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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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蓝蝶
镌刻需要等待一刻钟的时间，顾克柏百无聊赖，便继续观赏起来。这才发现北区主要售卖女子所用的发冠、梳子、发簪、钗环，还有少许胭脂水粉以及玉肌膏。那些发簪钗环看起来无一不精无一不美，就连他这位男子都颇为心动。若是女子在其中，若不是便买买买？
顾克柏环顾一周，果真那些女子们个个笑颜逐开，一派为之疯狂的场景。而那些女子手中几乎人人手中都拿着或头发上簪一束红果子形状的绒花。
顾克柏询问侍女，“那是何物？”
“回郎君，此为柿柿如意红绒花。乃是本店福利，今日凡是在本店消费的娘子们加一文钱便可得，一人限定一个。”
“娘子们？仅娘子们可得吗？”顾克柏抓住了重点，“我想要送给家中小妹。”说罢，他将那金箔卡片掏出，“可以吗？”
侍女微笑道，“您是本店第一位金卡会员，且购买了女子所用檀木梳，自是可以的。”
说罢，便递给他一方包装好的小盒子，里面正是那柿柿如意红绒花，约鸡蛋大小，红彤彤的柿子形状，点缀着两三片绿叶，毛茸茸的，甚是可爱。
顾克柏家中自然没有幼妹，他只是对这绒花喜欢得紧，顺口撒了个谎。
刚接过来这红绒花，耳边便听着一声冷哼，“撒谎精。”
顾克柏转头看去，正是他那打小就十分不对付的凌大小姐，凌珑。
顾克柏自知心虚，忙向她做了个求饶的动作。正巧檀木梳已镌刻完毕，他连忙取了梳子，仓皇离去了。
无他，这凌珑若是向他姐告上一状，怕是皮也能脱一层！
凌珑见顾克柏落荒而逃，嘴角微微翘起，又连忙收起笑意，说道，“陈芝先生该等急了，我们快走吧。”
张家小娘子、连夫人及沐三夫人皆点头，几人相继进了天青坊二楼。
二楼内场景与一楼截然不同，此处完全看不出乃是商家之地，纱幔垂地，仙气缥缈，刚入内便觉得心旷神怡，只有序放置了几张软塌及几子，相间用屏风隔开，而那屏风也好看得紧，隐隐错错，竟是用绡纱织成的。
走进了看，茶几子上煮了茶，茶香渺渺，茶壶边上则是放了几碟精美有趣的点心。而陈芝正倚在软塌上，只着袜子，姿态随意慵懒，正在围炉饮茶看书。
“陈芝先生！”凌珑出声唤道。
后方尾随的两位夫人和张家娘子也纷纷出声见礼，“陈芝先生。”
陈芝似是突然惊觉有人，抬起头来，又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裳，连忙向各位夫人贵女见礼。
“快快请坐。”陈芝连连道，“今日与诸位姐妹相约，便想着趁着你们未到时放松一下，着实让你们见笑了。”
凌珑捂嘴笑，“没想到陈芝先生也有这样一面。”
“莫叫先生了，实在担不得。凌小娘子看着比我小，不知我能否唤声珑妹妹？”
“自是可以的。”凌珑笑着唤道，“芝姐姐。”
“哎。”陈芝也笑，看向后头，“那这位就是菱姐姐、青姐姐和容妹妹了。”
连夫人名为许菱，沐三夫人唤做李青，而张家小娘子则叫张容。
连夫人和沐三夫人没想到陈芝竟然以她们未出嫁前的姓名唤她，颇为动容道地回道，“陈芝妹妹。”竟又行了一礼。
原来她们出嫁皆有三年余，出嫁后便被夫家称呼连夫人、沐夫人，就算回了娘家，也再不以昔日闺名称呼。许菱和李青两个名字，就这么淡去了，只她们记得，好似存在，但又不重要。
连夫人和沐三夫人，哦，不，许菱和李青两人对视一眼，好似都明白了对方所想，又各自笑了起来，也都开口唤道。
“菱姐姐。”
“青妹妹。”
这般一来，大家的拘谨烟消云散，各自找地方坐下，饮茶谈话，气氛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张容对陈芝手中的书十分好奇，“芝姐姐，你在看的什么书？”
陈芝有些不好意思，递过手中的书，“只是随意找的话本。”
张容一看，竟是当下闺阁之中最为流行的话本，讲述的还是才子佳人的故事，十分狗血，但也十分精彩。
“芝姐姐，你竟然也喜欢看这个？”张容惊喜道。
“只是打发时间看看，这故事尚可，只是颇有些逻辑不通。”陈芝道，“那千金小姐为何要与家中断绝关系也要与那才子在一起呢？两情若是长久，那才子应当努当上游，得到认可后再求娶千金，而非让千金住寒窑、吃糠噎菜。”她的语气缓和且随意。
张容与她意见不用，但也不觉得冒犯，随意坐下，说道，“我倒觉得千金小姐为爱这般勇敢，若是等才子起势，千金被父母婚配了，可如何是好？”
凌珑道，“张家姐姐魔怔了，我朝婚配虽讲究门当户对、媒妁之言，却并无父母之命便绝不能成婚的说法，若有心悦之人，禀告父母，三书六礼娶回家才是正理。那才子蛊惑千金与家中决裂、私奔，最后连三书六礼都未全，如何能让人信服他是真心待千金呢？这话本尚未完结，我看最后那千金定是要吃些苦头的。”
张容却有些不乐意了，“怎能说是蛊惑呢？”
李青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转移话题道，“哎呀，不提话本了。陈芝妹妹，你这里当真不错，不知以后能否常来？”
陈芝伸手递给张容一杯茶，说道，“自然可以。以后这里便是天青坊的茶室，欢迎各位姐妹常来，若是想寻我，也可来此。”
张容脸色缓和下来，接过茶，小饮一口，便坐在一旁沉默了。
李青看了她一眼，继续笑道，“倒也是个好去处，只是婆母在，出行多怕是被诟病。”
许菱接道，“无妨，青妹妹若是想要出门，派人跟我说一声，我让家中马车送你。”
“怎能每次都麻烦姐姐？就算有姐姐接，我那婆母也总有说法，算了罢。”
凌珑此时道，“青姐姐你在这里挑选一份礼物，送予你婆母，她一欢心，以后必不能多说什么。”
“说得有理！只是我那点小金库，怕是有点.....”李青有些为难道。
陈芝自然意会，说道，“姐姐放心，若说精巧之物，我这里有的是，自然不会让姐姐为难。”她站起身，“请各位姐姐随我来。”
陈芝带着她们转入了二楼角落处的房间内。房间装饰一般，只一张长桌，旁边挂满了画作。
许菱想来爱好丹青，快走两步，细细瞧，才发觉这并非只是画作，乃是那些珠宝首饰的设计图纸。
陈芝道，“此处首饰设计图皆为我所作，青姐姐可稍微挑选。”
还未等李青回答，许菱已道，“我要这个！”
不仅陈芝有些吃惊，就连凌珑都有些惊讶。许菱向来自持身份，进退有度，怎会如此失礼？
她亦上前几步，去瞧许菱看中的设计图稿。
这一看，着实也惊异了起来。
若说她的百蝶穿花簪是精致华美，那这设计图纸所画，便是精巧至极。所画只是一只蓝蝴蝶，银翅闪闪，如泛珠光，色泽极美。这蝶画得惊艳不说，但偏偏还画了几种神态，原来这蝶簪若是做成成品，可自由扇动翅膀，如真蝶一般飞舞于鬓发间。
设想鬓发如瀑，蓝蝶翅膀轻微地簌簌颤动于其中，是何等精巧。
凌珑奇道，“这当真能做得出来？”
陈芝道，“自然可以，只是颇费时日，菱姐姐若是要这个，怕是要等上三月之期。”
“我可以等！”许菱道，“不知这个售价如何？”
陈芝道，“蓝蝶需得用上那群青染料才得此色。菱姐姐，至少需得一百金这蓝蝶才做得出来。”
许菱乃是一家主母，娘家硬气，家底殷实，自然不会在意这一百两黄金。
她轻舒一口气，“陈芝妹妹，我给你三百金，请务必帮我在十二月二十日前完成。”十二月二十日乃是她的生辰，距今只有两月之期。
陈芝见她这般，却还是应下了，“菱姐姐不必如此。两百金即可，我这就安排人。”
许菱却摆摆手，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银票塞到了陈芝手里，“不必，就三百两。光看这图我便知你花费的心血不少，那工艺怕是十分繁复，我硬是缩短工期，已是对不住。陈芝妹妹便收下吧。”
在场的人皆被她这般豪横的做派惊住了。尤其是李青，她原在闺中便与许菱是手帕之交，两人同年出嫁，她嫁的沐家乃是会阳世家，许菱进的连家门第则一般。如今她要挑个礼物送婆母，还要拉下面子故作为难，而平日里低调许菱却能豪气一掷千金。
李青心中便有些不知滋味了。
陈芝也十分吃惊。
还没待她回答，许菱又道，“只是我有个不情之请。”
“菱姐姐但讲无妨。”
“你这设计图稿不知能不能也卖给我，我不是说这设计，只是这画我着实喜欢。”许菱有些不好意思，“方子一般比成品还要贵上许多，我愿出一千金。”
陈芝笑道，“菱姐姐若是喜欢这蓝蝶，我再画一幅就是送你。这机关图纸到时还要给那些工匠们参考，需得过许多手，怕是有脏污。”
“妹妹想得周到。”许菱点头，她是当真对其中机关窍门不感兴趣，“只是又要劳烦妹妹。”说罢，她便又掏出两张银票塞给陈芝，“这是两百金，妹妹且收着。”
“姐姐不必如此......”陈芝话还没说话，外面却突然一阵喧哗，有侍女慌张而来。
“小娘子，不好，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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