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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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太当然啦，最紧张的就是各种小妖精、小狐狸，哦，现在还要当心小奶狗……”他说完，觉得有些不妥，略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朝叶乔说道，“来，干了，干了。”
叶乔转了转玻璃杯，并不看他。
“我猜一下哈，如果讲错了呢，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葛太来到片场，看图南这孩子和她的小公主走得近，有些不痛快，然后就要求你们节目组换人，对吧？”
郑副瞪大眼睛，导演一口啤酒呛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扭到一边咳嗽了起来。
“郑老师，”叶乔觉着火候到了，放下酒杯，眼泪巴巴地看着他，“您觉得这事公平吗？蒋图南他在栏目组都是按照台本来的，我想他并没有什么暧昧出格的举动。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保阿南的位置啊。”
“叶老师，我也有很多苦衷，副导演看着威风，其实屁也不是，经常受夹板气……我也很喜欢图南。他不懂得偷懒，什么都愿意尝试，人品好、卖力气。其实我也不明白葛太为什么看不惯你家图南，其他几个男孩跟朵朵也都是有说有笑的……我猜，就是个猜测哈，葛太是拿你家图南立规矩呢。”
果然…… 叶乔不说话了，她垂下头，盯着眼前的杯子，手指把玻璃杯捏得死紧。
郑副导演紧张得看着她，生怕她在这里闹腾起来，传出去不好听。
“郑哥，”叶乔把杯里的残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公司大不了就受了点经济上的损失，可是小南这孩子，他心里觉得委屈啊。我知道圈子里的事情很复杂，也知道我们咖位小，导演、投资方、电视台随便一个大咖一句话，我们家蒋图南就得受着。可是这孩子的努力你也看到了，他的镜头到底能不能保住……”
叶乔讲到最后自己也动了真情，有些哽咽，眼中水光濛濛。
“小叶你放心，”郑副导演忍不住拍了拍胸脯保证，“葛太这种行为已经算有点过界了，我们也是有原则的。我保证播出的时候不但有图南这孩子的镜头，而且不会少。另外，你让他等会到1号外景地去一下，我给他录一个告别仪式，算是有始有终…… ”
话没说完，他就觉得面前的红影扑了过来，叶乔给了他一个一触即离的拥抱。“郑哥，你这哥们我交定了。”
“哥们？郑副导演两腮热辣辣的，鼻子里还残存着她身上的香水味道。行，哥们就哥们吧。
“小叶啊，我干这行比你久，听我一句劝哈，在这个圈子里要有娱乐态度，对什么都不要太当真。”郑副导演举起酒杯。
“郑哥，你这句话我记着了。但是我还相信一句话，‘莫欺少年穷’。相信我，您卖这个人情给图南，绝对不会让你后悔。”叶乔一饮而尽，眼神坚毅。
门开了，小松从坐着的楼梯台阶上起身，地上零星几个烟屁股。
“小松，你抽烟可以，不要当着图南的面哈。”
叶乔眉头微皱，眼里含着笑，眼风却有些凌厉。小松又想起了当初她面试他的样子。别看她在外面总是笑咪咪的，小松反而有些怕她。
“怎么样了？”他追上去问。
叶乔按了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淡淡地笑道：“就那样呗。回头找个靠谱的律师，看看打这官司有肉吃没有。”
小松服气了，前一秒还攀着交情，心里其实已经盘算着如何打官司讨回损失了。这种六亲不认、公事公办的样子……他还觉得有些爽是怎么回事？
跟熟悉的制片人通了个电话，再结合副导演的话，此时叶乔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葛太为什么针对蒋图南？怕是她觉得朵朵多少有点喜欢这孩子——努力上进、干净得跟白纸似的小帅哥，谁不喜欢？此外，恐怕是还有萧虹泼她脏水的缘故，葛太知道是她家的艺人，所以也不顾忌那么多江湖规矩，直接黑起脸让节目组开掉了蒋图南。
早就听闻葛太控制力一流，她本以为那种无聊的谣言不攻自破，没想到还是应在了蒋图南头上。
叶乔暗暗咬了咬牙——归根结底，还是她公司实力太弱，没有靠山。
这圈里游戏规则就是这样，你弱、你不红，就要被人随意踩在脚下。
小松见她在一处阴凉里来回踱步。蚊子太多，她一面走一面踢腾着两条腿。隔着很远，他察觉叶乔身上那股子天怒人怨的气场又放了出来，那头烫成羊毛卷的黑发仿佛也燃烧了起来，一团黑色火焰。
见叶乔掏出手机开始拨号，小松想，南哥这口气估计可以出了。
“葛导，您好。打扰了，我是叶乔……”
他听她恭恭敬敬叫了一声，背过身去向走廊深处走了两步，声音渐远。
京郊某会所。
这地界格调实在高，一水的仿古建筑，阔大的中式园林，奢侈地挥洒着建筑面积。
叶乔乘坐的出租车停在门口进不来。她踩着高跟鞋，在院子里沿着弯曲的拱桥、假山啊，走了好大一阵子，才来到核心建筑群里。
她抹了抹额上的薄汗，低头看表再次确认一下时间。之前跟葛大导电话里央求半天，才获得十五分钟的见面时间，要不是她喜欢留够提前量，这么个走法已然迟到了。
叶乔进去的时候，老爷子穿着一身舒适的中式棉服，盘腿缩在榻上，正对着一盘残局凝神研究。
“葛导，咱们能不能不签许隽？”她进去便直奔主题。
“啪”，棋子在棋枰上敲击出清脆响声，葛明辉挺直背望向她。
“我在那边见到许隽一次。讲真，本人特质非常突出，但是他现在胖了呀，说明他无意于再从事演艺工作，或者对这工作缺乏最起码的尊重。另外，我研究了他的访谈，虽然涉及到私人的部分不多，但感觉此人心态太过佛系、没有野心，难以在这个圈子里出头。这些都不打紧，他最主要的问题在于知名度。30+多少算是熟龄了，演了12部影片，其中5部没有在大陆地区上映，缺乏稳定的粉丝积累。”
她一口气讲完，顿了顿，总结道：“我没有自信能把他的商业价值开发出来。虽然，我很需要您的加持。不如，您考虑一下我家图南？”
葛明辉在听她讲时眉毛越挑越高。半饷，面上缓缓浮出一丝不明的笑意。
“看来这孩子并不看好你啊，许先生。”他的视线这次明确地越过叶乔的肩头，停留在某个人身上，“这丫头不过初出茅庐，就这么质疑我看人的水准，你说我要不要赶她出去？”
叶乔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她背部僵硬，慢慢地转过身去……
房间那头，一扇雕花实木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门边，眉头微皱，正托腮作沉思状。
她想道歉，张了张嘴巴，又合上了。只是颓丧地把头侧向一旁，不敢正视他。
“额……你们是不是在讨论工作？我不是故意在听。”他好像比叶乔更手足无措，指了指身后，“我刚刚去洗手间……”
“许先生，你对小叶这番话有什么看法？”葛明辉憋着笑继续落锤。
“唔……”他捂住心脏部位作痛苦状，“字字扎心。”
叶乔的脸烧了起来，忙不迭双手在头顶合十，一面鞠躬一面告饶：“对不起，对不起。没想到您在这里……”
啊呸，她心里暗暗骂，闸住话头。
——“没想到您在这里”是什么话？他不在这里就可以大讲特讲了？
——怎么一见到他就语无伦次了？
叶乔只恨自己口无遮拦，这次是彻底糊了，葛导这条巨腿是抱不到了。
“啊，我开玩笑的，”许隽耸耸肩，“演员这工作已经习惯了被人评头论足，我先前也经常被我经纪人挑剔。她讲得对，我最近确实没有什么干劲哎。至于身材什么的，我觉得也还好吧。”
他讲完了，仍旧慢吞吞走回棋桌那头坐下。双手撑在身侧，长腿搭在地上，懒洋洋地打量着站在不远处的叶乔，像一只慵懒的大猫。
叶乔注意到，他一边嘴角缓缓勾起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明明是个坏笑，眼睛却亮晶晶的，像个小孩。
叶乔觉得这视线大有深意，脸红得更厉害了，但仍旧顽强地与他对视。
空气中有种说不明的暗流在两人间流动。
葛明辉看在眼里，垂下眼皮抿了一口茶，说道：“那许先生，我们继续这盘棋吧，‘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许隽忙调整坐姿，摆出个严阵以待的态势，说道：“哪有哪有，明明是‘已见寒梅发,复闻啼鸟声’。葛导刚才已经占了上风，我正巴不得您忘了这茬呢。”
“哈哈，定要分出胜负。没有胜负，下棋还有什么意思，你说是不是？”
……
叶乔再是个没文化的人，也听出两人话里话外在讥讽她。
尤其是这许先生，表面上说棋势，暗戳戳说她是一只乱叫的鸟雀。她平日哪怕脸皮再壮，此时也觉得难为情。
她四处看看，见这里没有服务生，想来是葛导已经支开了不相干的人，便讪讪地上前给两人斟茶倒水，心里却是准备撒丫子狼狈逃窜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