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春佳日后 白雪也如花》艾尔顿·赖名

48、学园祭（二） 原来学园祭

　　从临时舞台到餐厅的这段路真澄真有点目迷五色甚至欢呼雀跃了。她是第一次参加学园祭，从来不知道这三个富有魅力的字不但包括一个月的艰辛，更包括今天呈现的类似华彩乐章的欢腾景象。
　　原来满学园的校服不见了！
　　像威尼斯狂欢节似地，各色的奇装异服的人群出现在学园里，华丽的花坛、缤纷的旗帜、帐幔，高挂在树枝上的花球在一点点地掉落花瓣，造成一种欣然梦幻的气氛，更让那些奇怪的人物们显得新鲜激奋。
　　一大群生机勃勃的怪兽若无其事地走在前头，真澄一边观察他们的衣服一边轻笑不已。一条硕大的鳄鱼一边走一边一手抱着自己的大尾巴；一个路易十六时期的贵妇一手拎着托裙，一手扶着一顶银灰色的结婚蛋糕一样的假发；一个硕大无朋的大头鬼不知所谓地走着，不小心撞了一个白色衬衣法式黑长围裙的侍应生，于是一队风度翩翩，容颜整饬的侍应生，男女都有，就这么被冲得七零八落。
　　真澄哈哈大笑。一边不自知地拽着迹部的手臂一下，还指给他看。
　　在她笑的当儿，几个身着巨大宠物装的：带领结的泰迪熊、火影忍者中的小猪、无良兔子、多啦A梦们颤颤巍巍地从他们身边和四周通过，还颤颤巍巍地回头冲他们做出很可爱的动作，好像是给真澄优惠似地；他们毛茸茸的衣服在中秋的小阳春的阳光下映射出暖洋洋地光辉，让她更加高兴地叫起来:“好可爱，啊，好可爱。”
　　要不是近藤和鹰司跟真澄打招呼，她根本不知道那群鲜艳百结衣的小丑们都是棒球部的，真让人大开眼界。
　　“原来学园祭如此有趣啊。”她眼睛盯着周围的一切，对身边的迹部这么说着，根本没看到他的表情。
　　迹部早就扭开了头，他的脸从刚才就红了。
　　一顿午饭吃得急匆匆。大家都公事缠身。真澄从特席室出来就往初等部飞快地走去，一边走却还一边想：景吾哥哥今天怎么了？他自从进了特席室，就没再看她一眼，好像故意无视她。
　　用餐的时候迹部觉得很惊奇。就在他突然弄不明白对真澄的感觉：他突然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但一切又与原来没有什么不同，至少从表象上看不出来不同。但一切究竟是发生了，可这是怎么发生的呢？他想不通。
　　刚才，就在刚才，不过就是一瞬间，却让他有种强烈、新鲜、惊心动魄的感觉。仿佛突然之间，一切来自于她的些微的反应都会对他形成强烈的刺激：在来餐厅的路上她突然地拽住了他的手臂，他就震惊、脸红起来。以往不止一次握过她的手，还不止一次地拥抱过她，他那时是如何做到的呢？迹部不禁有点佩服不久前的自己了。而她却还吻过自己的额头！她又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自己当时是怎么反应的呢？怎么都想不起来了。那时的自己和这时的自己，哪个是真正的自己？
　　“为这样的事如此纠结，这真不像我迹部景吾！”
　　“我生活中的一切，就这样突然变化了，被重组了。哼！是不是被异空间化了呢？あん，这是个恶略的玩笑。”他对自己现在这个时候还能开这种恶质的玩笑而自豪：本大爷还没有陷落地很深。
　　“关键是她，她还没有发现！”对迹部来说，这又是一个可以稍稍宽慰的地方。
　　她对自己是怎么想的呢？这个问题他觉得根本不用去想。那不是明摆着吗？但是不妙的是，他不能与她对视。否则就会泄露自己的想法。
　　穴户与泷讨论学园祭一些临时设施的循环使用问题，这两人今天怎么如此有身为冰帝一份子的自觉，讨论似乎进入了热烈的阶段，他们都看着迹部，希望他来一个总结性的发言，就像他一贯做到的那样，既条理清晰又斩钉截铁。
　　迹部乐意之至，他甚至微微张了张了嘴，但他们的主要论点和论据是什么呢？他没有注意。仿佛他们的话语与自己隔了一个眼睛无法看见却如水一样凝结的结界，声音没有效地传递到他那里。他不得已只能保持缄默。
　　真澄偏偏在这个时候，一脸的懵懂，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迹部就马上转头对忍足说，榊监督看到网球场的布置会说什么？
　　“相信我，”忍足一边讪笑一边说：“我不会比你更了解他。”
　　真澄这时又抬头望了迹部一眼，却见他的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有种嘲弄的 ，评头论足的表情。他依旧不看她，但他望向别处的眼睛里有种全所未见的神情，给他那平素端庄但隐隐带着一丝戾气的美貌染上一层分外温柔和煦的光彩。
　　“他是多么俊美、强大，又是多么令人惴惴不安啊。他太强大了，所以我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她突然自怜起来，一种无名的期待伴随着另一种甘美的烦恼自心中升起，让她不由地轻叹一声。
　　忍足望着这两个人，心中五味杂陈。既羡慕又无奈。他不打算帮任何一个，因为这样才比较有趣。他要做个真正的旁观者。他笑了一下，是那种魅惑的，关不住青春生命秘密的笑，他那颗心早就被训练得稳重结实，今天竟然为眼前这清澈的潜流而暗暗激动起来了。
　　迹部虽然处在不可名状的交界状态，身处现实，但又与当下的时光保持一段微妙的距离。但真澄的那声轻叹他是听见了。他觉得自己居然能用空气的震动或看不见的思维触角来感知她的情绪状态，是幸还是不幸呢？他整个的姿态都沉浸在似静实动的优雅恬拓里，看似一声不响，实则无尽的心灵的话语像潮水一般覆盖了这间敞亮的餐室，与正午的天光相合，融合出明艳的光亮，让所有人在他那明艳艳的目光下感到一丝窒息。
　　真澄不能在迹部面前叹息啊！所有人心里不知怎的都有了这样的想法。
　　真澄也感觉到某种情绪氛围的沉重，如坐针毡了。她马上站起来告辞，说完想起了什么，从衣袋里掏出大阪烧的招待券，双手递给在场的人。大家都很高兴地接受了。只有迹部什么也没说，更没有看她。她迅速地跑出去，下楼的时候，脸不知不觉地红了。“真是的，不但无视，还很奇怪啊。”她这样想着，就冲去教室换衣服了。

　　在教室里换完衣服的女孩子们就被叫去搬运蔬菜。
　　“各位小姐们，让你们干体力活实在对不起。运货车进不来。”羽海双手合十非常抱歉地说着：“但材料都超级好哦。全是小早川同学家的蔬菜公司联系的。”
　　小早川早樱在一旁谦恭地一笑：“有很多呢。大家可以随便吃。”
　　于是男孩女孩吵闹着向初等部的后门走去。
　　果然都是很好的材料，与大家平日里家政课上用的很不同，倒像是高级料理师傅精挑细选的。
　　北海道的番茄，虽然个不大，据说味道超好，清甜清冽。茨城的包心菜个个都很可爱，青森的葱绿得非常坚实，千叶的新黑田胡萝卜，长野的生菜，北海道甜虾，鹿儿岛的黑豚等等，大家都看得眉开眼笑，因为平常都有练习大阪烧，现在这些食材在他们的脑海里已经热闹闹地刺啦作响，仿佛幸福的召唤了。
　　送货的大叔是个豪爽的人，一来就大声夸赞他们的番茄，还给每个人一个。他先做了个示范，洗都不洗一下，就一口咬下去，然后对少年少女说：“这才是真正的番茄呀。”
　　于是他们也纷纷效仿，每个人都对这番茄发表一番切实的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