起从屋里出来，刚好撞见崔景一家从外面回来。
　　崔景原本只看到她，眼中流露出惊喜，正要开口，看到跟在后面的柳熙，那惊喜瞬间转换成不悦。

　　“回来了？”柳熙大大咧咧打招呼。
　　“嗯。”崔景闷声道。
　　“是住在楼上的小景同学吧。”崔景爸爸不知怎么的突然开了口。
　　李独忙拿出面对长辈的礼貌姿态点点头，“叔叔阿姨过年好。”
　　“过年好。”崔景妈妈笑着道，招呼着一家人进了屋。

　　崔景在最后面，临近门前又突然退出来，把门关上了。
　　柳熙见他站在门口应该是有话说，抢过李独手里的垃圾袋，“我去丢垃圾，你们聊。”
　　分明没什么，崔景的眼神让李独产生一种偷情被抓的错觉。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
　　李独站在台阶上，他在台阶下，视线平齐，气势上却远不如他。
　　一时之间，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你不进去？”李独指着他家门口。
　　“不急。”崔景没动，反上前一步，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李独想后退，后脚碰到台阶又生生止住了，退后反而显得她心虚，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你……有话说？”
　　“柳熙去你那做什么？”
　　“打扫卫生。”李独后知后觉觉得不对，他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我也可以帮忙。”
　　“你不是去亲戚家了？”见崔景略显疑惑的神态，李独又解释道：“柳熙说的。”

　　崔景眉微皱，“又是柳熙。”
　　“我怎么了？”大冤种柳熙扔完垃圾上楼，就瞧见这两个人贴的极近，很快便意识到不对劲，“我什么都没看到，别管我，我是透明的，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他一溜烟地开门回了自己家。

　　砰地一下，房门关上了。
　　李独微低头，崔景的确近在咫尺，一抬手就能拥入怀的程度。
　　“回屋吧，你爸妈该找你了。”
　　崔景没动，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新年快乐？”
　　“不是说过了？”

　　还能说些什么？李独被他看到心慌，想到以后，心慌变成了担忧。
　　她没控制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那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平安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