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归》最后一颗沙砾

4、开枝散叶 一朝拉扯养

　　慢慢地，他也出师了。他讨了隔壁村的女子做老婆。因着有一门手艺，婚礼进行得很顺利。岳父并没有让女孩子读多少书，他心里惦记找个学门手艺的男人，女儿就饿不死。
　　两人成了一家。女孩子比较娇气，又常常岳母上门撑腰，脾气更是大。他开凿石头更用力了，背也更弯了。
　　大女儿出生了，他和她都十分高兴。这意味着男女双方没有不孕不育症，可以正常孕育生命。接着二儿子和三儿子出生了，不想再要小孩子了，没有避孕措施，又有了小儿子。
　　一番考量之后，把小儿子抱养出去。这是常见且合乎习俗的，有的夫妻并没有生育儿子，就有抱养需求。而被抱养出去的儿子，去那样的家庭能完全继承那边的香火和财产，对双方都有好处。
　　这是一件好事，虽然情感上不好受，但是理智上欣喜。可惜，女子却不是，情感上和理智上她都很高兴，她以她一生生了三个儿子为荣，遇见谁都要说一说她的光辉战绩。也很是看不起只生了女儿的人家，天然在妇女中有一股傲气。
　　农民是看天吃饭的，天气并没有呼应农民的期盼。自家产的粮食都交大队了，粮食匮乏。大队养了一年的猪，最后只能分点油水。饿，还是饿，是此时的主基调。
　　女子姓梁，名光珍。她带着一些种的菜去城市里卖，这被抓到会引来一顿好打，但是不去卖一点钱家里实在揭不开锅。
　　她带着女儿出发，从天黑走到天亮，菜的品相不好了，卖出去的菜钱还没有焐热就被人摸走了。她干叹气，一旁孩子饿得哇哇叫。一位好心的妇人给孩子吃饱了饭，这一碗饭，让孩子活了下来。
　　为了能有吃的，她和女儿背着背篓进山，早上进山，晚上出山。挖野菜，挖草根，做草根粑粑，吞咽下去。草根的纤维粗糙，有的人死活咽不下去，咽不下去的人，都死了。有的早上襁褓中的儿子死了，下午奶孩子的母亲也死了。死亡笼罩着简义村，随机一半的人消失，死去的多是女人和孩子。
　　她很自豪，自己的孩子都活着。这种时候，母亲的细致与小气救了一家几口。她很高兴，也很得意。日子越来越有盼头，闲暇时间她都要去集上聊天，不为购买生活必需品，只为与人交流。
　　后来，她雨天出去，摔了一跤。差一点死了，但是也在床上瘫了半年。起因是下雨去赶集，地上泥泞，也就摔了一跤。
　　这一跤不仅摔在她自己身上，也给家庭留下阴霾。家里许爱国要照顾媳妇，给媳妇买药，还要继续开凿石头，还要供孩子读书。
　　捉襟见肘，属实没钱了，这时女儿差一分进高中，亲戚帮忙找了名额，交钱可以上，但是家里没有钱了。女儿许国珍也没办法在家里这种情况下去读书，只得留在家里，照顾母亲。
　　女孩子留在家里是会遭人口舌的，同时母亲卧床，父亲忙于生计，在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于是，没过多久，女儿就出嫁了，对方是个退伍军人。从有一门技术过度到当过兵，这都是择偶时的高光选择。但是，职业没有高尚，高尚的是人的人格。而对于人格，恐怕对这两个字的定义就不曾理解。
　　梁光珍与许爱国都觉得女儿有了好归宿，特别是在女儿生了女儿，又生了一个儿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