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你好好营业》紫蔓牵风

47、第 47 章

　　初冬的京城，风已经带着些凌厉的味道。

　　下班高峰时段，地铁车厢里挤挤挨挨。一旁的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网剧《天下我主》第二部正在开拍的宣传素材，娱乐访谈。

　　蒋图南露出尖尖虎牙的标志性笑脸出现在屏幕，引得车厢里几个喜欢他的女粉丝一阵轻声尖叫。

　　叶乔站在一旁，不由得翘起嘴角。

　　他举着小牌子简洁而开朗地做完自我介绍，开始接受镜头之外记者的快问快答。

　　开头几个问题都是关于续拍的这部剧的相关问题。第一部里，蒋图南出演的那个男三号刚刚上线，腹黑潜质和美强惨身世还有待剧情展开一一揭露，如果还能保持上部那个制作水准的话，今年还是会大爆的。

　　记者提了几个跟剧情相关问题，又开始往个人方面引导。

　　“你现实中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这个问题很多艺人都被问到过，属于没有什么难度的万年长青问题。

　　她记得蒋图南头一次被问到时，曾经一脸放空，说：“额……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女的就行吧。”

　　后来网上开始有粉丝自发剪辑、上传他和顾非的“双男主”古装小视频，被记者问到喜好，他还记得cue一下这个梗，大度地笑着说：“粉丝喜欢的话，怎样都可以，看缘分吧。”在喜欢磕男男cp的粉丝中又引发了一波小小的二次传播。

　　想到这里，叶乔盯着屏幕，听到蒋图南稍作停顿，笑着说：“啊，这个要看缘分吧。我觉得女生身上常常会有很多我们男生不具有的特质，比如细心、温柔、可爱、大大方方就很吸引人，要是精通一门外语就更棒了。”

　　“对啊，听说你最近在学英语？”

　　“是，因为想出去旅行，哈哈哈。其实我英语很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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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乔笑了笑，最近时间过得太快，已经到了新剧宣传预热的时间了吗？她忙低头打开手机翻了翻几个平台上对这段采访的粉丝评论。

　　［蒋童鞋英语真的很菜的，不过真的很爱学，最近拍到他在剧组候场还捧着英文词典。］

　　哈，叶乔暗笑，你们怕是不知道他马上要拿不到毕业证了，就卡在英语成绩上……

　　［好奇他看的谁的英语词典，想要同款］

　　［划重点，姐妹！‘精通外语’。我看谁还在超话摸鱼，都去给我背单词！］

　　她一条条翻着，特别是那些高赞评论，立马截了几张图发给宣传，下达指示：来点热搜吧。

　　很快，“蒋图南的英语真的很菜” “蒋图南喊你去学英语”几条话题就慢慢地攀上热搜榜。

　　工作人员也很上道，把他以前上综艺讲那种塑料英文的镜头剪辑出来，先自黑了一波，又让水军把他在片场拿的拿本字典翻出来了，就真的是很初级很老旧的一本，引得很多粉丝觉得他真的又菜又认真，莫名多了很多好感——

　　“真的很像拼命考四级的我。” “南哥那本英语字典只有最前面翻得很旧的样子哈哈。”

　　“南哥实在不行就放弃吧，心疼你一秒钟。”

　　粉丝和路人纷纷友善地出来调侃。

　　叶乔看着数据，满意地放下手机。

　　“我觉得女生身上常常会有很多我们男生不具有的特质，比如细心、温柔、可爱、大大方方就很吸引人，要是精通一门外语就更棒了。”

　　不知为什么，蒋图南对着镜头微微笑着讲出的这番话的画面再次闪回，她微微拧起眉毛，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车厢内响起报站的声音，机场站那熟悉的环境出现在眼前。她撩了撩头发，扫去脑海里那种怪怪的感觉，拉着行李箱走了出去。她眼下正在做一件大事，不能有太多分心。

　　很快地，叶乔旗下的几个艺人都在某短视频平台上开了账号。跟其他公司由“自己人”运营不同，叶乔把这一部分业务都包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除了价格有些虚高外，相关经手人一般看不出什么问题。因为除了几个投资人外，没有人知道这家公司背后的实际操纵者是她叶乔。

　　这公司初创还很小，但靠着她打去的费用可以勉强维持。是的，她也学习葛明辉，给自己的公司输血。现在“星野”这间明面上的公司收入很好，谁也不会真的计较这一点半点的虚开值。葛明辉对这种日常关系到艺人宣传等方面的“小事”也自然不会过多过问。

　　叶乔的布局还很多。通过这家小公司，利用周宁的眼光和人脉，买了几部仙侠、悬疑小说的影视改编权。周宁信誓旦旦地告诉她，凭着自己十多年深度网文爱好者这个身份，这些作者的故事真的是“入股不亏”、“沧海遗珠”等等。关键是从编剧角度来看，没有太多需要修改的剧情，改编起来也不会失去原来的味道、引发书粉抵触，预计未来五年到十年都可以吸引很多观众。

　　她还顺便发掘签约了几个素人，正在进行网红孵化，有参加现场活动遇到过的美女主持人、技术很好但工作很辛苦的素人化妆师、特别会平价搭配的服装小助理等等，都是她在这些年日常工作接触时觉得不错的各种“小透明”职人。在叶乔看来，娱乐圈这块太卷，他们只是缺少一个让自己发光发热的平台而已。

　　这个平台、这些资源，需要大把花钱投入在流量上。需要的资金、人脉嘛，星野这个大树背靠着好乘凉啊。

　　所以，在这些平台上，你能看到某素人博主很快地扒到蒋图南私服搭配的衣服、饰品品牌，都不太贵，适合学生党消费的那种，也能看到某个博主对几个年轻流量小花po出的化妆台照片模糊的瓶瓶罐罐逐一“侦破”，某个小主持人谈自己主持现场活动遇到的某些男艺人，谁最彬彬有礼、阳光可爱，谁最令人觉得魅力深沉、回味无穷，谁有些傲慢冰冷……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蒋图南只觉得他的乔姐太忙了，忙到连自己的组都很少跟了。

　　这影视城建在西部某地离市区边缘十几公里的山里，背山面水，晚上是出奇的冷。下了夜戏，他裹着军大衣往车子那里走，车门开合，一张百合花一般甜美的脸在门内一闪。

　　是她吗？叶乔在停车场一旁看着，嘴角渐渐地绷起——温柔、可爱，有留学背景，自然英语很好了。

　　“你让我开车载你，就是做这个事情？你在盯小蒋的稍？！”一旁驾驶座上，许隽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的女人。

　　他跟蒋图南私下的关系很好，没想到今日来这里带着叶乔做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我太忙了，正好你在这里，只能麻烦你了。”稀松平淡的语气。

　　小松这家伙看样子早就知道两个人的事，早知道他靠不住。

　　叶乔有些心烦意乱，一手托腮看着车窗外早已经驶离的商务车，看也不看地将一个本夹子丢在他腿上，“诺，香水广告合约。这个我帮你拟好了，你拿给你在欧美那边的公司签字就行。按惯例，抽成我可以让出去两成。”

　　许隽盯着那个蓝色的本夹子一动不动。今晚的奇怪的事情一个接一个。首先是叶乔出面盯梢自己的艺人，好像蒋图南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其次，这个经纪约叶乔没有以“星野”公司的名义签订，而是让他出面交给欧美那边的公司。

　　“啊，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个本不属于我们大合约的框架范围。这次用你来拍广告片，是这个牌子在法国的总部敲定的，所以这样做也比较合适。”叶乔转过头来，故作轻松的解释道，“星野目前业务很红火，也不差你这支代言的入账。”

　　许隽不言语，细长手指往下翻了翻，微微勾起唇角笑道：“十万欧……星野最近果然财大气粗，这点钱都不看在眼里了。下次见了葛导，我要问问看，能不能让我也入一点股份。”

　　“许隽……”叶乔无奈道。

　　影视城里所有的路灯突然熄灭。两人正讲到关键时刻，车子突然陷入一片黑暗。静默中，一种奇怪的气氛在狭小的车里流淌。

　　叶乔有轻微夜盲症，她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视线越发模糊。皮肤上、鼻腔里，许隽那熟悉温热的气味、轻微的呼吸声从驾驶座委婉而清晰的传达过来。

　　两人都一时觉得有些燥热，同时伸手去触顶灯。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干燥的，带着属于男人的气质，叶乔触电一般把手缩了回来。

　　黑暗中浮起一丝轻笑，“咔哒”一声轻响，许隽把合同放在后头座位上，随即他的身影向她俯身倾靠过来。

　　短暂的气息交汇，叶乔似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脸庞和沉稳的心跳。

　　她只觉得嗓子发干，往座位上贴了贴，只听身侧一阵响动，胸前和肩头传来束缚感。

　　“安全带系好，一会吃饭再说。”许隽端坐回去。

　　车子发动，大灯把前方的绿化灌木照得发亮。

　　啊，是了，不过是很绅士地给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她紧张个什么劲儿。

　　“我不饿。”叶乔正了正身体，义正严辞地说，“你把我在路口放下，我叫车回……”酒店。

　　话还没有讲完，肚子里却反射性地“咕噜”一声响动。她忙抱住胳膊，暗戳戳地抚着自己不给面子的肚子。

　　许隽把着方向盘，并不理会她的小心思，只是温声说道：“你不是想盯梢吗，我大概知道图南去哪里吃夜宵了，我们也一起去啊。不过，在路上你得给我个充足的理由，先说服我和你一起干这种‘坏事’。”

　　叶乔生气地转头看他，只见他促狭地笑着，嘴角尖起，坏坏的。不过，心情却是很好的样子，眼睛下面的青痕迹也淡了许多。

　　她觉得自己心跳得有些快，偏过头去，看着窗外黑黢黢的荒凉景色。