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宫诗婵

18、第 18 章

　　什么叫望进她的眼睛里，他刚刚看的分明是她的背影。
　　李独的那双眼睛却猝不及防在崔景脑海中浮现，杏眼中带着浅淡的笑意，笑容中是清晰可见的算计。他一直想知道她打得是什么主意，可她好像也没多过分，只是邀请他一起跑步，真的只是单纯的跑步。

　　这段时间他们默契地一起上下学，一起跑步，学习上她有不会的问题会问他，除此之外没别的了。她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或许只是单纯喜欢跑步罢了。

　　下雪了。
　　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刚刚进门的时候只是刚飘雪花，现在地面已是一片白。
　　李独倚在窗框发呆。
　　已经来到这边三个月有余，不知道家里那边怎么样了。
　　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崔景究竟要她做什么？

　　短信提示音响起，是崔景发来的，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下楼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李独随手披了件外套出门，楼道里，崔景正伫立在拐角处等她。

　　他以前有过等她的时候吗？好像没有。都是她提前在他必经之地等他以制造偶遇的假象，即便偶遇，也只是不会打招呼的擦肩而过。那时他们还没那么熟，或者只是短暂地熟络过。

　　崔景今天不是跑步装扮，穿了件黑色休闲外套，身高已经接近成年时，如果不看脸，几乎看不出差别。
　　“要出门吗？”
　　崔景扫了眼她的衣着，是可以出门的程度，应道：“嗯。”

　　刚推开单元楼的门，扑面而来的冷风中夹杂着雪花，李独被冷风灌了个满脸，几粒雪花从颈肩钻进毛衣，冰凉冰凉。
　　她条件反射去扯后面的帽子，崔景撑着门，等她出来后顺手帮她提了一下。
　　“谢谢。”她快走两步，自己戴上了。

　　崔景不知从哪里撑了把伞，“过来一点。”
　　“我有帽子。”
　　李独不想靠他太近，太近很容易在不经意间碰到，碰到就显得暧昧了，她分得清主次，还不想在这个年纪和他有过多的纠缠。

　　她没过去，崔景主动过来了，伞撑到她头上一半，到了这个份上她再躲反生嫌隙，便没躲。
　　出了小区之后，两个人依旧沿着往常跑步的路线走去公园，今天的打扮显然不是出来跑步的，李独心底盘算着崔景叫她出来的目的。

　　下雪的公园几乎不见人影，鸟影也无，安静的几乎能听见潺潺的水声和雪落下的声音。
　　湖心亭看雪？这里没有湖心亭，她也只是停在湖边的路灯下，不解地望向他。

　　崔景看着她的眼睛，这会儿倒是没有戏谑，是很认真的疑惑，他很清楚里面的含义，只是不想开口，私心想多看一会儿。她不张牙舞爪的时候不多。

　　“嗯？”李独不敢再继续对视下去，干脆打破沉默。
　　“嗯什么？”
　　还能有什么？雪地里远不如屋内暖和。
　　李独快刀斩乱麻，“叫我出来做什么？别和我说是来看雪的？”
　　“看雪不好吗？”

　　李独合理怀疑他临时找了个借口敷衍她。
　　“你是那种搞浪漫的人？”再者，现在也不合适。
　　“为什么不能是？”
　　瞧瞧这副直男模样，果然，喜欢一个人还是保持距离脑补最好。

　　李独紧了紧外套，“行，雪也看完了，回去吧。”
　　崔景挡在她面前。
　　李独不解，“你究竟想干嘛？”

　　崔景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徘徊，不经意间扫过她的唇，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你还喜欢我吗？”
　　“？”这句话问得李独措手不及。
　　她的确是喜欢他的，更确切地说是喜欢记忆中的崔景，而现在的崔景……也不能说是不喜欢，只是稍稍心有不轨，便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你今天什么情况？”
　　“别转移话题。”
　　他那双眼睛紧紧锁定她，似乎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李独被看得不自在，低头笑出了声，“才多大，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现阶段我心中理想的状态就像现在这样，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可以一起成长，共同进步。”

　　只是朋友啊。
　　崔景眼中的失落一闪即逝。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姑娘。

　　从最开始肆无忌惮的表白，到一点点走进他的生活圈，甚至掌控他的情绪，在他鼓起勇气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竟然轻飘飘地说了句只是朋友。
　　好一个只是朋友。
　　他甚至怀疑一切都是她的预谋，这个诡计多端的姑娘。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崔景摸出手机，没好气道：“喂？”
　　“我说大哥，语气挺冲，谁惹你了？”电话对面柳熙语气欠欠的。
　　崔景目光漫不经心地从李独脸上扫过，“有话快说。”
　　“有道题要和你讨论，赶紧回来。去哪了？李独也没在，你们不会偷偷——”

　　话还没说完，被崔景挂断。
　　这通电话很好地给了他一个台阶，他不再追问，轻飘飘道：“回去吧。”

　　伞还撑在她的头上，但他走得很快，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三个字：不开心。
　　难道他喜欢上她了？
　　李独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颊，她的魅力不至于这么大吧，否则也不会母胎solo到这个年纪。

　　自从那晚和崔景一起出去之后，李独明显感觉他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冬季太冷，又赶上期末，运动计划暂时取消了。
　　尽管平常放学还是一起走，也都是柳熙在活跃气氛，崔景仿佛变成了她以前认识的那个崔景，高冷到不近人情。
　　李独觉得她那天可能是说错话，触碰到他的某根神经。
　　慢慢的，连柳熙都察觉到不对劲。

　　“他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
　　“你哄哄。”
　　“凭什么是我？”
　　“当然和你有关。”
　　“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

　　快元旦了，期末的空气中都透露着紧张感。
　　更紧张的是李独，自打她放出狠话，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期末考试就是见真章的时候。
　　只是短短几个月内超越崔景，太难了。

　　李独将注意力从崔景转移到日常的每个知识点上，只要考试拿满分，超越崔景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每每想到这，都要感慨一句：她真是个大聪明。

　　“笑，你还笑？”
　　“哦，我在想别的事。”
　　前方崔景微怔，原来她真的不在意。再看她和柳熙亲密无间，心里莫名不痛快，他快走几步，将两个人甩在身后。

　　“生气了。”柳熙示意前方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
　　李独大致能感觉到些什么，心绪复杂，她的计划不能乱。
　　柳熙难得郑重，一板一眼道：“感情一旦变质，很容易产生矛盾，我不希望我们三个人之间变得不痛快，崔景这事因你而起，你负责搞定。”
　　“我知道。”

　　回家后，李独没有立即上楼，而是叫住崔景。
　　“聊聊？”
　　“聊什么？”崔景眸子微垂，眸子间是近似丧气的高傲。

　　没有人比她更心动，可现在不是时候，她真的怕会带坏他。
　　她想要超过崔景是以一种变得更好的方式，是她攀上高峰，而不是将他拉下神坛。

　　柳熙识趣地回屋了。
　　这会儿崔景妈妈应该已经回来了，站在楼道说话并不方便。

　　李独抬眸看向楼上，“去我家？”
　　崔景没回话，却率先上了楼。

　　李独跟在他身后，有种偷偷带男人回家的怪异感。
　　他分明已经来过几次了，不知为什么这次感觉会不同。
　　崔景在门口站定，李独过去开门，打开灯，做了个请的姿势。

　　进门后的崔景没有去沙发那边落坐，双手环胸靠在墙上，一双眼睛盯着她，眼神极富有侵略性。
　　有那么一瞬，李独以为他也穿回来了，此刻他的眼神一点不像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她勉强镇定，摒弃那些混乱的想法。

　　“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
　　“你在闹别扭？”
　　“有么？”
　　“有。为什么？”
　　“我以为你知道。”

　　她不想知道，事到如今，事情已经脱离掌控。或许控制进度的不是她，而是崔景，那个将她送到这里来的崔景。

　　见她不语，崔景挪开目光，压低声音道：“我不喜欢你和柳熙那么亲密。”
　　她和柳熙亲密吗？她怎么不知道？
　　李独踮起脚尖骤然靠近他。
　　崔景手不自觉地握紧，她靠的很近，甚至能感觉到浅浅的香甜的气息。

　　“你吃醋了？”
　　“谁吃醋了？”
　　“你喜欢我？”
　　“你觉得呢？”

　　这话把李独问住了。她觉得是喜欢的，然后呢？他们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有所发展，她记得最初穿回来是要搞事业的，事态却不受控制地发展成了感情线。
　　小A，究竟是怎么回事？李独有点慌，然而这么关键的时刻，那个自吹无所不能的系统竟然当机了。

　　她勉强镇定心神。
　　“崔景，你在我心里很特别，非常特别，和柳熙不一样。”得知崔景死了的消息后，他更成了一个无法取代的特别的存在。
　　“有么？我怎么觉得你对他更好。”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吃醋？”

　　李独又凑近些，崔景眼神不敢看她，多少有些不自在，脸甚至还有点红。
　　倏地，他按住她的肩膀，“别靠这么近。”
　　李独也明白他们之间的界限，不再逗他，退回到适合交谈的距离。

　　“我的出现不是来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对柳熙也没有别的想法。没有比现在这种状态更适合我们的关系，我们是邻居也是朋友，但再跨越一点，有些事情就会容易失控。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的不止一点。”
　　“失控？”崔景不解。

　　“十六七岁的喜欢可能会记一辈子，我想要的是未来回望这一刻，值得骄傲的那种喜欢。因为你很优秀，我也会变得和你一样优秀，是一起变更好的喜欢。所以，不要闹别扭了，好吗？”
　　她眼中是真诚的，不容拒绝的真诚。

　　崔景感觉呼吸一滞，心底竟生出几丝想靠近的邪念。
　　“谁闹别扭了。”他看向别处。

　　李独松了口气，她虽然面上镇定，心里比他还要紧张。
　　“那就好，早点回去休息，我要写作业了。”
　　“哦。”

　　崔景稀里糊涂地下了楼，等进家门的时候才察觉到不对，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这不符合他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