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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姐姐妹妹站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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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茗醒来时,面对一家人坎坷又兴奋的神色有些无措。首先是徐夫人找她谈话,后来是徐秀才,最后又是徐孜勒。
他们三个人有不同的想法,徐夫人是希望能够让她以表房的名义做她一个去世姨母的女儿,然后住在她家做她的表姐妹,徐秀才希望她能直接入族谱做他的女儿,徐孜勒则希望她做父母的干女儿,像一般的孤儿那样,认当地一棵有名望的树做父母。
徐茗真诚的感谢这一家人,最终选择了最简单的那一种——由有名望的徐秀才保荐,在徐夫人的指导下拜认一棵有名的樟树为父母,然后住在徐家,做他家的干女儿。
凡是入祠堂,沾上亲属关系的事儿都非常难做,更别说让一个外人加入,这件事肯定不好做,徐茗不想让徐家人为难。
事情一了,徐夫人就有些留意好像要给她找夫君,徐茗这才突然想起自己那个弥天大谎,急忙说:“听说办引子的画手能够根据骨相测出年龄,倒也不急,说不定也才十岁!到时岂不麻烦。”
徐夫人这才不再多说,倒也不是她太过着急,只是徐茗确实给人一种太过成熟的感觉,让她觉得这副身体真的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才显得这样弱小。
办引子那天,一家人吃了一顿丰盛的饭,徐秀才割舍了一顿买了一条新鲜的大鱼,徐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报答的好机会,把鱼切成两半,一半清蒸一半辣爆,一顿饭吃得很是开心。
坐着画像不过十来分钟,引子半个时辰就到手了,看着上面有些质朴的画像,还有定为今日生日的生辰,定为此处的籍贯,她忽然有种苦尽甘来掉眼泪的想法,在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感受到自己被认可成为一个古代人了。
好像那些艰苦的日子已经离她而去了,却明明只是几天前的事。
她已经不再纠结自己到底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了,在其位安其事,徐茗只想好好报答这一家人。
还没等她来报答,徐家人已然为她准备了一个惊喜,晚上一家人居然为她准备了一顿羊肉火锅,这是今天早上煮饭时,她和打下手的徐夫人提到的,没想到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她上午说“十分怀念。”
下午就有人关怀备至,把她所怀念的东西复原了出来。
想当初,她在现代的时候学这道菜也研究了很久才能够做到不需要在超市里买底料也能做很好吃。
可是羊肉一入口,什么膻味都没有,鲜香滑嫩,说是天分不可算,想到这一个下午徐夫人的缺席,她知道徐夫人在其中付出了多少。
如此用心,如此良善,对待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老天爷,求你,徐茗今天生日愿望只有一个:
保他们一家,永远幸福安康!
不信佛神不信鬼,但是徐茗都穿越了,说不定有呢,想到前世有人说许愿望要把个人信息也给老天爷送过去,她又急忙补上:“我…徐州人士,名樟树之女,徐家为徐州一处公立学校教书先生,这里头只他一个姓徐,保佑他们一家幸福安康!”
心里默念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倒不是说她已经二十岁还像小孩儿一样相信许愿,而是觉得在此情境下她居然也能怀有如此朴质的愿望。
她在现代的时候,每天日子得过且过,波澜不惊,有的时候还会想——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如果有一天她死了,意外带走了她,她应该是最平静的那一个人吧,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是她的人生宗旨,除了父母,她从来没想过争取些什么,每年生日,她都只许一个相同的愿望希望佛祖如来菩萨得空休息。
倒不是因为觉得这么说很酷,只是实在没什么好许,又不想浪费,至于如来佛祖菩萨有没有得到休息就是天上资本家该管的事,她也没什么好想的从不放在心上。
可是今天许下的诺言异常珍重,她真挚的希望能够实现,命运不要为难这一家和善的人。
转眼间春去秋来。
徐茗已经在徐家呆了三年,迎来了她的及笄之年。
是的,当年测骨龄,摇头晃脑看起来特别没有信任度的先生非常肯定地说她今年十二岁。
自打那时候起,徐夫人便时时留意徐茗的姻缘。
不过因为她是孤儿,始终没办法得到一个让徐夫人满意的姻缘,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两年前。
徐夫人在一家人的支持鼓励下最终决定买了一块地皮种菜利用祖宅开店做生意,标题“辣椒”在这个地方可谓是新颖无比。
大家都知道这个名字,但是不知道如何做才好吃,也不敢吃。
闻着鲜香,刚开始没有几个客人来生意惨淡,徐茗便开展了试吃活动,还在官府举行的送餐活动里夹杂私货。
可能确实是有些不齿吧,一般人见一群流浪汉吃了都没事这才敢放下心来试吃,吃了又觉得味道上好,这才敢来到这个店日日点上一餐。
价格公道,但是大家还是想省点,想凭藉着菜色自己做一道试试,于是这周边种辣椒的人也多了,不过不会比徐夫人家多,徐家因为自告奋勇参加公立教学又是秀才出身,不仅免除杂役赋税,连打仗的时候都不用找人当兵。
徐夫人便没有买地种田,因为一家子都被改造得爱吃辣椒,徐茗在家里也闲的无聊就和她一起在城里郊区买了块田地专门种辣椒。
可是辣椒又多了,种其他的菜也没必要,徐夫人不擅长砍价,到了菜市场就只有贱卖的份,干脆分给邻居。
徐茗想到自己刚来那个惊天动地的麻辣烫火锅想法,不由得觉得能够实现,于是撺掇一家子开店。
本朝律法规定了从政不得从商,但是说来徐秀才不属于官府人员,只是在官府管辖下工作,问询过本朝律法后大家就放手来做了。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政府拨的专门用于教职人员居住的地方,而原来的老祖母的住宅则在闹市里面空旷只有偶尔什么节日徐家才举家前往。
事情都准备妥当后,徐茗就开始轰轰烈烈的忙装修,她是学土木的,混泥土的成分没人比她更清楚。
她悄咪咪的说让一家人这一段时间不要去,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自己则女扮男装喊了一帮工人干活。
等过了这段时间徐家人来看,整个空旷的宅子已经大变样了。
一楼这边是一个大厨房,有一个可手摇把油烟吸到外面去的装置,盐油等物都装在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里,徐夫人本来想这样做又浪费材料又不方便,谁知只是轻轻的一转,里面的东西就能从细碎小孔里倒出来,量不多但是均匀,常年在厨房徐夫人一瞬间就感受得到了这个东西的好用之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洗手台”,徐夫人觉得有些奇怪,徐茗说这个地方是专门用来洗菜的,却叫洗手台这么个名字,大小和案板差不多,比切菜台矮一截,底板上开了一个小口连接到底下大水桶,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很是新奇。
更有意思的是,徐茗还把柜子安到了墙上,做成抽屉样,里头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配料五香八角几个字贴在抽屉口就像药房那样。
最大的区别则在于锅,家里的大锅全部换成了几个小锅摆在一个简要版的灶台上,像倒水就方便得多。
徐夫人立刻让徐茗在她面前展示一下怎么用这些工具。
他们当天就吃了一顿麻辣烫。
明明就是地里刚刚摘出来的菜一下锅就好了,味道也不差。
徐茗还解释道里面可以放鸡鸭鱼肉蛋,更是让人啧啧称奇。
不止如此,她还端着饭碗介绍了其他几个区域,她做了一个帐子这在这里是很普通的事情,可是帐子上挂灯——看来徐茗并不想放弃晚上的市场。
桌椅板凳有六套,外面可以放四套,里面放两套大的。
再往里走,却是水果摊又不似水果摊。
只见水果,牛奶,干货等物都分类装在方形的碗里,旁边放着碗和勺。
徐茗解释道:“这个叫做水果捞,水果都是切好了的,价钱卖得稍贵些,不过都是统一卖,便宜的是这个价贵的也是这个价,饭后油腻,就可以吃吃水果解腻。”徐孜勒急忙道:“咱们还可以加酥山!”
徐茗也有这个想法不过她不太好掌握这个地方的人能否接受现代的奶茶,徐夫人说道他自己会做酥山,可以在里面加水果进行三次加工再卖,徐茗便答应了,决定给她造些趁手的工具。
此外二楼则更是让大家惊奇,上面改成了卖饼子的,饼子这个东西一般是北方京城那边的人吃的,很少有店开到南方来,没想到徐茗竟然会做饼,这次用的锅更是奇,大大小小圆圆方方,徐茗还就此给每人做了一个饼,徐秀才以前走南闯北不是没吃过北方的饼,但他自认确实是看不出来,北方的饼又硬又大又厚实,这里的却是细细薄薄的夹着菜酱等物,不过入口一样好吃。
他想起过去还是询问到有没有那种里面夹着肉的饼。
徐茗自然一笑,这不伸手就来。
不一会儿一个饼就出炉了,徐秀才眼睛都发亮了,咬了一口赞叹道:“虽然不是当时所吃的味道,但也足够鲜美了。”
此时徐孜勒已经走到了另一边,好奇地问道这里卖得又是什么为什么二楼还要水果捞。
徐茗解释道:“这里是“自选。””
见几人不解,她说到自己以前曾经在一个地方吃过饭,店家考虑到第一次来这儿吃饭的人,不知道哪道菜好吃哪道菜不好吃,有些菜喜欢吃但不愿意多吃,有些菜想多吃,但是分量又觉得少。
所以就干脆每天都炒合适用量的菜,任凭人们打菜,就像“水果捞”那样收费,因为古代肉菜还是价格比较悬殊,于是徐茗体贴的分了肉区和菜区,用价不一。
几个人这才端着碗拿着饼回到了一楼,徐孜勒这时才发现角落里有个铁皮大罐子,徐茗解释道这是“关东煮”,不过还没有尝试起来,只是顺便把工具打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完了一顿麻辣烫就开始去找人牙子物色小二了。
这次徐茗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这里可有女孩家打工,只得到几个回应,徐茗想到徐夫人经常邻里之间来往又常去施粥,便问她可否认识有家里贫困的姑娘,老实本分的那种。
徐夫人问她问这个干什么?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到当年在城门外的经历,是的,有一天在大街上她和徐夫人撞见了那个胡落塞男人,徐夫人好奇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徐茗索性不再隐瞒,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两家人就经常来往,胡落塞家里只一个女儿,已经十七八了至今未嫁,倒不是因为别的品行不好,只是因为她缺了个手指,相貌又恰好不大漂亮。
胡姑娘平常干活也很利索,从来不怨天尤人,常常和徐夫人去施粥,是个十分心善的人,唯一令她本人烦恼的莫非自己始终未能找到好夫婿让父亲头疼。
想着父亲越来越老了还要养自己这么大一个女儿,每每谈及此不由得落下泪来。
徐夫人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反正在本朝女子做生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徐茗自己都还记得刚穿越来的时候对面就有三个妇女卖胭脂水粉也没见有人惊奇。
古人的开放程度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只是我们太久的给他们贴标签带刻板印象,一般足不出户的大多是些大家闺秀,但也不是完全足不出户,很多节日里也会到乡野之地玩耍。
徐茗就有一次在麻辣烫店看到了刺史女儿林霖琳,这个名字实在让人见之难忘,小林姑娘很喜欢麻辣烫,不过最爱的还是后来开展的关东煮,没有如此又麻又辣味道刚刚好,便时常过来照顾生意。
说干就干,徐夫人索性带一家人离开了人行,自己回去开起了茫茫游说路,想要带着几个认识的姐姐妹妹一起脱贫。
徐茗有次笑唱了一首《姐姐妹妹站起来》一下子就戳到了徐夫人的心巴,一群姐姐妹妹们就像海底捞员工那样组织有序地唱起了《姐姐妹妹站起来》作为战歌。
很快店就开起来了并且远近有名,经常有其他省县的来此处办事要吃上一回。
因为这个,徐家连续两年都在政府那里拿牌匾领赏金。
徐茗的名声也在各个姐姐妹妹的宣传下,群众火辣目光的有目共睹下传扬出去,如今及笄之年来临,光徐老头手底下教的书生就有二十来个年纪相仿的俊才有抛出橄榄枝的想法。
徐夫人看着灯光下记账的徐茗不由得愁哭了脸。
这么好的闺女,就要嫁人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