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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有老婆你们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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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夫人今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
准确来说也不能算是噩梦。
她梦到徐孜勒大闹婚场,梦的铺垫很长,她好像给徐茗找到了一个非常适合的夫君,听说是个大将军,名声很旺,好多少女都想嫁给他,但是他本人将所有的爱慕都保留给了只见了一面的徐茗,徐夫人被他真挚的爱打动,最后说服了徐茗这个死犟着不想成婚的小姑娘投入了爱情的怀抱。
然后就是她怎么像她所想象的那样布置一场盛大的婚礼打理各类人士往来,斗极品,干掉打秋风的,处理掉想爬床的,过五关斩六将,一点儿也不比徐茗故事里说的那个孙猴子简单。
她们母女两个新婚前夜坐在一起急急忙忙地绣还没绣好的婚服。
她还心里肺腑担心徐茗嫁过去之后,因为绣工不好被婆家人嫌弃。
说着叹起气来,谁知道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感觉到的消息说道这个大将军要去亲征,转眼就婚礼变葬礼。
徐茗顶着压力在婆家步履维艰。
就在这个时候,徐孜勒成年了,两个女人操劳他的婚事,他却始终反抗。
有一天她去拜访女儿,却无意在窗台下听到徐孜勒向徐茗表达爱意,并且痛恨母亲的棒打鸳鸯和好心办坏事。
她震惊了!这是她从未设想的道路,这种震惊之情直接让徐夫人半夜三更从床上喘着出气跳起来,老道说:“梦往往预兆什么。”徐茗则说:“梦是个人潜意识的反应,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过老道还曾经说过:“你家这个女儿,天生奇。”这不废话吗?名声都传到四里八乡了,徐夫人只当是好话,结果那老道又说:“不过最好是二十多岁再成亲,免得误了两个子弟。”
徐夫人当时气得恨不能把这老道赶出去,让他来算生辰八字找好姻缘,可不是让他来讲风凉话诅咒的。
于是又问道:“那我这个闺女的姻缘是什么?”
老道士伸手高深莫测道:“ 三十文。”
徐夫人干脆转身就走。
老道明显是骗人的,那今天晚上这个梦就是徐夫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结果,难道她潜意识里面觉得自己把给儿子的姻缘给了别人?
徐秀才被夫人半夜惊醒弄得头昏脑胀,只道:“何必如此忧心女儿的婚事呢,实在看不上眼的干脆嫁作我家算了,本来也是当女儿养。”又闭上眼睡觉了。
徐夫人在这种种暗示明示之下,越发觉得这是老天赐予的良好机缘,但还不知两个年轻人是怎么想法,于是决定观摩一二。
第二天一早,徐夫人给徐茗换了一条特别适合她穿显得她特别靓丽的衣服,蛾黄小裙绣着粉蝶浪蜂,绿草色吊带绣有金色暗纹,外衫米白,显得整个人很有精神气很是肤白貌美。
果然,扭扭捏捏的徐茗躲在扇子后面一出场立刻就吸引了徐家男人的目光。
本来说要去书社买书的徐孜勒直接面不改色地撒谎:“今天书房有打烊,说是明日才有货。”
徐秀才则是紧皱眉头跑过去问自己的婆娘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
他已经全然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迷迷糊糊讲了些什么混话,徐夫人说是为了给她相看夫婿,徐秀才眼睛一亮,急忙跑到房里头东掏西找,竟找出了一只蓝粉蝴蝶簪,徐夫人也是眼前一亮,“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于是急忙上去给人簪上,此物不是别的,正是老祖宗留着给儿媳妇的,徐秀才想着本来徐茗就是自家女儿,还靠自己的手段赚取了嫁妆钱,自己倒是粘人运气的那一个,区区一个簪子又何妨,便没有说出来叫人多想。
徐茗也以为这只是只寻常簪子,便没放心上。
今天是徐孜勒随姐姐去的店里,一路上不时有人夸奖:“平日里见姑娘都是朴素打扮,今日十分漂亮!”“姑娘要这么穿才好,风光艳丽!”“徐家的小娘子真是勤快又漂亮叫人羡慕。”如此种种。
他颇有些狗腿的替人擦凳上菜算账,这些他平日倒也不是不做,今日穿妆打扮,徐茗总是莫名在意些,一下子徐孜勒就显得尤为殷勤。
今天生意很好,徐茗这身打扮实在不好干活,于是便自告奋勇到后厨去刷碗,小狗腿只有立马跟上,叫姐姐今天休息一日坐在凳子上看他洗碗。
徐茗觉得有些无聊,想起自己经常会去KTV里面唱歌,于是不管有人在一旁,自在地唱起歌来,徐孜勒很有节奏感的拿筷子敲盆和乐,这些歌他曾经听姐姐唱过,耳濡目染之下也能跟上。
“不敢回看,我的心借了你的光是明是暗。”
“眼睛,彩色是你,黑白是你。”
“脱下假日的场面,奔向梦幻的疆界。”
……
春日里,莺歌燕啼,蝶飞蜂舞,一群儿童在外面玩耍声音很是清脆,有的是放学早了趁着东风放纸鸢,有的是追菜花追到与人高的菜地里找不到了,有的是咬着一颗酸梅追风里头的柳花,有的坐在池塘边上,看着母亲洗衣服信口吹笛,有的则躺着肚皮在船上呼呼大睡,旁边两个朋友偷偷摸摸地摘荷叶,另外两个朋友像模像样地钓鱼,路人问路也不敢回答。
两个人就这样对歌,他们已经非常熟练,在山区里面山歌,往往是表达情意最好的方式,歌曲流传很广,那些说不出的爱意就通过雅俗共赏的歌词传达过去,不需要太多的干扰,很有礼貌地询问对方的想法。
像鸟追逐鸟,猴爱慕猴,狐保护狐,自然万物的动物也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爱慕,声音动作,它们毫不吝啬,总是极尽所能。
刚开始,徐孜勒还会因为歌词中的词句太过直白而脸红,现在不会了。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徐茗唱道,这是她最喜欢的歌,虽然故事的原型她并不是很喜欢,也不能接受。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徐孜勒接了下来,洗好了最后一个碗。
回去的时候天色还早,徐家两个掌门人不知道去了何方,问鹦鹉也答不上来,寅成不知道跑到哪个地方打架去了也找不着,只有将军坐在秋千上睡大觉。
徐茗突然雅兴大发,抱起猫来坐在秋千上,猫被惊醒但看到是熟人后又继续睡了,在怀抱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来。
她使唤徐孜勒过来推,徐孜勒认真的教导她要把鞋子穿好,徐茗就是不听话只道:“好不容易才家里没人……”撒娇一样,徐孜勒瞬间没了话讲,老老实实地推起了秋千。
天上飞过来几只风筝,徐孜勒一下想起了每年春天的时候,父母就会一起偷偷跑出去在外面放风筝。
那他的姐姐呢?
也会和她的夫君偷偷放风筝吗?
他心里有些吃味:“姐姐以后嫁人了,只有夫君陪你荡秋千了。”
徐茗开玩笑的说:“那我等你啊!反正我也不想嫁人,我嫁给你好喽,咱们就可以一块儿放风筝荡秋千。”
“如果我娶,姐姐真的嫁吗?”徐孜勒顺着她的话往下讲。
徐茗不再开玩笑,在徐家的这几年,她一直把徐孜勒当成自己的弟弟,但是仔细想来,这里又有哪一个俊杰能够比过她的弟弟,又有哪一个如他一般关心自己,尊重自己,在意自己,况且她又一直不想离开这个家。
那一刻,她开始真正认真地审视这个问题。
许久,徐孜勒都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她却忽然返过头,很认真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愿意。”
他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就偷偷谈恋爱这件事情心惊胆战。
他们还没有打算告知父母,只好开展地下恋情,徐茗上一世和这一世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准确来说她还是谈了一个初中男朋友。
属实是有点超出她的正常婚姻观。
可能是时代不一样吧,还没有十五岁的初中男朋友居然可以谈恋爱谈的像大学那样。
她从没有觉得这个小孩在恋爱的过程中显得幼稚,反而很体贴,那种真诚的体贴让她感受到了难以忽视的爱意。
比如说他们第一次牵手,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牵过,但是之前都没有意识到两个人的关系,这次在彼此心知肚明之下,徐茗才知道年牵一个小手都会非常激动!半夜睡不着觉!她想自己大人再怎么多,也无非有颗心的人,在开心的时候,也会心跳加快。
而徐孜勒还会偷偷写日记,着重强调日期,搞得像什么纪念日一样。
那天一家人去参加一个聚会,徐家父母走在前面,徐孜勒突然主动出击,小拇指勾进了徐茗的手里,甩了一下没甩掉,反而让他乘胜追击掌握全局。
徐孜勒的手比徐茗的大多了,徐茗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整个人虽然清丽哪儿要肉有肉,但是就是显得很小,两个人十指相扣,心跳声好像也连在了一起,徐夫人突然回头嘱咐:“你们两个怎么……”他们已经像刺猬一样松开了手,甩着手。
“在干嘛呀?你们,现在这个季节有蚊子?”
徐孜勒立刻就道:“她打我!”两个人还真吵了一架才躲了过去。
之后徐孜勒就跟吸毒了一样,时不时就要来一下,生怕父母看不到两个人在谈恋爱。
后来不知不觉就发展到亲嘴了,这对于常年学习礼仪的徐孜勒而言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
他可以牵手,因为这不是实质性的,但是亲嘴就不一样了,搞得跟要丢了清白一样,于是他很是慎重的警告徐茗初吻一定要留到成婚后。
徐茗自然不会听他的,在某天徐夫人又叫徐孜勒去送衣服,徐孜勒刚进门就被人抱住捂住了嘴,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香味这才没有叫出声来,紧接着他就惊奇的发现,徐茗实在太大胆了!她竟然没有穿衣服!
感受到后背软绵绵,他砰的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心里慌慌张张头脑空空白白,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徐茗把他扔到床上,他就捂着眼睛,她好笑不已,飞快地把送来的衣服穿上。
今天她刚刚洗完澡,谁知却看到将军叼起衣服就跑,门口又有开门声,那门竟是忘记关了,没有办法,怕到时候要是出丑岂不难堪,而且,做这件事她有一种隐秘的欢喜,羞自然是有,但她好像一点也不懦弱,一想到他可能的动作就欣喜得不行,于是有了上文。
而徐孜勒则一直以为徐茗出去了,因为一般这个点徐茗都不在家在店里头照顾生意,更别说门还开着,索性就直接进来了。
徐茗自然是挨了徐孜勒好一顿讲,那是从诗词歌赋聊到了女戒女训,意图教育她这样做是不对的,也不愿意听她解释。
因为她前几天才刚刚展露出要得寸进尺的样子,牵手就算了还想亲亲,这次还想用猫做借口。
果然,往那一看,衣服还在却哪有将军的影子。
徐茗心里暗骂坏猫!
也不愿再解释,对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直接亲了下去。
猝不及防!目瞪口呆!徐孜勒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怎么答复的母亲。
那天一整个下午他都坐在自己的房间——也就是以前的杂物间,认真的思考,想到自己也快十五岁了,徐茗瞒过了一年,再也等不了。
他穿戴整齐,甚至还准备了一个包袱,连夜敲响了徐茗的房间。
他说:“我们跟爹娘说吧,我要娶你。”
徐茗求之不得,面上欣喜,看到他的包袱想到自己算是受人恩惠还拐人儿子实在可恨,于是叫他把包袱放在自己这,如果徐家不同意,那就她走。
骗他一次,总归叫他不后悔。
两个人抱着视死如归的想法跪在了徐家二老门前,对着里头不管三七二十一说明来意。
里面安安静静,徐茗想,二老不会气昏了吧。
于是使眼色让同样有些担心的徐孜勒开门看看。
徐孜勒特别注意纸张的用度,因为纸张在这个朝代极为昂贵,但是他有一个专门的小本子,这是他十四岁生日的时候,徐茗做了送给他的,在上面他可以写一切废话。
但是一向爱纸的徐孜勒怎么敢这样亵渎纸张,他只好把徐茗记在上面——因为徐茗告诉他,这个本子他要保存一辈子,不能用来记一些过眼云烟,什么诗书都不是自己的,老了也没什么记忆点。
他就写道:
徐茗三月十日生,水生,好辣椒,每月初一周痛,要准备热水,日饮夜泡……最近扭伤了脚,云郎的跌打药她说效果最好,下次也用……店里生意越来越好,她好像有意招纳小二,平时要注意观察……徐茗今天穿的粉衣绿裙很漂亮,不过我更喜欢上一次的紫比夹绿边……徐茗今天想到了一首新歌,曲调很好听,但是记不起词了,我给填了一首,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直到有一天,这个日记变成了:今天我和徐茗向爹娘坦白了……爹娘很开心,说早就等这一天了,老天真是开眼……正月初,我们换了契礼,把结为夫妻告知祖宗,希望祖宗保佑,不要给我出岔子……距离正月初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我终于十五岁了,好多伙伴都说我真是厉害,这么小的时候就会给自己找童养媳了,不像他们还要担心老婆在哪里,下辈子一定争取向我学习,嘿嘿……我有老婆你们没有。
……这是结婚前的三天,我现在的手很抖,我好紧张!我好紧张!徐茗过两天就要嫁给我了!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千万不要出岔子!让我顺顺利利地娶到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