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卖奢侈品的日子》越宁

5、第 5 章

　　第五章幼弟
　　鲁叔眼睁睁看着娇弱的陈小娘子从隔壁拎过来一个珠圆玉润的小子。只见他身着锦衣，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若不是鼻涕眼泪满面，又龇牙咧嘴的，那可真真是个可爱纯真的娃娃。
　　不到一天功夫，这小乞丐变化倒是挺大。简直是从小惨哭包变成了人间富贵花。
　　但云枝记忆过人，仅凭哭声便知道这正是盗走她行囊的小乞丐。
　　柳暗花明又一村，得来全不费功夫！
　　于是，她干脆利落爬了个墙，简简单单，一招制敌。
　　鲁叔有些慌，连连道，“陈……陈小娘子，这孩子是隔壁人家的孩子？不……这是你弟弟？你……你怎么直接就……过来了，多危险！”
　　云枝正从小哭包身上搜银子，她摸出来大约十几两的银子，掂在手里答道，“隔壁邻人之子？这可是我的小冤家！”
　　小胖子冲她翻了白眼，挣扎道，“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娘！”
　　鲁叔也道，“陈，陈小娘子，他要找他娘……你放开他罢。”
　　云枝哼了一声，她的动作麻利，一手扭住小胖子，另一手从行囊里找了细布出来，顺畅捆住了他，说道，“鲁叔，你刚才说得不错，他就是我弟弟，之前我说钱财被骗，正是被他偷了。”云枝说着说着就要落泪，“我这弟弟乃是庶出，家中出事后，他的姨娘便同他卷起家中银钱跑了。我同兄长变卖了一些祖产，才凑了钱过来会阳安家，哪想到路上碰到他，他又卖乖又亲热，我只睡了一觉就发现钱又被他们偷走了。呜……如果不是这样，我哪用得上找这种宅子呀……”
　　小胖子闻言抗反驳道，“胡说八道，谁是你弟弟！”
　　鲁叔原本就很同情陈芝小娘子，听闻此言，又看到娇娇弱弱的女子落泪，只觉得心都碎了。
　　“唉……那你也不用捆他呀。”鲁叔掏出帕子，伸手给小乞丐擦了擦脸。这一擦反倒对云枝的话深信不疑。
　　只见那小胖子的五官几乎与云枝一模一样，只是更英气，当然，长得也更圆润。
　　“也是，你们简直长得一模一样……”鲁叔转过对小乞丐道，“你这孩子，这般年纪也该知人事啦，就听你姐姐的吧……”
　　云枝闻言，愣了一瞬。她低头敛去疑惑和不安，低沉道，“我也不想捆他呀，这不是担心他乱跑呢，方才他说我那姨娘跑了，哎，以后他不跟我和兄长，又能去哪里呢……”
　　鲁叔深以为然，“那是，那是……”
　　云枝掂量了手中的银钱，扫了一眼院子，问道，“您说说这宅院多少银钱卖？我诚心要买的。”
　　这宅院自然不贵。
　　只是租赁尚可，何必买下呢。
　　鲁叔颇有些不放心，左劝右劝道，“陈小娘子，您再考虑一下吧。这凶宅呀，若是您出了什么事，小人寝食难安呀。”
　　云枝只得连连道无妨，又说了一番有愧兄长的说辞。
　　见云枝铁了心要买，鲁叔无法，只答应了下来。他办事倒是利落，很快请来了秀才的族人，双方谈了价格，很快便立字据签字画押。至于价格，云枝不费九牛二虎之力，只稍稍面露难色，那族人便又很快降了两成。
　　最后成交价堪比白菜价。
　　那族人签了契约得了银钱后明显如释重负地走了。倒是鲁叔有些忧心忡忡，“陈小娘子，我住得不远，就在隔壁那条街上，若你晚上……”他顿了顿，“可去寻我。就是那宅子，若以后想转手，怕是会难上加难……”
　　云枝感激一笑，朝他拱手。
　　鲁叔这才走了。
　　云枝取了钥匙，便牵着老牛进了宅院。
　　宅院里跟她离开时差不离。云枝拿了一把新锁，将门锁换了，又栓好了老牛，喂了粮草，便进了屋。
　　方才哭得凄凄惨惨戚戚的小孩儿被她五花大绑，见她进来，装作高冷的样子撇了云枝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装死。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云枝在他对面坐下。
　　小胖子哼了一声，爱理不理。
　　“不说话我把你送官。”云枝威胁道，“到时候关在牢里你可找不到你娘。”
　　小胖子冷哼道，“你才不敢报官。”
　　云枝拎起他的领子，凑近冷声道，“不敢报官？这么说你你知道我是谁了？你们特意给我设局，到底是什么阴谋？不说我宰了你！”
　　小胖子咬着牙，睁着眼睛瞪她，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叫陈蔚……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枝嗤笑一声。
　　她的声调越来越冷，“我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自然用了一些手段。知道我身边那个王三娘和她儿子吧？他们背叛我，都被我毒哑了，一辈子都说不出话了。哦，对，我还把他们卖了，卖的时候他们浑身血淋淋的，动也不能动……”
　　小胖子的眼泪飙了出来，他大叫起来，“你……你这个坏女人，我是你弟弟……我真的是你弟弟……”
　　“哦？”云枝道，“弟弟？我可没有弟弟。我母亲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世了，可没来得及给我生个弟弟。而我父亲在母亲去世后就没有续弦，也无纳妾，难不成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我真的是你弟弟！”小胖子急道，“我叫云蔚，你看我脖子上的吊坠！那上面就是云家男丁才有的丹泉石，石头后面还刻了我的名字！这是父亲亲手给我的！”
　　云枝便伸手去摸他的吊坠。方才她搜他身上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摸到，但因为鲁叔在，便没有拿出来细看。而此时她拿出来，就算是屋内昏暗，蓝紫色的宝石也一样璀璨瞩目。
　　这丹泉石是祖父早年从外邦商人那得来的，一开始只是棕黄色，高温烧灼后变成了浓郁的蓝紫色，祖父十分喜爱，打造成好几套吊坠，凡是云家男丁便会有自己专属的丹泉石。有一次她瞧见了兄长的丹泉石，也闹着要，父亲十分疼爱她，但也还是没有松口给她一套。
　　而如今，这十分耀眼的蓝紫宝石却戴在了来历不明的云蔚身上。
　　云枝拿着丹泉石翻来覆去地看，上面刻着八个字。
　　云氏子弟，吾儿云蔚。
　　云枝觉得心头一阵冰凉。她不明白，她与兄长从来不曾阻挠父亲纳妾或续弦，父亲……何至于养个外室和私生子？
　　“你看到了吧？我真的是你弟弟，快把我放了！”小乞丐，不，云蔚看到她拿出了吊坠后一副沉思的模样，知道她相信了，连忙道。
　　云枝放开吊坠，站起来，语气却依然很冷，“一个外室子也配称是我的弟弟？”她的语气越发不好，“是云家人更好。我把你送到官府，赏钱也不少。”
　　“那你也跑不掉！”云蔚道，“到时候我也指认你，而且，我娘发现我不见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娘？”云枝冷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方才我在中人那里看到隔壁的房子已退租了，而且回来路上，我同巷口的吴大娘打探过了，三个时辰前有辆马车从你家离开了。”
　　云蔚自然是不信的，他几乎要跳起来，“你说谎！我娘才不会不要我！”
　　云枝又是冷冷一笑。
　　“那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罢，她便解开了云蔚身上的细布。
　　云蔚立马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便又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娘，你别不要我啊......呜呜......”
　　云枝心头一颤，那股怒气不知不觉散了许多，她叹了口气，“还真是爱哭。”

　　云蔚的哭声不一会就停了，很快又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不久，便是那小子出门的声音。
　　云枝一边听着他折腾，一边开始麻利地收拾宅院。
　　她取了水，将宅院里里外外清扫干净，又洗洗晒晒，时间也不知过去多久，天色渐黑，她才提了灯到院子里看那些小蓝花。
　　就是因为这些小蓝花，云枝才执意要买下这个院子。
　　月色朦胧，小蓝花在夜色中摇曳生姿，显得十分美好。
　　周围一切静悄悄的，隐隐听到沙沙的声音，云枝突然打了个冷颤。她才发觉，周围安静得有些异常了。
　　一阵风吹过，吹灭了云枝手中的灯。
　　不知从哪里刮来落叶纷纷，飞落在云枝的身上，凉意阵阵，随即院子里亮起了点点蓝绿色的火光。火光忽明忽灭，阴风阵阵，耳边似乎还传来了哭声。
　　“呜呜……”
　　“呜呜……”
　　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稚嫩和喑哑，似乎是一个小孩子在哭喊，“呜呜……救……救救我……我死得好冤呀……”
　　云枝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哭声顿了顿，随即忽远忽近起来，远处点点鬼火之间似乎漂浮着一个红白相间的身影，那身影似乎还忽隐忽现，闪动不定。
　　“还我命来……”
　　云枝笑了起来，“不是说救命吗？怎么又变成还你命了？”
　　这小鬼好似没想到她居然还跟他开口对话，顿了顿，才道，“滚出这里，饶你不死……”
　　云枝道，“我要是不滚呢？”
　　小鬼凄凄惨惨戚戚，“滚出去……饶你不死……快滚……”
　　云枝忍无可忍，她一个箭步上前，扯下面前小鬼的红布，拎起他的衣领，“够了，别给你颜色还上天了，适可而止！”
　　小鬼在她手下挣扎，“坏女人，你放开我！放开我！”
　　原来这小鬼不是别人，正是云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