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归》最后一颗沙砾

3、许以国家爱国意 生育之恩淡

　　孩子取名为许爱国，许以国家爱国意，一颗红心属国家。
　　许爱国有惊无险地长大了，蔡华琴带着他，扛过酷暑，抗过寒冬。他喜欢做石匠，成了一名石匠学徒。
　　在石匠师傅那里学习，没有工钱，中午师傅管饭。凿着那石头，他就会忘记村里人对他身世的非议，对他外婆的指指点点，至此他外祖家断了香火，他随着他那个没有责任，没有担当的父亲姓。
　　有人撺掇他去认回自己的父亲，他不知道如何反驳，似乎，天生给血肉的那个人，就是神圣，就是压在自己头上的人一样。但是他晓得，在他小时候都不曾心软带他走，待他长大后，更不会认回他。
　　他不知如何反驳，只能一下一下凿着石头，这均匀的石头敲击声能够缓和他的愤怒。
　　给他喂米糊糊的是，外婆，养大他的，是外婆。这世上没有比外婆更亲近自己的人，他希望外婆能长命百岁，能住上他砌的宽敞石头房子。
　　外婆与他的母亲不一样，有一座略微像样的房子，是稻草木头和泥巴做成的房子，每年都要对房子进行修整，糊上泥巴，加盖稻草，正好木头。
　　而母亲只有一颗思念的心，他不记得母亲的模样，也不记得母亲的味道。可惜时光不留情，外婆也是留不住的。
　　那一天，蔡华琴干完农活，许爱国也收工回家，祖孙两人做了白饭番薯叶吃。蔡华琴突然来了活力，这是在丈夫和女儿死后从未感受到的轻松。
　　她叫来许爱国，在灶火旁聊起了天。很奢侈的一晚上。蔡华琴告诉他，他母亲是多么温柔，惹人喜欢；父亲又是多么有本事。夸完后又是一阵寂静。
　　“你不要去认回你的父亲，他现在一定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你留在这里，我的房子给你，我的田地也给你。”
　　“恩。”
　　“嗯，不要怪你的母亲，她是一个苦命人。”
　　“嗯。”
　　“我这一辈子，失去了丈夫也失去了女儿，把你养大，也没有什么遗憾了。我很高兴，这样可以坦然面对你的外公和你的母亲了。”
　　“是。”
　　“去睡吧，我的坟地就选在离水井近的那块地里，风水先生已经看好了的。”
　　许爱国默默去睡了，火光在蔡华琴脸上明明灭灭，她的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第二日，蔡华琴去了，她守了一辈子的寡，养大了女儿的孩子，是在安逸中过世，也是有福之人，她的葬礼有不少人操持。
　　此后，他更加努力地开凿石头，苦难对于他，在一片片剥离石头中，悄悄远去。汗水把不安冲走，他一个人成了一户。
　　过年拜祭外婆是必然，是思念，拜祭母亲是说不上的哀伤，也许他一直不会明白母亲的挣扎与苦痛。他觉得母亲不如外婆有魄力，敢于斗争着活下去，但是又不一样，支持一个未出嫁已生育女孩子活下去的，只有等待意中人的热忱之心。那颗心一冷，生命也随之失去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