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悲哀的成功（微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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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认方圆十公里内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后，似梦开启传送法阵，传到了另外一个村落。
如此高强度的施法，即使如他这般天赋异禀的雷系魔法师，手指也已经快麻木到无法控制了。雷元素在他的体内运作，所经之处带来针扎一般的疼痛。原本可以分出一部分控制力，给自己身上形成结界来消除这种疼痛，但似梦把维持结界的精力都集中了起来，保护着他肚子里的宝宝。
这是主人留下的血脉，是他唯一尚且活着的缘由——他已经快忍受不住继续活在这世上了，可是在杀掉自己之前，他一定要把主人的宝宝生下来。
还有，他要让那些贪婪的虫豸付出代价。
那些贪婪无知的虫豸，主人救了他们的命，一次又一次地治好了他们身上的病痛，却不收取任何回报。而本就早该死去的他们愈发贪得无厌，面对给予他们二次生命的救世主却毫无尊重，甚至利用主人的善良强迫她去以身犯险寻找解药。
他们难道以为，如果没有了主人，那些解药还会有任何用处么？只有那个全世界最为善良高尚的人，才会多看一眼他们这些低微无用的虫豸。
而现在主人不在了，他们也不用继续活着了。毕竟他们使用着主人赐予的生命，却如此卑劣地害死了主人，那他今天就要替主人把他们都送下地狱。
腿很疼，腰很疼，手也很疼，脚已经因为肿胀又使用过度而失去知觉了。悲痛和愤恨就像针一样扎着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这时候似梦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动了一下儿，原本这样令人欣喜的现象，此时却让他难以抑制地哭出来。
宝宝，他的宝宝……之前他还那么愚蠢地害怕，在宝宝出生后他就没法继续当他的爸爸，可现在宝宝还没出生就已经永远失去了妈妈……
他不禁觉得自己很自私，等到宝宝出生，他就要独自面对这个残忍的世界了。
可是他实在忍受不了生活在没有主人的世界里，所以只能对不起宝宝了，他只能把那些可能对宝宝产生威胁的卑劣之人都杀光，保护他能安全地独自成长。
似梦飘浮在空中，用手指抚着他隆起的小腹，隔着肚子安抚里面的宝宝，另一只手对地面上那些慌乱逃窜的虫豸施法，以他们应得的方式收回主人赐予他们的生命。
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围死亡的气味，他肚子里的宝宝不安地挣扎起来，让似梦感到很疼。本来他会因此哭出声的，此时却只是安静地流泪。
过度的痛苦已经夺走了他的声音，不过这样也好。在这个没有主人的世界里，他没有任何话对其他那些东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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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赶到了她脑海中想起来的第一个村子，却只看到了满目疮痍。
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即使是知道了那恶魔的罪行，对此在心理上有所准备，她还是感觉到晕眩，似乎再多看一眼那些无辜者惨死的情状都会对她自己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新月难以抑制地想到，这些人是因为她才死的，是她把恶魔带到这些人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过错。
可现在不是在痛苦和自责中沉没的时候，新月知道那恶魔还在杀人。她必须得尽快找到他，把他杀了，才能救剩下的人——尽管这似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而那个恶魔，现在会在哪里？新月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而这个时候她的脑袋也出奇的好使。
那个恶魔虽然令人难以想象的危险可怖，但从年龄上看确实很年轻，而且他几乎不识字，也不会看地图，因此只能凭记忆进行传送。那么他从这个村子离开，如果不是传送回镇上，那么只可能去了曾经新月带他走过的路线。而新月每次巡诊的计划，都有一定的顺序。
那么他去往的下一个村子就已经确定了。新月立刻跳上车厢驾车出发，途中却又不禁感到害怕——她怕自己到了那个村子，也只能看到一地的尸体。
幸好——或者说不幸？新月到达下一个村子时，正看到那恶魔悬浮在空中，密集的雷击正在屠杀地面上的村民。
看到那残忍而剧烈的雷系攻击法术，魔法师的本能让她产生无法抑制的恐惧。任何一个尚且有理智的人，在看到这场景时都会想要转身就逃，但是新月抑制住了这种本能冲动。
这是她应得的。是她识人不清，害死了那些无辜的人。
如果有一个人该死，那么一定是她。因为是她在十年前救了那恶魔一命，如果没有那样愚蠢的伪善，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而现在如果她不能杀了那恶魔，就让他杀了她吧！否则她也无颜活在这世上，面对那些无辜惨死的受害者的亲友。
新月的左手在外衣的口袋里，握紧了那支装在针管里的麻醉剂。
她要吸引那恶魔降落在地面上，只有这样她才能靠近，从而有可能得手——只有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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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好疼，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卑劣的虫豸杀干净？
这些毫无用处的虫豸，就像老鼠一样繁殖得飞快。他们生下来同样无用卑劣的后代，也是蒙受了主人的恩赐，可现在却这样妄图逃避他的制裁，拼命地护着那些因为主人的善心才得以出生的小东西，真是极度的忘恩负义。
那些小东西原本没有过错，可因为他们有如此卑劣贪婪的父母，现在也必须要除掉了。
只是看到那些小东西，似梦就忍不住想到他肚子里的宝宝。
主人拯救过那么多小东西的生命，可她还在的时候都没有机会亲眼见过自己的孩子。明明只要再过四个多月，她就能看到宝宝出生了……似梦不敢继续想下去，他只能送更多的虫豸的后代，去为主人陪葬。
而在地面上的那些虫豸，即使被雷矢击中也还在扭曲着挣扎——他们直到死都不能安静么？这样恶心的生命，存在着还有什么意义？
哦，那边还有一个，躲在草堆里试图隐藏自己的小虫豸。可她不知道，在魔法师的感应范围内，即使躲到地下也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似梦就像捏扁一只小虫一样，只是一道雷矢风一般地穿过，就让那条小虫豸死在了当场。原本就残破的尸体抛起来又落下去，折成了更加诡异的形状。
真是恶心。
等等……他似乎感受到了魔法元素，有魔法师在这里出现了？
似梦不由得戒备起来。虽然他也杀过魔法师，但相比于那些无用的虫豸，有魔法天赋的或许还能称之为人，而且他们也有可能对他的宝宝造成危害。
而顺着那细微的对元素的感应望过去，他竟然看到了村口的地面上停着一辆熟悉的飞马车，前面站着一个人。
是幻觉么？他明明亲眼看到，主人已经消逝在冰雾中燃起的大火里……但她又出现了！
似梦此时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他不愿去想这究竟是幻境，还是他自己过于悲痛而分不清想象与现实，此刻他只能想到一定要回到主人身边——
似梦直接从天空中传送到了他的主人面前。他看到主人的脸上带着微笑，一瞬间只感觉到全身的疼痛都消失了，然而当他靠近主人的时候，却有一根针扎进了他的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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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成动作的这一刻，新月出奇地冷静。在一百多年之后，她大概会知道这是肾上腺素的作用。
不过现在，看着这恶魔瘫倒在地上陷入昏迷，她连忙后退了两步，而后立刻抄起药箱跑向村里——现在还有人活着！
新月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尚且没有死去的受害者，露出的皮肤已经被雷元素浸润，但从装束和身形可以看出她是个年轻的姑娘。已经失去了视力，声带也严重受损了，但她尚且还有驱动胸腔的肌肉而发出声音的能力，已经无法抬起手臂，只有原本戴着处理麻线的皮质手套而被侵蚀得慢一些的手指还在徒劳地抖动。
新月理智上知道她已经救不活了——这整个村的村民都已经被控制术所标记，即使那恶魔没有把他们当场残杀，对于脆弱的普通人而言也不过是能晚一些死而已。
可是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明明她已经赶来了，她阻止了那个恶魔，为什么她阻止不了这些人生命的消失？
新月跪在地上，给这将死的年轻姑娘灌下清除药剂，同时也竭尽全力抽取虚空之中的风元素，试图吹散她身上的雷印。
但是没有任何效果。
相比于那个恶魔而言，她的魔力太过微弱。
曾经新月还有那样离经叛道的想法，认为魔力的高低只不过是评价人生的维度之一，高超的技术和智慧可以弥补魔法天赋的差距。即使只有平庸的魔力，她也可以用医学帮助众生。
可现在她知道自己错得离谱。绝对力量的差距，是任何其他东西都无法弥补的。她的能力和这些在痛苦中死去的人们一样，在“天才”面前卑微如蝼蚁。
一切挽救生命方法都无法抵御来自绝对强者的恶意。新月不得不放弃了，在这素昧平生的姑娘生命即将消逝的时候，她只能握住那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隔着手套感觉到那其中原本年轻鲜活的肌肤和骨骼，在雷元素的侵蚀下化为残渣和血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悲哀的成功（微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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