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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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格里，已探知宇宙内秽第二少的地方。
原主族忽遭大难，临时推举的新领导人是个守旧也激进的家伙。
除了开放帕格里与其他可居住星的居民自由来往，原制度分毫未变。
于是伏宇雪信所在的飞行器就畅通无阻地降落了。
前族长遗孤回归成为新上任的领导人的第一件功绩。
［这就是帕格里？一般般嘛。］
本该只有领导人喋喋不休的会客室内突然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这声音不久前还是恐惧的代名词，伏宇雪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沃尔司。
这个魔鬼，以什么形式，什么方法在与他对话？
伏宇雪信试图冷静，时不时回应新领导人的提议，暗自却冷汗不止。
［放心，我已经死了，本来想回去拿个报告，火势太大就死了。］脑海中的声音得意而雀跃。
［对，我就是很高兴。你知道吗？我一直认为灵是朗月神掌管死亡的依凭，如今我的躯壳成为焦炭，我在你的身上存活……］
“我愿意听从所有安排，可以的话麻烦给我安排一个独立住处。”
［啊，这位是新领导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怂包……你在担心我发现你的秘密？哦……］
伏宇雪信忙装作疲惫不堪的样子闭上眼∶“叔叔我头疼，想休息了。”
沃尔司能看到他这里的情况，能看到多少？他真的死了吗？
“目前祖宅还难以进入，可以的话麻烦你暂时住在里面帮我们拿取资料。你之前的住所我们分配给别人了，以后我们会再单独为你安排一间公寓和照顾你的人……”
“不用了，我一直住族地就好。”
伏宇雪信起身道别。
他眯起眼就往祖宅赶，里面依旧荒芜一片。
熟悉的地形不需要太明亮的视野也能走，他忍受着沃尔司的聒噪，步速飞快。
［眯什么眼镜我看不清东西了。感染区你也敢进？诶这假山好看……］
AI管家播放默认的欢迎词，伏宇雪信找到了自己的拖鞋，太阳能卫生机器人运行良好，家里的灰尘不多完全可以居住。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回自己房间抱了枕头又去伏宇宁安的屋子拿了被子，扑到主卧的大床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好累。
夏虫不可语冰。这一遭他隐隐窥见了帕格里之外的世界，迷茫恐惧却无处宣泄。
所幸他还可以睡在柔软的床上，冰箱里有干净的速食食品。
他睡得很沉。
［不愧是帕格里，橡果菇这种东西也能做成速食。］
清苦鲜香的味道充盈口腔，伏宇雪信盯着餐盘，害怕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不是梦游哦，如你所见，我的确能在你意志薄弱的时候夺取这具身体的主动权。］
［你所见就是我所见，你所听就是我所听。保证有问必答，不好吗？］
筷子当啷掉在地上，伏宇雪信干呕。
［根据我目前判断，我能在你体内呆到你成年。］
［对了，你那个朋友他的生物数据很奇怪，可惜没有机会验证，还有帕格里那个不怕回的孩子。不如……］
不能让他知道，无论是机密文件还是俟夜的特殊，都不能让沃尔司知道。
伏宇雪信呆坐在沙发上，茫然无措。
沃尔司不知什么时候沉寂下去，可这只会让伏宇雪信更加恐慌。
——“雪信？你情绪不太好，有人欺负你了吗？”
灵魂桥的另一端伴着担忧泛着暖意，这本该是这对好友安慰彼此的渠道。
——“俟夜，我不想在看到你了。”
他是小孩子，但沃尔司不是。那些无意看到的或者他尚且不能理解的在沃尔司眼里一定是另一种样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接触。
——“要不是你，我妈妈爸爸哥哥都不会死，我不会成为孤儿。”
妈妈说过要赎罪的，他要保护好这个秘密保护好帕格里。
——“你特别幼稚讨厌，吵吵闹闹像虫子一样讨厌。以后不要再在我脑袋里说话。”
可他自己已经成了危险来源。
意识实在是难以确定的东西，沃尔司声称住在他脑袋里，能看到他什么样的意识？
——“我明白了，有人欺负你了，我帮不了你吗？”
［睡得不错。感觉有点挤啊。］
——“快滚，我讨厌你恶心你。你这样的怪物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
万幸，俟夜真的没再说话了。
好不公平，这条通路好像完全由俟夜控制。
［你真的很在乎他。不过我是真的会死，所以，我们友善相处吧？］
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还是个小孩子，他只是个小孩子。
那就学习吧，更多更多的知识至少意味着离安全越来越近。
他回绝了转移储存卡的要求，恢复了学校和族地两点一线的生活。
不看，不听，不说。这就是伏宇雪信能做的全部。
他就这样成为了一个大人眼中孤僻的孩子，但是蒙遭大难的小孩有些心理问题很正常，更何况他曾经就是个不大说话的小孩。
而且因为未知原因，他不再受秽影响。
远离未知风险，尊重小孩情绪。
伏宇雪信身边好像形成了一个真空带，再没人靠近。
“雪信等等我。”这是那个例外。
俟夜始终跟在伏宇雪信身后，恢复当年跟屁虫的架势，不远不近又亦步亦趋。
唯一能拉开距离的，就是当伏宇雪信回族地后，俟夜会停在族地大门口，确认伏宇雪信不再会出门后，回到他自己的139号宿舍。
除了脑海中的沃尔司，伏宇雪信偶尔还可以和俟夜说话。
这样转眼就是三年。
第一年，他学习了灵能技。将灵和自然元素共鸣就能达成那些魔法一样的效果。
第二年，沃尔司开始给他灌输关于自己的实验的知识。这人对灵力自有一套看法。
［根据我的分析，除了用于灵能技的灵力，应该还有一种更贴近精神层面的，我现在就是通过生前留在你身上的灵在说话。］
伏宇雪信没应声，根据沃尔司的教学，他的确隐隐感受到了脑海里的两种外来灵力，一个聒噪一个沉寂。
沉寂的桥梁另一头还在他身后跟着。
他悄悄加快步子，身后的人步伐明显凌乱起来，努力保持在他认定的合适的位置。
好乖。
第三年，伏宇雪信开始接触沃尔司那些实验。
他的确能感受到属于沃尔司的灵力越来越弱了。
沃尔司就像临终托孤一样，话越来越多，声音却越来越虚弱。
［你的师姐手可比你稳多了。怎么你也对灵魂桥不感兴趣，我后继无人啦。］
然后他又会丢出一堆理论让伏宇雪信记下。
有一天，沃尔司说［你知道吗，我一直猜测这个世界上不止朗月神一位主神，于是我找到了文献，上面说朗月神有一位丈夫叫……］
声音太微弱了，伏宇雪信没听清，但他也没打算问。
［你这次真的要死了。］
［是呀。］
［为什么？我记得你说你去拿材料才死的，不会后悔吗？］问完伏宇雪信就后悔了，他可没忘沃尔司到底有多混蛋。
［怎么说呢，本来是有的，但我从你身体里醒来那一刻我就只剩愉悦了。我的实验我的理论都是成功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
［三年了，养条狗都有感情了，你舍不得我这不丢人。］
［末世人命不值钱，我又的确只欺负你和你的金毛好朋友。你这三年除了我和金毛又不接触其他人。］
［衣食住行全靠机器，这样你心理要出问题的啊。］
［和你的小朋友和好吧，我真的要死了。］
［再……］
沃尔司的道别没有说完。
伏宇雪信竟然真的有一丝不舍。三年的学习让他在灵的运用上信手拈来，但他的体魄和实战远远不足。
体魄可以靠日常练习。而实战方面，感染区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实训室。
他走到林子里继续每日的练习，秋风瑟瑟落叶脆响，不远处有另一个人的声音。
于是他知道俟夜还在五步开外的地方偷偷往这边看，只要抬头，就会收获一如既往的笑容。
那双天空样的眼睛总是看着他的。
要去和好吗？他说了很过分的话，而且他要去神无垢的，到时候肯定不会带着俟夜。
与有仇怨的沃尔司相处尚且会不舍，何况俟夜。
于是他又一次甩开了他的小尾巴。
他来到一处感染区，这次守卫全是他不认识的人了。
守卫是看到了伏宇雪信的，但他们不约而同无视了他，其中一个甚至在伏宇雪信接近时往旁边挪了挪。
“……要不是什么人道主义，他们这样的病毒携带者就该直接枪毙……死在感染区才好。”
听风让这人的坏话传到了伏宇雪信这里。
索性三年来伏宇雪信也习惯了这些人的态度。
虽然秽至今没有定义，但大部分人都把它当病毒看。
大人会叫小孩远离病毒源头，可他们似乎总是低估小孩子的记忆力。
于是“为什么他还活着啊”，“是被怪物同化的怪物”，“怪物两个都要打”这样的话总是从同龄人嘴里冒出，恶意满盈。
俟夜以前也是这样的吧，那他也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伏宇雪信挑开拦路的铁架，修坏的设备发出哀鸣。
他如今十二岁，兴许再过些时日，他就要想柳枝抽条般长高，长成一个四肢有力的少年。
但他太心急了。
像病毒一样被恐惧被远离，唯一的交流对象是坑害无辜的恶人，填鸭般雪帝的知识和无止无休的训练。身边同龄人不能用来比对，他必须足够快地成长起来。
实在是很让人疲惫的三年，一切都好像催促着他启程离开帕格里。
他给自己定下了杀一个蚀化人的小目标。
为了防止被感染，帕格里并不会主动去清除蚀化人，因此在外围地区也偶尔有蚀化人出没。
伏宇雪信小心探索着，成功找到了一个落单的目标。
全身被薄薄的黑雾包裹，隐约能看见破裂的血管，只能说能看出人形。
如果没有那些冰，父亲也会变成这样可怖的生物吗。
力量速度都比普通人强，但似乎只是强化过的普通成年人水平。
虽然力竭，但他顺利斩杀了目标。
他瘫坐在地上，眼前的蚀化人竟然消散成了一阵黑雾。
是秽啊，原来杀掉蚀化人，会产生新的秽。
没有细想，伏宇雪信起身往回走。
黑雾愈发浓郁，遮住了来时的路。
感染区深处有蚀化人的叫声，勉强能听声辩位。伏宇雪信继续走着。
不知不觉，他完全被黑雾包裹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闹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