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春佳日后 白雪也如花》艾尔顿·赖名

47、学园祭（一） 难道哥哥是

　　转眼冰帝的学园祭来临。十月10日这天早上，时间是7：40，真澄提着一个很大的包等在自己家的门口。今天网球部没有晨练，所以到学校的时间就推后了一小时。
　　不一会迹部的车来了。她很高兴地跟他问好。
　　“包里是什么？”迹部接过去时问道。
　　她回答说是演奏用的礼服和大阪烧用的制服。“哥哥一定要来啊。”她补充一句。
　　“あん~~那得看我有没有时间。”
　　“哥哥的舞台剧是什么时间？”
　　“明天下午。但是不许来。”
　　“唉？”，真澄很吃惊，好歹也陪他练了一场，怎么不许她看正式演出呢？
　　迹部没有看她也没再说什么。真澄想，她躲在隐蔽的角落看总可以吧。
　　“想躲在哪里看也不行。”他真的是有INSIGHT。
　　“难道哥哥是在害羞么？”真澄慧黠地问，微微地笑了。
　　“害羞这么不华丽的情绪，本大爷从来没感受过。总之不许来就是不许来。”迹部阴鹜地一笑，狠狠地望着她的眼睛，不容置疑地说。
　　“可是哥哥难道不知道世上的事，总是越阻止越让人好奇心高涨。”真澄有点落寞。
　　“别让我重复说过的话。あん。”
　　真澄不吭声了。她对舞台剧本身并没有多大兴趣，只对迹部的演出感兴趣，现在不让她去，她转而对迹部的这个决定感兴趣了。但因为他今天说话的口气不知怎么非常让她不快，于是她就转头望着窗外。
　　突然迹部的目光变了。他那刻意的肃穆变成了一种爱怜横溢的目光。这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他发现自己越多看她，就越不忍把目光掉开。渐渐地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外表的界限，像暴风雨一样从他的眼眶、胸腔迸射出来，连他的视线都有点摇曳了。他极力地忍住。
　　真澄在说着什么，他没有听清。等她回头在看他了，他才突然觉得车内寂静得可怕。他只见她那双清澈的灰中带绿的眼睛在他脸上逡巡。他含混地说道：“あん？”故意带了点威慑的口气。
　　但真澄好像并没有背这口气吓到，她重复着说：“哥哥是怕背错台词叫我发现吧。”
　　“哼，”迹部不想说原因。在那出戏的末尾，公爵要和薇欧拉接吻，虽说只是装装样子，但离柏木泉的嘴离得很近，他不希望真澄看到这一幕。
　　看到迹部不再说什么，真澄也不问了。她还有一个方法，去冰帝论坛上看视频，肯定有人会发上去的。
　　冰帝学园祭的总设计规划由学生会负责，但当真澄见到为了保持一份惊喜前一天晚上才布置好的校门时，就知道这所谓的总设计人其实就是迹部。所有的拱形装饰都是古典而华丽的，连装饰的鲜花都是新鲜的玫瑰。
　　真澄是第二次目睹迹部被围堵和恭送，听着那些震耳欲聋的欢呼，她的脸居然红了。桦地学长在迹部的示意下要帮她拿着那个大包，但她婉拒了。无论如何不能再这样麻烦桦地学长了。他可是学长，又是风纪委员，让他帮自己太可怕了。她以前从未有这样的感觉。迹部伸手要帮她时，她更是瞪大了眼睛，连忙拒绝。他这种绅士的表现从未像今天这样让她胆寒。他狠狠一笑，转身就走了。
　　学园祭的第一天上午初等部和高等部是分开举行开幕的庆祝活动，只有此项活动结束，才会有串场的事。宣布冰帝祭开始的是校长先生，他在临时搭建的酷似法国现代艺术中心风格的舞台上，和颜悦色地希望大家都玩得尽兴。
　　合唱部的开场歌曲非常动听，首曲居然选的是《放牛班的春天》里那首著名的歌曲VOIS SUR TON CHEMIN。接着就是校歌和两首歌谣，充分展示冰帝注重传统和现代的风格。
　　轮到真澄他们上场时，台下的观众因为家属、朋友都来了的关系已经人山人海了。人们看到五个清一色黑礼服的少年少女整齐地走上了舞台。黑发，黑色燕尾服，一脸神性风雅的是小提琴手飞鸟和哉；黑发，黑色西装正装，神祗般恬淡的是中提琴手鹰司将人；棕色头发，黑色燕尾服，洒脱轻松的是大提琴手牧野深司；蜜色头发，一身无袖背心高领小礼服，一脸清纯微笑的是嵯峨真澄；最后上场的是一身黑色背心圆领小礼服，一脸羞涩的低音大提琴手立花美穗。五个人是那么的出色，一下子迎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鳟鱼》的第四乐章是变奏曲式。那深山溪流的背景由钢琴流畅地奏出，真澄的乐音一出现，立刻引起场下一阵低低的赞叹。小提琴优美的主题后，钢琴弹出第一变奏。第二变奏由中提琴主奏。第三变奏是借大提琴和大提琴演奏的浑厚的主题，沉重的音乐似乎令人感到了渔夫的脚步声。第四变奏是强大的和弦和阵阵的哀伤，好像是渔夫投网和小鳟鱼的挣扎。第五变奏大提琴奏出同情和忧伤。尾声中优美的主题再现，诉说着自由欢乐的永恒和美好终将到来。
　　接着是第五乐章的最快板的二段曲式。华丽而充满力感的音乐展现了作夏季愉快的旅行时常常能体会到的明朗而宽阔的胸怀和对大自然的热爱。音乐在欢乐的情绪中结束。
　　今天牧野和立花的表现非比寻常地出色，使得作品的低音声部浑厚、深沉。强大的低音使人倍感过瘾。而钢琴表现出溪水的清澈与晶莹，深触人心。而大提琴低音提琴与钢琴的对比所表现的鱼儿在水中像箭一般穿梭，也让飞鸟和鹰司的演奏突显戏水的神妙。
　　这五人的演奏中有种精致的趣味。这来自他们的那种自然的纯真和青涩所具有的天然神秘性。一时之间，掌声雷动。
　　真澄这时才在人群中看到了迹部，她冲他笑了，笑得很灿烂，很欣喜。而他也扬了扬嘴角。他的笑容真是像是村上常说的那样，“仿佛从抽屉中拿出的深藏的微笑”，直指人心。突然之间她突然觉得他和她之间的距离都浸润在一片游走的时光的碎片中，好像若干年后哪怕自己快死了，也能回忆起这个近午的时光，他的身影和他的微笑。
　　这是最后一个节目，虽然很辉煌，但人群还是散了。因为马上就十二点，演员大多都向餐厅奔去，家属和朋友们都开始找地方吃便当，准备下午的各项游乐活动。
　　五重奏的五人互相祝贺，但顾不上多说，因为各自的家人都在边上等着了。只有真澄的家人没来。今天嵯峨家的人都有个茶会必须要参加。她虽有点落寞，但看到不远处的迹部就一下子高兴起来。她朝他走去。
　　迹部站在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望着她走过来。阳光下他的眼睛里那么明亮，但因为太明亮所以看不清神情。这时，一个男生穿过三三两两的人群，经过真澄的时候没有留神，肩膀微微触到了她。这让迹部突然感到一种不快。他突然感到很吃惊，甚至是一种奇特的惊愕：这家伙怎么能？这么无知无觉，漫不经心地碰到她，只欠欠身就若无其事地走掉！那是她啊！他怎么就不明白，整个世界的中心就是她呢？迹部注视着她穿着高领无袖黑色小礼服苗条的身段，她那沉静的，隐隐地透着股似乎是伪文艺感伤表情的脸孔，那因为看见他而闪闪发光的眼睛，突然明白早上在车上的感情风暴意味着什么了。他不由地开始起嘲笑自己了。
　　“本大爷真的是沦陷了么？”他心中暗忖。
　　忍足饶有兴味地盯着迹部的表情，居然带着十足的艳慕想道：虽然自己是沉浸在文艺小说中难以自拔，而迹部却是凭着一贯的率直，毫无自觉地践行文艺味道十足的生活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