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的游戏》青门苔上居

3、做操

　　妈，我想试试看。
　　电话打毕。
　　李乐玥仍然控制不住颤抖的手，平复了一下有些想掉泪的好笑，深呼吸了几下，在电话薄里找了一圈，最后在“李房产”的名字上点了一下。
　　滴滴滴…“你好，是李经理吗？我想问问你那里有二中附近的房子可以租吗？”
　　下午，李成蹊就顺理成章的进了二中大门。
　　租在女生宿舍对面，小地方也要500一个月，视线有些狭窄，阳台上有一些破旧的多肉，铁床，有些行动不便的书柜。
　　他把行李放下，慢慢开始打扫卫生，下课铃声响起，铛铛铛～很急促，他不由得手下也快了些。
　　铺床，外面开始渐渐有了吵闹声，这一边在食堂这块，食堂对面是操场，他弹出窗口看了眼，高高的树杈，把红绿白的操场剪得稀碎。
　　太阳可能没想到今天空气质量很差，混混沌沌的发着刺眼的光，看起来要和雾霾天做决斗。
　　他收拾好床铺。
　　又是铛铛铛。
　　人潮散去，只余下几十个人在操场上站成行列。
　　还有45分钟午饭，他摸摸搜搜下楼，随便找了外面一家粉店吃了碗木耳粉，油很重，看着各个饱受青春痘折磨的“高中生”吃得面色潮红，唇露红油。
　　社会人士。
　　果然，一碗粉还没下肚，有几个人就开始敬火了，乌烟瘴气的和老板扯皮，讲兄弟义气，讲着讲着还嘿忒几下，好像是什么号召似的，又有人跟着咳嗽，耸鼻涕起来，动纸动水走来走去，烟气都被带动着走了每个角落的亲戚。
　　他没有胃口了。
　　兄弟！校服哪来的？
　　操场呗，一帮傻子打篮球打得发懵，哈哈……
　　匆匆结账，在几个人短暂的目光里故作镇静离开。
　　再回到桌前，他已经在操场捡了一份不知哪个倒霉学生打篮球忘了的校服，没有校裤，小问题，他从柜子里掏了件黑裤子。
　　第二天早上，六点一十，召唤学生起床，做早操。
　　他从没有这么早起来过，一时吵得很烦，电台放着最炫民族风，意图将二中一带居民一网打尽，他想起自己要做什么，立马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昨天，他得了一身校服，但找不到她，但有的是方法，早操，一队队找，从楼梯口走到升旗台，都是一团幼稚的在抱怨的矮个子初中生，他很快找到了规律，越往东学籍越大，升旗台老师在嗷嗷叫：“一日之际在于晨！早操很快就开始了！赶快到位置上面站好，今天全部查到班！”
　　小跑了一阵，他开始有些疑虑，只有最后几个班了。
　　“站那干什么？！站着的，我都会叫学生会抓起来，视作没做操处理！”
　　他几乎要放弃，往前走，怀疑自己跑过了，然后看到了她，在最边上的第一个，头发梳得很整齐，衣服穿得很整齐，拿着一本掌上英语词汇书，另一只手拿了一张红色的透明卡纸。
　　李成蹊站在她身后，不敢靠太近。
　　学生会的跑来，“你们班到了几个人？”
　　她转过头来，目光很自然地跳过他，数了数，“应到四人，就来了我一个。”
　　“呃……好。”
　　他在期待什么呢？
　　第九届广播体操运动现在开始，一、二、三、四……
　　她做得很认真，“一”响起，把书飞快地往地上一扔，踏起步来。
　　体转运动，教务处老师开始叫了“拍大点声，在那儿粘住不动的！我全都记得了！要是这大部分人都没做好！就全部重来！手给我扬起来！”
　　他想了想，跟随她的步骤有些缓顿，然后停了下来，顿了顿，又继续了。
　　做第六节的时候，要弯下腰，她开始有些不规范了，每做一下，都要把延展到腰际的校服往下拽盖住屁股。
　　第七节跳跃运动，她好像乐感不是很好，没有一步跳到节奏上还东倒西歪，但她感觉好像还不错，边跳边笑。
　　“一、二、三、四。”
　　音乐还没有结束，升旗台上的教导主任又叫起来了：“都别动！”
　　谁听啊？
　　学生会的赶忙把路口堵住。
　　“听我讲！这周要搞大扫除有检查！哪个班做得不好，通报批评！”
　　她在等一句“解散！”
　　中年秃头的教导主任旺财又接着说起来“你们今天这个早操做得非常的不好！早操本来就是为了强身健体，学习不能光学习……”
　　这是交朋友的好机会。
　　他慢慢地靠近她，听见她骂了一句。
　　操！
　　她弯腰的逮起英语书，打算席地而坐看起书来，屁股刚朝地。
　　“解散！”
　　他听到她骂了第二句。
　　操。
　　飞快地站起来，跑！他的时候还没有摸到她的肩，她就像只出笼的兔子飞快地蹿走了。
　　一支笔从她裤口袋里跳出来。
　　黑色的很粗糙的一支笔，应该经受过很多次尺子的欺负，显然笔主人不是很爱惜它。
　　捡起来，还过去，是机会。
　　抬头，丢了她。
　　第二天，重复，他觉得很奇妙，一个人怎么能够做到次次节拍踩错都是踩一样的错，他开始怀疑那天在窗台看到她跳舞是否与音乐是有延迟的。
　　这次他追上了她，她如鬼魅，跑上二楼，穿过人群，进了教室打开灯，开始脱衣服，脱了一件，打开窗喘气。
　　老师好。
　　嗯。
　　教导老师在本子上的1803班后的空格里打了一个勾，回头，看见一个男生从楼梯口上来。
　　同学你哪个班的？要查人了，赶快回自己班去。
　　谢谢老师。
　　李成蹊小小的伪装了一下。
　　嗯。
　　随意往后面一个班里去了。
　　看到里面两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他又转了出去，“抱歉，进错班了。”看起来有些慌乱地往一楼跑去。
　　在楼梯口，听，主任的皮鞋声答答答地往楼上去了，他走出来，她走过来。
　　两个人都被对方吓得不轻。
　　他几乎心跳出来。
　　同学！别往那里去！教导主任在那里逮人！
　　她很小心又很夸张的形容，睁大眼睛佐证。
　　他还在结巴地想词，她已经趁主任不注意见缝插针地穿了过来，飞快跑了。
　　从他身边经过，连气息都没有留下。
　　第三次
　　又是楼道口狭路相逢，他跟着她跑，绕了个操场跑到食堂，抢占队伍先机，和门卫大叔两个人眼对眼。
　　嘿…早上好！
　　傻笑，找话题的样子有些尴尬，他站在她身后，觉得有些好笑。
　　老头儿跟着尴尬地聊了几句。
　　玻璃窗打开。
　　今天天气不…
　　错字还没有说出口，老头就改口了“十个馒头，十个肉包。”
　　顺便挤了一下，她不得已后退，撞到他怀里，下巴蹭到她的头发，很痒，抓心。
　　她的脸好像会变魔术，精神高度紧张，飞快转过头来。
　　对不…
　　老头见缝插针，又挤过来一点，她蒙了。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
　　她飞快跳了出来。
　　她没位置了，他终于抓住机会了。
　　同学，你到我这儿来。
　　啊？不不不用。
　　我不吃早饭。
　　不，不，不不，我我，我帮你打吧。
　　我忘带饭卡了。
　　哦。
　　她的双眼突然瞪大。
　　等一下！等一下！
　　她在身上摸索一阵，取出了一张卡来，舒了口气，歪着头说：同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请你。
　　他笑了。
　　第四天
　　她很不幸的被主任抓到了。
　　同学去哪儿？
　　操场读书。
　　怎么往这个方向走？
　　老师我本来是要往下面走的，这不是你喊我过来的吗？
　　操场读什么书啊？怎么不到教室里学习？
　　有点吵，感觉操场自在些。
　　哦……
　　两个人在对峙，一时陷入僵局。
　　操场读书…嗯……容易感冒啊同学。
　　是。
　　听老师的话，回教室？
　　啊这。
　　他冲了出来。
　　哪个班的？跑什么？这么急着吃？少吃那点饭饿死你是吧！
　　主任跑过来抓他，他回头，看到气急败坏的主任穷追不舍，她往另一个方向悄悄溜了。
　　他觉得他们好像是一伙的了。
　　欸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