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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第二章卖仆
      王大壶去租了辆牛车,三人不必步行,王三娘窝在牛车里,斟酌半日,总算把握住了尺寸,做出了虽重病但有所好转但仍在强撑的样子。
      好在云枝娘子在悲喜冲击下精神恍惚,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王三娘心中不禁咒骂了一声,老娘装病这般久,竟然还没掏空这妮子!云家到底家大业大,想方设法藏的银,一定有很多吧。她眼中顿时精光大作,心道,那云枝可就得尽早处理了。
      王三娘瞟了瞟云枝,目光灼灼,差些没能藏住心底的快乐。
      云枝像是知道她在看她,转过脸来,表情却有些冷漠。
      “乳娘,你想在什么?”
      王三娘莫名有种恰巧被抓住的心虚,连忙别过脸,“没、没什么。”
      牛车里摇摇晃晃,王三娘坐了一会,便觉得睡意沉沉,她将身上的衣裳裹紧,换了个姿势躺好。
      而朦胧之中,她似乎还听到儿子王大壶开始对云枝动手动脚起来。
      哎,这大壶,那么心急作甚,别误了我的大计呀!
      王三娘想说些什么,但睡意实在是抵挡不住,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王三娘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躺在牛车里,却被五花大绑,不知在何处。只见周围黑夜沉沉,树影憧憧,树下趴着老牛,老牛正在嚼着干草,周围只听到非常细微的咀嚼声,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血腥味。她往旁边摸了摸,旁边还躺着一样被绑着的人,哼哼唧唧,十分痛苦的样子,正是她的儿子王大壶。
      王三娘心头一阵惊惧。
      “哧--啦--”而这时一道光亮起,原来老牛身旁正坐着云小娘子。那云小娘子正生了火堆,神情冷漠,见她醒来,只冷冷淡淡撇了一眼,一言不发。
      王三娘勉强挤出笑容来,“娘子,您这是怎么了?”
      云枝没有回答,只将一小包金银扔在她的面前。那里面簪钗环佩皆是云枝这段时间给她请医买药的。
      “小......娘子,老奴,老奴舍不得用药,就把这些钱省下来了......”
      云枝冷笑一声,将手里的字据举起,“那这个呢?”
      这上面的字据居然是王三娘与人约定十日后予女与人配冥婚收银五百两的契书。
      云枝上前踹了一脚晕得跟死猪一样的王大壶,“这畜生看上我,你担心他坏了你的好事,不是还想办法稳住他吗。”
      “小娘子,饶命!饶命啊!我是你乳娘,你是我奶大的,您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我一命吧。”王三娘彻底慌了。
      “乳娘,我问您,我可亏待过您?”云枝道,“您在府里的月银最高,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平时不用干活不说,还有两个小丫头伺候,哪来的什么苦劳呢。”
      王三娘却嗤道,“不过是表面看着风光罢了,不还是个让人呼来喝去的奴仆?”她连忙找补道,“小娘子,老奴是看着您长大的,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老奴,老奴还带您逃难来着......”
      云枝道,“乳娘,那日逃难,我是从心底感激你的。”
      “对对对,小娘子,您快把我放了吧,以后老奴再也不敢了,一定加倍对您好哩。”
      云枝却不回她的话,只问道,“云家满门抄斩,可是你无故杜撰?”
      “是,是老奴胡说的。”王三娘道,“那日老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突然一大队官兵闯进来,见人就砍,老奴怕得要死,老爷,老爷又死得那么惨,我哪儿还敢回去。每次说是让大壶去打探消息,其实就是在外面逛一圈。是,是老奴鬼迷心窍,是老奴错了.......”
      “这般说来,云家具体情况你也是不知情了。”
      “不知,不知。”王三娘连连道,“什么少爷被割头都是大壶胡乱扯的。”
      “很好。”云枝点头,“乳娘,您大概不知道。”云枝叹了一口气,“您的卖身契可没有留在府里。本是想给你个惊喜,生辰前一日我特意命人取来你们的卖身契贴身放着,待生辰那日给你,好让你告老还乡,颐养天年,或者您若是想留府里,云家也会奉养你。”
      “但现在,王三娘,那不可能了。”云枝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您曾是我最亲近的人,以后,以后就永不相见吧。”
      云枝站起来,将个小瓶子在王三娘鼻子下晃了晃,又给她塞了一粒药。
      王三娘闻着一股清香,正要再辩解几句,却是又昏睡过去了。
      云枝将老牛套上车,趁着夜色朦胧,继续往渭城方向去了。
      渭城位于会阳城往北一百二十里,临川往东八十里处,这几城自然也有云家的产业,幼时父亲会过来查账,云枝便缠着父亲过来过几次,对城里大致的位置也稍稍了解。但目前家中变故不知内情,是万万不能轻举妄动的。她特意将脸涂黑,所幸衣物早已是粗衣麻布,瞧着是个真正的农家人。
      云枝轻车熟驾到了城外一处院子。
      这里正是牙婆的居所。
      “这是两个逃奴,”云枝道,“这对母子您可得小心了,一个敢肖想主家,已行割刑,另一个偷银窃金,意图谋害,手段残忍,证据确凿,事后更妄想逃走。这般东西应该打杀了的,但我家主人心善,只毒哑了他们,还说只发卖出去,性命由天,这是他们的身契,具体您看着办。”
      牙婆心领意会,对于这种不忠不义的奴仆,她有的是办法。
      王三娘和王大壶被抬下车时,大概是挪动时碰到了伤口,王大壶忍不住叫了起来。牙婆一巴掌过去,“哼哼什么!”还顺手推了一下。
      云枝瞅见她偷偷伸手在王三娘口袋里摸索。
      云枝不想多看,交了人和身契,也不议价,只取了银钱,便驱车离开。
      经过渭城城门时,她下车牵着老牛,目光慢慢寻视着门口的告示。
      令她失望的是,告示栏只有一张海捕文书。
      海捕文书上是个披头散发留个大胡子的男子,面目狰狞,凶神恶煞,而眉角处还醒目地画着一颗红痣。
      “兹有此大盗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身高八尺,眉有红痣,若捉拿归案,奖赏举报者一百两白银。”
      云枝草草看了一眼,便快走几步,跳上牛车,继续驱车前行。
      她的目的是临川城。
      她已跟村里的秦大娘买下了这辆牛车和老牛,身上带了几件衣物和些许干粮,还有从王三娘和王大壶身上搜回来的金银。
      晨光映耀,云枝不再赶时间,只驾车缓缓前行,只觉得天光大明,一切阔然开朗。又觉得有些茫茫然,以后,便是她独身一人了。
      走了近一天一夜,终于又一日清晨时,牛车进了临川城,左拐右走,越走越偏,一直到城里颇为偏远和破落的院子方才停下。
      这处院子孤零零的,没有左邻右舍,独门独院,残破惨败,光线昏暗,似乎若隐若现还闻及呜咽声,像极了鬼泣。
      云枝跳下车,稍一用力,便扯断了朽坏的门锁,推门而入。
      她其实并没有对王三娘说谎,云家在临川城外确实有一处宅院,那是云家刚刚发迹时祖父以外祖母名义置办的,当初祖父行商,多次需要往返临川,只为有个地方落脚,用极廉的价格买了宅院。又因为价廉,所以宅子位置偏远,格局狭小,甚至还有些破落。云枝与父亲到临川同游时,也曾到过此处,当时玩闹,她还在那院子的树下埋了不少金珠子。
      “爹爹,我埋了金珠子,会长出好多好多金子吧。”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咯!”父亲畅怀大笑,“这可就是摇钱树啦。”
      而她此行的目的,除了取金银,还有之前父亲给她办的路引。
      云枝牵了牛车入内,去关了院门,又将老牛牵到牛棚栓好,顺手给它添了路上割的草。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院子里的桂树,当年才三指大的树干目前已有手腕大小,枝繁叶茂,正值初秋,树上桂花点点,香气淡雅。
      云枝深吸一口气,以后这里便是她的栖身之地了。
      这处院子只有一进,三间厢房在东边,厨房和柴房在西面。桂花树种在北面,树下不远便是一口压水井。云枝走到正厢房,稍微用力,便推开了门。因为许久不住人,房间里霉气甚重,一开门便灰尘飞扬。
      云枝拧了拧眉,挽了袖子,准备去柴房取水桶汲水洗刷。
      一开柴门 ,云枝就觉得不对劲了。柴房里颇为干净,并无灰尘飞扬,柴火码放得整整齐齐,稻草堆放自然,而她需要的水桶就放在门口,盖着一层黑布,里面还装着些许落了黑灰的水。
      云枝并不慌张,她不动声色取了水桶,便径直出去了。
      云枝在水井旁放下水桶,用水瓢取了水倒进井口,再用力压了几下,不久水潺潺流了出来。云枝洗涮水桶后,到行囊处取了几件衣物,洗刷晾晒后,又压了一桶水,提着桶到牛棚那里,倒给了老牛。
      “好牛牛,快喝快喝。”云枝高语道,说完她又趴在牛耳那里轻声,“喝完帮我打坏人,等下可能有点疼,要忍一忍哈。”
      云枝解开牛绳,牵出老牛,突然在老牛背上狠抽一下,手里还拿着一块红布,蒙在了老牛头上。老牛受惊,长叫一声,径直往柴房奔去,柴房里顿时兵荒马乱。柴房不算大,只见老牛在里边慌不择路,胡乱踩踏。云枝取了木棍,守在柴房门口。
      “你这个小娘子,倒是挺爱涉险。”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枝一惊,只觉脖子上一凉,似乎有刀刃对着她。不知何时,那柴房里的贼子竟然已在她的身后,而她,已落入贼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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