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卖奢侈品的日子》越宁

8、第 8 章

　　第八章染色
　　这老妇突然倒地着实吓了云枝一跳。
　　许是这几个月颠沛流离，云枝第一反应便是这老妇莫不是想要讹我吧。但这念头只出现短短一瞬，她毫不犹豫便将那老妇扶起，“醒醒，快醒醒！快来人呀！”
　　这么一喊，旁边油饼摊前站着的男子也过来了。
　　“小娘子！这老妇怕是被噎住了！”那男子看了看那老妇通红的脸，连忙道，“你且放下，我之前学过一些，我来试试！”
　　云枝连忙放下老妇。
　　只见那男子扶起老妇，将她反向抱在胸前，双手握拳，顶住那老妇的上腹处，用力往上来回几次，那老妇突然猛咳一声，随即吐出了个如拇指大的山楂团，脸色及呼吸也随之缓和过来。
　　“谢谢......”老妇人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道。
　　云枝在一旁看得稀奇，也明白其中的惊险，若不是这位先生出手，今日这老妇怕是性命堪忧，而她也必定是麻烦缠身。
　　“您这法子当真是有效！”云枝真心实意夸赞道。
　　“以前和一位游方士所学，幸好还记得。”男子笑道，顺手将老妇人扶坐好，眉眼俊俏，笑容如融雪，。
　　“不知先生怎么称呼，老身明日上门致谢。”老妇人已经终于缓了过来，也点头向云枝道谢，“也亏了小娘子呼救。”
　　云枝道，“不必道谢，我并没帮上忙。”
　　那男子亦道，“只是举手之劳。您若致谢，便送我两根冰糖葫芦吧。”
　　老妇人闻言，马上选了两根最大最饱满的冰糖葫芦递给了他，男子接过称谢，却转身递到了云枝的跟前。
　　“小娘子方才是想买这冰糖葫芦吧，我不喜甜，送予你可好？”
　　云枝连连摆手，“不必。”
　　可男子却向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往旁边走，“收下吧。”
　　云枝虽不解他眨眼的含义，但还是接了过来，也跟着快走两步，“先生可是有何指点？”
　　男子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无他，小娘子且收下这葫芦吧。”
　　云枝突然被套路，却莫名也觉得有些开心，掏出几枚铜钱，想到给那老妇人。
　　“不必。”男子见她动作，说道，“我给她衣兜里已放了银两。”他看了一眼老妇人，“快走，快走，不然老人家反应过来，又是道谢，又是推辞，有得一番说。”说罢，他就朝那老妇人点头致意，随即快步离开。
　　至于云枝，她也莫名被带着逃离了现场。
　　两人小跑一段路，男子停了下来，向云枝道别，“小娘子且慢行，我们就此别过。”
　　原来已过了两条街口，云枝发现这边人来人往，再拐弯左转前行，便离小院所在的安湖街不远了。
　　想必他是特意将自己送到繁荣的街口再道别。
　　眼见他要离开，云枝不禁问道，“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男子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两个字。
　　“徐玟。”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云枝突然想起一句诗。
　　玟璇隐曜。美玉韬光。
　　她不记得了，这诗后面还有两句。
　　无名无誉。放言深藏。
　　按辔安行。谁谓路长。
　　路上的插曲不必再提。云枝回到安湖街小院，却发现云蔚早已做好了饭在等她。她有些吃惊，一摸口袋，发现油饼也忘记买了，只是将手里的冰糖葫芦递给他，“给你的。”
　　云蔚有些高兴，只接过了一串，“谢谢姐姐！”
　　云枝看着留在手里的那串冰糖葫芦，愣了愣，轻轻低头咬了一颗。有些硬的糖外壳在嘴里慢慢融化，随之而来的则是山楂自带的酸。冰冰凉凉，酸酸甜甜。
　　她猛地放下手里的冰糖葫芦，将它塞到云蔚的手里，“我不喜酸，给你吧。”
　　云蔚有些莫名，嘟囔道，“不喜那为什么买两根呀。”但他还是很开心，将手里还没动的冰糖葫芦抱起来放好，在云枝递过来那串上面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说道，“快吃饭，不然就凉了。你怎么出去那么久？”
　　“有事，下次会早点回。”云枝答道。她净了手，草草用了两口饭，又回了房间。
　　她准备用天青颜料将丝线染色。
　　云蔚却又扭扭捏捏进来了。
　　“有事吗？”云枝问道。
　　“我，我也可以帮忙！”云蔚说道，“我也是云家人。”
　　云枝道，“是不是云家人不是你我说了算，若要帮忙，”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等下我染了色，你帮忙清洗晾晒吧。”
　　云蔚想要反驳，但还是话要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是不是云家人却是不是他们两人说了算。可云家已败，目前也就剩下他们两个，是不是也没有意义了。
　　他坐下来，开始忙碌。
　　只见云枝将之前做好的天青染料加温水稍微润泽，随之将丝线一根一根放置好，再用毛刷轻轻刷上颜色，随即放置在一旁。
　　“一刻钟后清洗晾晒即可。”云枝说完，继续埋头染色。
　　一刻钟后云枝将丝线一根根挑起，放在温水中轻轻荡漾着洗去多余的染料，固色，随即晾晒在一旁的架子上。
　　“就是这般操作，明白了吗？”云枝看着云蔚道。
　　云蔚点头，挽了袖子，开始学着云枝的样子清洗。
　　云枝看着他，见他有模有样，点了点头，继续染色去了。
　　不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来，开窗通风，然后去取了两块缠绕好的纱布，递了一块给云蔚。
　　“险些忘了，这天青染料长期接触是有些毒性的，尤其是染色时。后在太阳下晾晒才可去毒性，先戴着会好些。”
　　说罢，她将那纱布系在脸上，正好罩住口鼻。
　　云蔚也学着她的样子系上。
　　“只是权宜之计，后面不靠这个。”云枝道，“但你年纪小，能防则防。”
　　云蔚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此物是以前兄长做的，好似叫口罩，”云枝回忆道，“说是一位游方士所教。”说完，她突然停住。
　　“以前和一位游方士所学，幸好还记得。”男子眉眼间带着笑意。
　　莫不是同一位游方士？云枝心想，若是她能遇到就好了，她有很多很多疑问想要请教，还有很多很多的技术想要学习。
　　云枝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甩到脑后，聚精会神继续染色。
　　两人忙忙碌碌，待到月上枝头时，已经全部染好。
　　淡青色的丝线沐浴在月色下，似乎发着淡淡的光，与作画时的天青色略有不同的时，这颜色似乎偏淡一些，但却更加柔和。
　　云枝满意地点头。
　　“夜色已晚，你去睡吧。”她转身对云蔚说道，“明日我还要去永春楼，不必等我用晚饭。”
　　云蔚说道，“我也去。”
　　云枝看着他，想了想，答应了，“好，你也去，那早点睡，明日早起。”
　　云蔚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也确实困倦了，便回房间睡去了。
　　云枝洗漱后，在床上躺了一会，可没多久，很快便起来了。
　　她提灯去了书房。
　　云枝提笔研墨，开始作画描样。依然画的是山水，仍但跟雨后青山图不一样的是，这山这水显得分外秀气，画的是一位仕女立于水畔，顾影自怜，而一抹天青山林在远处。
　　正是盈盈一水间。
　　画好的时候，已然天亮。云枝去了厨房，煮了早食后，叫醒云蔚。
　　“你可知如今文采第一人是何人？”用完饭后，云枝问道。
　　云蔚想了想，“若说文才第一，可能是当代鸿儒谈仲先生。”
　　“谈仲先生我倒是听说过，但年纪应该很大了吧？”
　　“已是花甲之年。”云蔚道，“娘曾想让爹想办法，让我拜入他门下。”
　　云枝这才想起，他不过八九岁的年纪，是应该要入学启蒙了。
　　“那他不收你吗？看来他觉得你资质一般。”云枝问道。
　　“才不是。”云蔚反驳道，但有些垂头丧气的，“爹说他没找到这位谈仲先生。这位老先生喜欢云游，整天神出鬼没的，没个人影。爹爹说，这人跟着他累，就算了。”
　　“怕是托词吧。”云枝道，“父亲不会这般评论他人。”
　　云蔚沉默了。
　　云枝也不再打击他，“谈仲先生行踪不定，并不合适。”她沉吟道，“那可还有哪位公子娘子有才名，年纪小，最好尚未婚配，哦，对，容貌绝佳更是妙。”
　　云蔚闷闷道，“你不如直接说停云公子算了。”
　　“停云？”云枝道，“停云，思亲友也。这个名字可不怎么好。”
　　云蔚嘲笑她，“会阳最有名的大才子，我娘亲都背过他的诗，耳熟能详的，你没一听说过，只能说明你见识短浅。”
　　云枝倒是承认这点。她之前并不在意这些诗词歌赋的，如今想知道，也无非是有用而已。商人若是想要获益，无非从名利下手。而文名嘛，自然是上上佳之选。
　　“这么说来，这位停云先生在闺中甚是有名了。”云枝道，“想必相貌非凡吧。”
　　云蔚点头称是，“说是貌若潘安。”
　　云枝轻拍桌案，站起来，“如此甚好！”
　　她笑吟吟道，“那就这位停云先生了。我将对他久仰大名，崇拜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