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春佳日后 白雪也如花》艾尔顿·赖名

49、包子 好像天上掉

　　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初等部的学园祭商店街初具规模。首先来捧场的就是学生们的家属和老师。他们一下子就被热闹的场面吸引了，闹哄哄地从一个店面涌到下一个店面。平日里在真正的商店街上司空见惯的吸引顾客的招牌、人偶、装饰在这里好像都被陌生化了一般，重又变得有趣甚至可爱起来，大家好像都约定了要降低身段来俯就这些青葱的年少岁月。他们一边逡巡，一边还爆发出阵阵惊叹：哇，好有创意，真是前途无量啊。
　　一年C组的大阪烧在不痛不痒地招待了零星几个顾客后终于在下午四点左右迎来一次人潮。平日里□□致点心的人，一点也不介意吃豪放的大阪烧来当下午茶了。真澄忙得团团转。
　　在大家一致的协调中，又一次确认了自己的工作范围，都比先前预计的扩大了一倍。这主要体现在连接环节的协调中。比如当配菜员的真澄不但要负责简单的大阪烧（复杂的都交给羽海和他的弟子打理），还要与侍应协调，随时估计蔬菜的用量等等，她从未如此卖力地工作过，御好烧粉、卷心菜、葱、猪肉、鸡蛋这几个词从未像今天这样塞满了她的耳朵让她心里好像有猫爪子在抓似的。一时间不禁汗流浃背。
　　好不容易换班的人来替换她了。真澄简直松了口气。她像别的同学一样也混入了来往的人群中，去玩一两个小时。走着走着商店街就结束了，她因为很累的关系，也没顾上好好看什么，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熙熙攘攘，那么五光十色，选择越多越让人困扰。
　　走到与高等部交界的绿化带，她找到了一个长椅上坐下来，想静一下心。没想到刚坐下就感到很饿。不是一般的饿，是那种几乎可以称之为“亘古的饥饿”，她摸摸身上那件黑色的和服制服短装，里面什么都没有放，连一日元都没有，她不由地大大叹口气。要是看风景能够看饱，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冰帝校园的秋景比夏日更鲜艳，更多变化。从初等部沿途到高等部的树木、灌木丛，和各种植物，因为当初迹部财团整体规划的关系，既华丽又匀整。道路两旁最低矮的灌木是紫红色的蔓越橘，在灌木之上的是凤仙花的花团锦簇，中间穿插着红艳艳的山茱萸；接着再高一点的就是古金色的美洲的悬筿木，最高的就是猩红的枫树，到处是秋天的叶子，给春天的生长和夏天的成熟带来瑰丽的戏剧化的结局。火红的秋天在尽情吐艳，虽然短暂却令人难忘。
　　真澄放松身体，呼吸着这景色，对这种欧式风格的景色并不是很适应，好像头一次这么清楚地观察着。她最爱的还是这些灿烂后面的静默的日本柳杉林。她仰头望向天空，一根枫树枝伸展在她是上面，猩红、金黄和橙色搀和的树叶，衬托着秋天的蓝空。那是一片清明的空寂的蓝，把不远的人生鼎沸隔离。
　　“桃前辈！”一声严厉的叫声把真澄的目光从天空引向她的面前的小路上。只见上次问路并与迹部比赛的少年正躲闪着一位高大健硕的少年对他手里的一个肉包子的袭击。
　　“别这么小气嘛，越前，别小气啊~”健硕的少年叫道，一双眼睛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辉。他的身量和肌肉都发展到年岁前面去了，他的肩膀又宽又威严，直愣愣的头发又加强了那种目空一切的气势。但是他的面孔却是天真的淘气的，甚至带点憨直的。他又在试图抢夺那个肉包了。
　　叫越前的漂亮少年虽然纤瘦但很灵巧，更不缺乏力气，他一下子跳开，很生气地说：“不要。桃前辈，你已经吃了四个了。这个是我的。”
　　“什么呀，越前，你都吃了五个了！把那个给我，我们俩就打平了。”
　　“真难看啊。”真澄心里想着就轻轻地笑了。
　　她的笑声虽然很轻，但两位少年还是听到了。他们同时望向她的方向。
　　越前和桃前辈同时愣了一秒，接下去又开始争夺起来，让真澄瞪大了眼睛。
　　“越前，愿赌服输嘛，不能赖，不能赖啊~~”桃前辈像狼一样眯缝着眼睛故意狠巴巴地说着，但眼角尽都是笑意。
　　“才不嘞。明明是桃前辈使诈。”越前很生气很认真地回答，黑亮的眼睛里都是不屑。
　　就是他那拽样惹恼了桃前辈，他一个直勾拳向包子抓去，动作太猛，越前一时抵挡不住，手里的包子飞出去了。
　　“啪”的一声，直落尽真澄的怀里。这下三个人都愣了。
　　越前的眼角生气地一抽，怒视着桃前辈，而桃前辈一脸无辜的样子，在真澄看来几乎有点傻傻地讪笑着。
　　真澄看了看包子，上面的透明包装纸已经破了，油脂浸到了外边，一副很狼狈的样子。但那飘逸出来的肉汁的香味对于现在的真澄来说，简直就是暴力。她看了看印在自己衣服上一大块油渍，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あの……”她抬起头，看到一脸不知所措的两个少年，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这个能给我吗？”她并没有拿起来，而是很礼貌地指着那包子。
　　“哈~”越前很好奇地望着她，好像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晶亮的眼睛流露着坦诚，但由于过于凝聚，就显得有点咄咄逼人了。
　　“那个，我从刚才一直就在忙，饿得慌呢。”真澄不好意思地一笑，终于勇敢地拿起了包子又说：“好像天上掉馅饼了一样啊。”说完还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真的很怂的样子。
　　“哈哈”桃前辈放声大笑，走过去对真澄说：“真可怜呀。你就吃吧。对吧，越前！”
　　越前没好气地说：“什么嘛，桃前辈，为什么该由你来说，明明是我的包子。”
　　“哎？”真澄一愣，不知该怎么办了。
　　“切。”越前转身准备走了，但他又看了一眼真澄，顿了一下说:“衣服，对不起了。”
　　原来是个直率又别扭的少年，真澄笑了，很开心地回答：“没关系，反正怎么都是要弄脏的。我是做大阪烧的。”大概是大阪烧三个字所带着的具象刺激了她，她一说完就狠狠地咬了一口那个包子。让两位准备离开的少年瞪大了眼睛。
　　“哇，好好吃！我还是第一次吃包子呢。”真澄发出了由衷的赞叹，灰眼睛里迸发出了欣喜的绿光。
　　“第一次？”桃前辈夸张地重复着，他仔细地看了她一眼说：“啊，我怎么忘啦，冰帝的学生都是少爷小姐的。”
　　“走了。桃前辈。”越前在一旁没好气地说。他的脸有点红红的，眼神中尽是困扰和不耐烦。
　　“あの……”真澄拿着咬了很大两口的包子站起来，很礼貌地说：“如果喜欢的话，一会请到我们一年C组的大阪烧店面来吧。我请你们。”
　　“今天就算了。”桃前辈刚想说什么却被越前抢先说道。
　　真澄不知该说什么好，就微微欠身恭送两人。
　　“我们明天会来的。”桃前辈很高兴地，很爽朗地在离开她十米之后如此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