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卖奢侈品的日子》越宁

9、第 9 章

　　第九章思慕
　　云枝和云蔚到了永春楼对面的高处。
　　云枝打量了一圈周围，雨后青山图面前驻足的人不少，来来往往，议论纷纷，虽然比之前人少了一些，但还是很受瞩目。
　　照此情景，雨后青山图就算没有得文魁，也能得个第二了。
　　云枝将写好的小纸条和一个怪模怪样的小瓶子交给云蔚，叮嘱道，“去贴的时候大张旗鼓，动静越大越好。”
　　云蔚点头，拿着小纸条和瓶子便去了。
　　刚到永春楼，却在门口便被拦住了。
　　昨日因为疏忽，被贵人询问却答不上来，永春楼特意派了个小二守在门口，看着像什么侍女书童的，统统都要拦下询问一番。
　　云蔚被拦，正巧是瞌睡碰上枕头。
　　看着眼前身着锦衣，且养得珠圆玉润的小胖子，店小二不敢怠慢，只问道，“这位小公子，惊扰您，不知到本店是喝茶还是吃饭呐？”
　　“不吃饭也不喝茶。”云蔚高声道，“我家主子派我来更新那雨后青山图。”
　　“更新？”店小二奇道，“画作竟然还能更新？”
　　云蔚大声重复，“不错，正是更新！”说罢，他便气宇轩昂地走进去了。
　　“请让一让。”云蔚一边走一边大声道，“我家主人让我来更新雨后青山图！”
　　一时之间，众人目光皆盯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云蔚不慌不忙掏出小瓶子，又将雨后青山图画轴取下一半，将瓶子里的液体倒进了画轴内，又迅速将其悬挂好。
　　随着他的动作，只见一股白雾从画轴中涌出，一时之间云雾萦绕，仙气飘飘，而画中的青山绿水若隐若现，当真是人间仙境。
　　“哇......”
　　“真的妙！”
　　“神乎其技！”
　　“这莫不是天上人间！”
　　“我看别投别的文了，这雨后青山，这云中山，雾中林，不得文魁，天理不容啊！”
　　一时之间，口口称赞。人类对于美的认识基本达到统一。
　　而云雾渐散，那雨后青山图的青色渐浓，竟然渐渐变成了翠色，而翠色欲滴，层层叠加，亦是美轮美奂。
　　这般惊艳之下，云蔚不知从何处拿来响锣一敲。
　　“当--当--”
　　云蔚清了清嗓子，“我家主人有话说！”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集聚在云蔚身上。
　　云蔚吞了吞口水，中气十足道，“我家主人对停云公子仰慕已久，思之如狂，认为停云公子乃是当代文才第一人！雨后青山图也是为停云公子所作，不管此次投文结果如何，只愿将这画赠予他！若是停云公子推辞，此画将立刻销毁！停云公子若是收下，三日之后，我家主人有约！”
　　从古至今，带着绯闻色彩的事物总是受到格外的瞩目。云蔚的话音刚落，众人的议论声几乎要达到极点。众口纷纷，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云蔚完成了任务，也不管旁人怎么发问，只一声不坑，昂首挺胸离开了永春楼。
　　而永春楼的雅间内，云蔚刚出现，立刻便有人禀了凌松照。
　　“来人倒不是之前那位小娘子，而是一位小书童。”永春楼掌柜道，“那小书童模样长相倒是与那小娘子颇为相似。”
　　凌松照一听便来了劲了。
　　“那得瞧瞧，只是之前那位小娘子倒没看见。”凌松照从上往下看，云蔚颇为圆润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他立刻夸张地捂住了眼，“唐突了，那小娘子当真与这小胖子模样长相相似？”
　　掌柜回道，“听店中小二道，大致模样是有些相似的。”
　　凌松照便坐回了位置上，“倒是有些可惜。”
　　他顺手为自己斟茶，对旁边的徐玟道，“你说那雨后青山图可能是位小娘子所作，还说胸中有沟壑，或许所言不虚，哈哈哈.....”
　　徐玟并不作答。
　　而此时，云蔚更新壮举已完成，两人眼见着那雨后青山图云雾萦绕，而响锣声响，小胖子书童的身影也在白雾中若影若现。而赠画、思慕之语却几乎震耳欲聋。
　　凌松照几乎要笑抽过去，“停云兄，原来这小娘子是冲你来的，当真是艳福不浅呀！哈哈.....”
　　徐玟此时却是站起来，盯着那雨后青山图，目不转睛。
　　“如此妙思，得其青眼，倒是徐某有幸了。”徐玟微微一笑，“我倒是迫不及待，想要掌柜唱签了。”
　　凌松照却在此时辞别，“原本想目睹佳人风采，如今想来，这画作背后之人怕是不会轻易露面，临川那边急召，我先行一步。”
　　徐玟朝他摆摆手。
　　凌松照便翻墙而出，一跃而去。

　　等到华灯初上之时，永春楼敲响了投文结束的鼓声，开始准备唱签。
　　但唱不唱签意义不大。
　　永春楼的负责清点的伙计看着雨后青山图面前被堆满的青竹签，又扫了一眼其他投文前寥寥无几的青竹签，说道，“掌柜的，我看这也不必点了，直接宣布文魁便可。”
　　永春楼掌柜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规矩不可破，给我点清楚了，这可是以往都没的记录，不好好点清楚，是傻瓜吗！”
　　伙计连忙捂着脑袋去点数了。
　　不一会儿，鼓声再响，唱签正式开始。
　　“赵成公子七言诗《绝句》，获签两根！”
　　“钱言公子《赋秋》 获签一根！”
　　“吴贵公子画作《月下》获签三根！”
　　.....
　　“无名氏......”掌柜正要宣布，却注意到那《雨后青山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了曙名。
　　“陈芝《雨后青山图》获签五千六百八十七根！”掌柜高声道，“乃是本店举办文斗会以来获签最高者！某宣布，本季文魁乃是《雨后青山图》！陈芝，先生......”他顿了顿，他也摸不准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本店将破例免取陈芝先生一年的酒水钱！这一年内，只要陈芝先生有需求，在本店内所有开销，将全部免费！”
　　随着掌柜的宣布，众人连声叫好，但皆是目光炯炯，似乎都在等什么。
　　有人终于忍不住问道，“掌柜的，这陈芝先生是否有到贵店？还有停云公子，在吗？”
　　掌柜也是个上道的，笑呵呵道，“今日本店有幸请来了停云公子过来品鉴，已在楼上雅间，某这便将此画送上去。”
　　“哇哦！”
　　众人眼见着掌柜将那《雨后青山图》取下，又送入雅间，而不大一会，又空手出来。
　　“停云公子收下了！”
　　人群中莫名欢呼起来。
　　有好事者问，“掌柜，那三日之约如何呀？”
　　掌柜摇头笑道，“这我就不知了。”
　　在众人欢呼八卦之余，却有人问道，“掌柜的，您可有法子联系到这陈芝先生？”
　　掌柜摇头。
　　那人继续道，“陈芝先生画技非凡，巧思绝妙，吾对这天青之色十分喜爱，这两日为之辗转反侧，只想求见先生一面，得其点拨.....”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知多少人想得到这天青染色之法，但又不敢开口，只怕被人当做是想要窥窃他人技艺的贼子。但一旦有人开口，便会得到无数附和。
　　“吾也想......若是陈芝先生能授此技艺，当真是此生无憾.....”
　　“就是，不知掌柜是否知晓，还烦请告知.....”
　　永春楼掌柜却直直摇头。他确实不知呀！
　　“若得此技法并不难。”
　　一道女声打断了大家的议论。
　　正是云枝。只见她换了一身锦衣绸缎，以面纱遮面，发饰简约，一副富贵人家侍女的打扮。只见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停云公子已答应我家主人三日后赴约，主人心悦，也愿将画出这天青色的技法告之各位。”
　　她举起手中的瓶子，继续道，“秘诀便在于此。这是一瓶天青染料，乃是我家主人精心调制，因材料贵重稀少，数量极少。”
　　她顿了顿，环顾着周边跃跃欲试的炙热目光，继续道，“主人倒也愿意割爱，但僧多粥少，目前能让出来的只有三瓶。”她提高了声音，“这三瓶将在三日之后拍卖，此时此地，百金起步，价高者得。”
　　说罢，云枝毫不犹豫立即离场。
　　而台下已然是炸开了锅。
　　天青染料！三瓶！百金起步！每一个词都如同热油入锅让人们为之沸腾疯狂起来。

　　而在雅间内，徐玟看着眼前的《雨后青山图》，此时已无云雾萦绕，翠色不再，青色依然，但不得不说，就算没有那些噱头，这仍是一幅好画作。
　　他偏了偏头，听着台上的女孩子吆喝，只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
　　再见到女孩子干脆利落地走开，他摇了摇头，心中有些失落。
　　不是思之如狂吗？
　　不是三日之约吗？
　　怎么不约就走了呢。
　　他又坐了一会，等着永春楼的喧嚣渐渐散去，才收了画，抱在怀里，准备出门。
　　这时却有个小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停.....停云公子？”
　　徐玟认得他正是那中气十足、珠圆玉润的小书童。
　　“我姐......我家主人，相约公子五日后酉时，湖中泛舟，可否？”
　　徐玟顿时心情畅快了。
　　他问道，“可是郊外的碧波湖？”那碧波湖风景绝佳，幽静，是会阳有情人约会的首选之地。
　　小书童摇头，“是城中的天心湖。”天心湖毗邻夜市，而五日之后，乃是会阳城的女儿节，各家养在深闺的淑女们将有机会出游，酉时则夜市开。
　　徐玟点头，“好，酉时天心湖，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